【1】
所有人都说,严家那位太子爷心里有个白月光,手上那道疤就是为她留的。
所以他宁可逃婚,也不愿娶我这个豪门私生女。
可他们都不知道——
那个白月光,就是我。
【2】
“白总监,严先生他真的在开会……”
秘书陈悦挡在会议室门前,声音越来越小。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已经停在身后。
我没回头,只是对屏幕那端的合作方笑了笑:“李总,方案我们稍后细化,今天先到这里。”
视频会议切断的瞬间,玻璃门被推开了。
白雨晴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姐,还在忙呢?”
她踩着十二厘米的Christian Louboutin走进来,红色鞋底像染了血。
陈悦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总监,我拦不住二小姐……”
“没事,你去忙吧。”
我合上笔记本,看向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听说承泽哥一下飞机就失踪了?”
白雨晴自顾自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敲了敲。
“严家动用了所有关系找人,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摸到。”
“姐姐,你可真厉害。”
“能把京圈最难搞的太子爷吓得连家门都不敢回。”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抿了一口。
“如果你来就为了说这个,门在那边。”
“哟,生气了?”
白雨晴笑得更灿烂了,那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弯成月牙。
“我还以为姐姐多能耐呢,在爸爸面前装了这么多年乖,没日没夜给公司卖命。”
“为了让他承认你这个私生女,连商业联姻都肯答应。”
“结果呢?”
“严承泽宁可毁约赔钱,都不愿见你一面。”
她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知道那天发布会黄了,公司损失多少吗?”
“八位数。”
“爸爸气得把书房那方端砚都砸了。”
“姐姐让爸爸这么失望,还好意思坐在这间办公室发号施令?”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雨晴和我,都是白氏集团董事长白振雄的女儿。
但整个京市商圈都知道,白家正统的大小姐只有一位。
白雨晴的母亲,是和白家门当户对的周家千金。
而我母亲,只是个普通中学教师,相信爱情到痴傻的女人。
在白雨晴和所有人眼里,我妈是第三者。
我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
哪怕我以全省前十的成绩考上顶尖大学,哪怕我毕业三年把市场部业绩翻了两番,哪怕我顺着父亲的意思接近严家长辈,成功让严家点头联姻——
严承泽逃婚的消息传来那一刻,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姐姐怎么不看看邮箱?”
白雨晴抬了抬下巴,指向我的电脑。
“有新邮件哦,刚发的。”
我解锁屏幕,点开收件箱。
最上方是一封来自董事会的正式函件。
标题刺眼:关于白清薇职务调整的通知。
内容更简单:即日起免去市场部总监职务,调任榕城分公司项目部经理。新任总监由白雨晴接任。
“男人玩腻了,本小姐想搞搞事业。”
白雨晴站起来,走到我身后,手搭在椅背上。
“毕竟白氏以后都是我的。”
“那就麻烦姐姐……滚远点咯。”
电脑屏幕因为久未操作暗下去,映出我苍白的脸。
白雨晴拍了拍椅背,示意我起身。
“榕城可是个好地方,听说那里的蟑螂有鸡蛋那么大。”
“姐姐小时候不是在那儿长大的吗?现在回自己该待的地方,应该很开心吧?”
她笑着冲我挥手:
“姐姐,慢走不送哦。”
【3】
开放式办公区安静得诡异。
我抱着纸箱走出总监室时,所有员工都低着头假装忙碌。
陈悦红着眼睛跑过来,往我箱子里塞了包纸巾。
“总监……”
“叫我清薇就好。”
我冲她笑了笑,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隐约听见白雨晴清脆的声音:
“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地方随便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掏出来,
“机场见。别问,问就是榕城分公司缺个副总。”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好”。
段皓是我大学学长,也是我在白氏最得力的副手。
三年前我把他从竞争对手那儿挖过来时,白雨晴还嘲笑我“连私生女都开始养自己人了”。
这三年,市场部每一个漂亮的业绩数字,都有段皓一半功劳。
现在他被我连累,也要跟着发配边疆。
候机厅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时,段皓拎着个登机箱出现在我身边。
“真真听说我要去榕城,吵着要跟来。”
他把咖啡递给我,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
真真是他六岁的女儿,单亲爸爸带娃不容易。
“榕城的教育资源不如京市。”
我皱眉,“你真要把真真转学过去?”
“换个环境也好。”
段皓耸耸肩,“再说,你一个人去那儿,我不放心。”
我挑眉看他。
段皓笑了:“别误会,纯粹是革命友谊。跟你并肩作战顺风顺水惯了,突然换队友,我怕不习惯。”
飞机起飞时,京市的灯火在脚下缩成一片星海。
我闭着眼,想起昨天下午收到的那条短信。
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等我,最多三个月。”
发送时间,是严承泽航班落地后的第十七分钟。
【4】
榕城比我想象中更潮湿。
分公司租的公寓在市中心老小区,九十年代的建筑,墙皮斑驳。
但很干净。
段皓住我对门,安顿好真真后,过来帮我收拾行李。
“项目部经理,听起来比总监低两级,但榕城分公司规模小,你这算平调。”
他一边组装书架一边分析,“关键是,这里离总部远,白雨晴的手伸不过来。”
我把衣服挂进衣柜,淡淡道:“她没想伸手,她只想我消失。”
“那你就真消失?”
段皓停下手里的动作,“清薇,这不像你。”
我拉开窗帘,看向窗外榕城灰蒙蒙的天。
“谁说我消失了?”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特别关注提示:您关注的主播“小鱼先生”开播了。
我点进直播间。
熟悉的界面弹出,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五千多。
镜头对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
背景是暖黄色的灯光和简约的厨房台面。
没有露脸,没有声音。
只有那双修长的手在操作:分离蛋清、打发奶油、筛入低粉。
弹幕飞快滚动:
“今天做舒芙蕾?哥哥手好稳!”
“小鱼先生什么时候露脸啊,光看手我都能脑补出一张神颜。”
“新粉报到,主播真的从不说话吗?”
“老粉告诉你,小鱼先生开播三年,一个字都没说过,但甜品教程全网最细。”
我靠在窗边,看着屏幕里那双专注的手。
三年了。
这个直播间我看了三年。
从它只有几十个观众,到现在每次开播都上美食区热门。
没人知道,镜头后面那位神秘又温柔的“小鱼先生”,是京圈最难搞的太子爷严承泽。
更没人知道,他左手虎口那道疤,是为我留的。
【5】
项目部的工作比想象中清闲。
榕城分公司主要做本地商超供应链,业务稳定,没什么挑战性。
白雨晴大概觉得,把我扔到这里就是最好的折磨。
她错了。
第三天下午,我约了榕城最大的连锁超市“万家乐”的采购经理喝茶。
对方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叫林春梅,精明干练。
“白经理刚调来就找我,有事?”
林春梅开门见山,没打算寒暄。
我推过去一份文件。
“万家乐上个月生鲜损耗率23%,比行业平均高8个百分点。”
林春梅挑眉:“白经理调查我们?”
“只是想帮忙。”
我又推过去第二份文件,“白氏在西南有冷链基地,如果万家乐愿意把生鲜供应链交给我们,我有把握把损耗率压到15%以下。”
“代价呢?”
“抽成比你现在合作的供应商低两个点。”
林春梅笑了,靠进椅背。
“白经理,你知不知道现在跟我们合作的供应商是谁?”
“知道。”
我抿了口茶,“宏达贸易,你小舅子的公司。”
林春梅脸色变了。
“你威胁我?”
“是合作。”
我平静地看着她,“宏达的冷链车三年前就该淘汰了,冷库温度监测数据造假,这些如果被质监局知道……”
我没说完。
林春梅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忽然笑了。
“白振雄的女儿,果然不简单。”
“难怪你妹妹要急着把你赶出京市。”
她拿起方案翻了几页。
“但我凭什么信你?你一个被发配过来的经理,能调动白氏西南的资源?”
我拨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里出现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陈工,这位是万家乐的林经理。”
我转向林春梅,“陈国栋,白氏西南冷链总工程师,他能现场连线,给你看我们冷库的实时监控和数据。”
四十分钟后,林春梅在合作意向书上签了字。
走出茶馆时,段皓的车停在路边。
“谈成了?”
他递给我一杯热豆浆。
“初步意向,具体合同还要细化。”
我坐进副驾驶,“你怎么知道我来这儿?”
“猜的。”
段皓发动车子,“你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躺平。”
车开进老小区时,天已经黑了。
楼道灯坏了,段皓用手机手电筒照着我上楼。
“真真说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周末来我家吃饭?”
“好。”
我掏钥匙开门,“对了,帮我找个房子,要安静点的,最好带厨房。”
段皓愣了一下:“这儿住不惯?”
“要直播。”
我推开门,“甜品教程。”
【6】
新房子租在江边的高层公寓,视野好,隔音更好。
我添置了全套烘焙设备,背景布置成简约的日式风格。
周五晚上八点,我开了新直播间。
账号名字很简单:小白厨房。
没露脸,只露手,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
第一个教程,教的是焦糖布丁。
直播间起初只有零星几个人,半小时后,慢慢涨到三百。
弹幕偶尔飘过:
“主播手好看!”
“步骤好细,适合新手。”
“焦糖熬得正好,学到了。”
我全程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操作。
就像那个人一样。
下播时,在线人数停在五百二。
不算好,但起步足够了。
手机亮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焦糖可以多熬五秒,颜色会更漂亮。”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嗯。”
对方没再回复。
周末去段皓家吃饭,真真扑过来抱我。
“清薇阿姨!爸爸说你以后都在榕城了,是真的吗?”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我揉揉她的头发:“是真的,以后可以常来找阿姨玩。”
“太好了!”
真真拉着我去看她的新画,“这是我们在榕江边画的,爸爸说下周带我去坐船!”
段皓在厨房里喊:“真真,别缠着阿姨,洗手吃饭了。”
饭菜很家常,可乐鸡翅、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
真真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清薇阿姨做的比爸爸做的好吃一百倍!”
段皓佯装生气:“小白眼狼。”
吃完饭,真真在客厅看动画片,我和段皓在阳台喝茶。
“万家乐的合同基本敲定了。”
段皓说,“林春梅那边要求我们把损耗率写到合同里,达不到要赔款。”
“可以。”
我点头,“西南冷链的数据我看过,15%没问题。”
“你爸要是知道你来榕城第一周就拿下这么大的单子……”
“他不会知道。”
我打断段皓,“至少现在不会。”
段皓沉默了一会儿。
“清薇,你究竟在等什么?”
我看着远处榕江上的游船灯火。
“等一个人。”
“等他准备好,能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
【7】
小白厨房的粉丝慢慢涨到一万。
我开始每周固定直播三次,教程从简单的布丁、饼干,做到戚风蛋糕、马卡龙。
有粉丝问:“小白老师是不是专业烘焙师?”
我打字回复:“业余爱好。”
又有人问:“老师为什么不说话呀?想听声音。”
我回了个微笑表情:“嗓子不舒服。”
是真的不舒服。
每次直播,我都下意识模仿那个人的风格:专注、安静、细致。
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周三下午,分公司开了月度会议。
总经理赵志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听说我是总部“发配”来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
“白经理来榕城一个月,就拿下万家乐的单子,值得表扬。”
赵志成说着表扬的话,脸上却没多少笑意,“不过年轻人还是要踏实,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几个部门经理低头偷笑。
我合上笔记本:“赵总说的是。不过万家乐这个月的数据已经出来了,损耗率18%,比预期还好。下个月我有信心压到16%。”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志成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那下个月就看白经理的表现。散会。”
走出会议室,项目部助理小许跟上来,小声说:“经理,赵总刚才那话您别往心里去,他就是怕您风头太盛……”
“我知道。”
我笑了笑,“帮我约一下榕城百货的采购负责人,明天下午。”
小许瞪大眼睛:“榕城百货?他们一直跟宏达合作,关系铁得很……”
“所以才要去。”
我拍拍她的肩,“去忙吧。”
回到办公室,手机震了。
严承泽的直播间开了。
今天他做的是提拉米苏,镜头特意给了手指特写。
左手虎口那道疤在暖光下格外清晰。
弹幕有人在问:
“小鱼先生手上的疤怎么来的呀?”
“感觉有故事。”
“是不是做甜点时伤的?”
我看着那道疤,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天。
十七岁的严承泽翻墙来找我,左手虎口被铁丝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把怀里捂着的蛋糕盒塞给我。
“白清薇,生日快乐。”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生日蛋糕。
也是最后一次,有人为我庆祝生日。
两个月后,我妈病重去世,我被白振雄接回京市。
走的那天,严承泽在车站等我。
他说:“等我毕业,我去京市找你。”
我说:“好。”
然后我们失去了联系。
直到三年前,我在美食区刷到一个新直播间。
那双熟悉的手,那道熟悉的疤。
还有那枚,我当年送他的廉价银戒。
【8】
榕城百货的采购总监叫王振涛,五十多岁,典型的老派生意人。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老字号茶楼。
王振涛带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架势摆得很足。
“白经理年轻有为啊,一来榕城就动了万家乐的蛋糕。”
他慢悠悠沏茶,话里有话。
我接过他递来的茶杯:“王总说笑了,市场本来就是公平竞争。”
“公平?”
王振涛笑了,“白经理,你还太年轻。榕城这块地方,有些规矩,不是你们京市那套玩得转的。”
“比如呢?”
“比如——”
王振涛放下茶杯,“宏达贸易的林总,是我拜把子兄弟。你动他,就是动我。”
我点点头:“明白了。”
王振涛以为我退缩了,表情缓和了些。
“不过嘛,白经理要是愿意交个朋友,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
他推过来一张名片,“这周末,我在郊区的山庄组了个局,白经理赏脸来玩玩?”
我看了一眼名片,没接。
“王总,我直接一点。”
“榕城百货去年的生鲜投诉率,是万家乐的两倍。原因你我都清楚——宏达的冷链车太旧,冷库温度不达标。”
王振涛脸色沉下来。
我继续说:“质监局新来的局长姓郑,是我大学师兄。上周吃饭时他还说,要抓几个典型,整顿本地食品安全。”
“你在威胁我?”
“我在帮您。”
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白氏的供应链方案,价格比宏达低15%,损耗率保证控制在行业平均线以下。如果王总愿意合作,之前的数据问题,我可以帮您处理干净。”
王振涛盯着我,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白经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我笑了。
“因为您没得选。”
“要么跟我合作,要么等质监局上门。”
“您那位拜把子兄弟,现在自身难保,恐怕顾不上您了。”
王振涛瞳孔一缩。
他大概没想到,我已经查到了宏达税务有问题的事。
十分钟后,他拿起方案。
“容我考虑几天。”
“当然。”
我起身,“不过郑局长下周一开始专项行动,王总最好周末前给我答复。”
走出茶楼时,天色阴沉,要下雨了。
段皓的车准时停在路边。
“谈得怎么样?”
“七成把握。”
我系好安全带,“王振涛不傻,知道该选哪边。”
“你动作太快了。”
段皓皱眉,“榕城商圈关系盘根错节,逼急了他们会联手对付你。”
“那就让他们联手。”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来榕城,不是来交朋友的。”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京市的号码,白振雄的助理周扬。
“大小姐,董事长让您下周回京市一趟。”
周扬的声音公式化,“下周三,白氏和严家的合作签约仪式,您需要出席。”
我握紧手机。
“严家谁出席?”
“严承泽先生。”
周扬顿了顿,“他上周回国了,这次代表严氏签约。”
【9】
回京市的航班上,我一直闭着眼。
段皓坐在旁边,低声说:“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我摇头,“分公司这边不能没人盯着。”
“那你……”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飞机落地京市时,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家派了车来接我,司机还是那个老陈。
“大小姐,董事长在家等您。”
老陈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看向窗外:“陈叔,有话直说。”
“二小姐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老陈斟酌着词句,“因为严家……点名要您代表白氏签约。”
我手指微微一动。
“严家点名要我?”
“是。”
老陈压低声音,“严夫人亲自给董事长打的电话,说这次签约必须您到场。”
白家别墅还是老样子。
欧式装修,富丽堂皇,冷冰冰的。
白振雄坐在书房的红木书桌后,见我进来,抬了抬眼皮。
“榕城待得习惯吗?”
“还好。”
“万家乐的单子,做得不错。”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不过雨晴说你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抢了本地企业的生意。”
我站在书桌前,没接话。
白振雄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我。
“清薇,我知道你委屈。”
“但严承泽逃婚,让白家丢了面子,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把你调去榕城,是给董事们一个交代。”
“现在严家主动递来橄榄枝,点名要你签约,这是个机会。”
他顿了顿。
“把握住这次机会,调回总部的事,我可以考虑。”
我垂着眼:“谢谢爸。”
“出去吧,雨晴在客厅等你。”
我转身时,白振雄忽然又说了一句:
“严承泽那孩子,性子倔,但人不坏。”
“三年前他出国,是因为严老爷子逼他娶林家的女儿。他宁可自毁前程,也不肯妥协。”
我脚步一顿。
“他手上的疤,是为了一个女孩留的。”
白振雄的声音很轻,“严夫人说,那女孩在榕城。”
我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白雨晴正窝在沙发里涂指甲油。
见我下楼,她冷哼一声。
“姐姐真是好本事,人都被发配边疆了,还能让严家惦记着。”
我走到玄关换鞋:“签约仪式我会准时到。”
“你当然要到!”
白雨晴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不过别以为严承泽对你另眼相看,他不过是为了履行商业合约。他心里那个白月光,可不是你这种——”
“是我。”
我打断她,抬起头。
白雨晴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严承泽心里那个人,是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十七岁在榕城,我们就认识了。他手上的疤,是为我留的。”
白雨晴的脸色从震惊转为愤怒,又变成讥讽。
“哈,姐姐为了往上爬,真是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随你信不信。”
我拉开门,“周三签约仪式见。”
【10】
签约仪式定在严氏集团顶层的宴会厅。
我到的很早,在休息室看合同终稿。
周扬站在旁边,低声提醒:“大小姐,严先生半小时前就到了,在隔壁会议室。”
“知道了。”
我翻过一页,“还有谁来了?”
“严夫人,还有严氏几位董事。白董和……二小姐在路上。”
周扬欲言又止,“二小姐今天穿了红色礼服,很惹眼。”
我合上合同。
“让她穿。”
九点整,仪式开始。
宴会厅里聚满了京市商界的人,闪光灯此起彼伏。
白振雄和白雨晴坐在第一排左侧,我作为签约代表,坐在右侧。
严家人进场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严夫人走在最前面,优雅从容。
她身后,严承泽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
三年不见,他瘦了些,轮廓更分明,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气,多了几分沉稳的锐利。
经过我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眼神相触的刹那,我看到了他眼底涌动的情绪。
但只有一瞬。
他移开视线,走向主位。
签约流程很顺利。
我和严承泽分别代表白氏和严氏,在十几家媒体的镜头下签了字。
握手时,他的手掌温热有力,轻轻收紧了一瞬。
“白经理,合作愉快。”
他的声音比三年前低沉了些,却依旧熟悉。
“严先生,合作愉快。”
我微笑,抽回手。
白雨晴在一旁看着,指甲掐进掌心。
签约后的酒会,我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窗前。
严承泽被一群人围着,游刃有余地应酬。
但他每隔几分钟,就会往我这边看一眼。
白雨晴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假笑。
“姐姐今天可算出风头了。”
“不过你猜,严承泽待会儿会邀请谁跳开场舞?”
我晃了晃杯中的香槟:“重要吗?”
“当然重要。”
白雨晴压低声音,“这种场合的开场舞伴,代表的是严家的态度。你觉得他会选你,还是选我?”
音乐在这时响起。
严承泽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白雨晴挺直背脊,扬起最完美的微笑。
然后,严承泽停在了我面前。
他伸出手,微微躬身。
“白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全场目光聚焦而来。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左手虎口那道疤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我的荣幸。”
华尔兹的旋律中,他带着我滑入舞池。
“瘦了。”
他低声说,手臂稳稳托着我的腰。
“榕城的饭菜不合胃口?”
“还行。”
我抬眼看他,“严先生倒是胖了点。”
他笑了,眼角有细纹。
“国外的东西太难吃,回国这半个月才补回来。”
“为什么回来?”
我问。
他凝视着我:“你说呢?”
旋转时,我看到白雨晴铁青的脸,和白振雄深思的表情。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严承泽没有放开我的手。
“出去透透气?”
【11】
严氏大厦的天台能看到大半个京市的夜景。
晚风微凉,吹散了酒会的燥热。
严承泽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衣服上有淡淡的雪松香,和他直播间的背景音乐一个味道。
“这三年,我看了你每一场直播。”
我靠着栏杆,看向远处的灯火。
严承泽站在我身边,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不找我?”
“找过。”
他侧过头,“你回京市的第一年,我去白家找过你。白雨晴说你不想见我。”
我皱眉:“她没告诉我。”
“猜到了。”
他苦笑,“后来严家逼我联姻,老爷子用你的安全威胁我,让我出国。”
“所以你就走了?”
“我走了,你才能安全。”
他转身面对我,眼神认真,“清薇,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才能光明正大地回来,怎么才能保护你。”
“所以你就逃婚?”
我看着他,“让我成了整个京市的笑话?”
“那场联姻,本来就是严家和白家做的局。”
严承泽握住我的手,“他们想逼我就范,娶白雨晴。我逃婚,是为了彻底毁掉这个局。”
他握得很紧,掌心滚烫。
“清薇,我从来没想过要娶别人。”
“十七岁那年我就说过,这辈子只娶你。”
晚风吹起我的头发。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起很多年前榕城潮湿的雨季,他翻过学校围墙,浑身湿透却把蛋糕护在怀里。
想起他左手流血却笑着说“不疼”。
想起车站分别时,他说“等我”。
“严承泽。”
我轻声说,“我这三年,也很想你。”
他眼眶红了。
一把将我拥进怀里。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在他怀里摇头:“不算久。”
比起一辈子的等待,三年算什么。
【12】
回到宴会厅时,白雨晴已经走了。
白振雄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和严承泽。
“严夫人请你们过去。”
严夫人在贵宾室喝茶,见我们进来,露出温和的笑。
“清薇,坐。”
她拉着我坐在身边,“三年不见,出落得更漂亮了。”
“伯母。”
我有些拘谨。
“别紧张。”
严夫人拍拍我的手,“承泽逃婚的事,是我和他父亲的主意。委屈你了。”
我愣住了。
“我们早就知道承泽心里有人,但没想到是你。”
严夫人看了儿子一眼,“这小子嘴严,直到逃婚前才坦白,说他宁愿毁了严家,也不肯娶别人。”
“妈。”
严承泽皱眉。
“好好,我不说了。”
严夫人笑着摇头,“清薇,今天请你来,是想正式邀请你——下个月初八,严家的家宴,希望你能来。”
这是正式的认可。
我看向严承泽,他点点头。
“我会来的,谢谢伯母。”
走出严氏大厦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严承泽送我回白家。
车上,他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放开。
“榕城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我摇头,“我自己能处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笑了,“不过王振涛那个人不好对付,需要的话,随时告诉我。”
我挑眉:“你连这个都查了?”
“你的事,我都知道。”
他眼神温柔,“小白厨房的直播,我每场都看。”
我耳根发热。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直播。”
他轻笑,“你打蛋清的手法,和我教你的分毫不差。”
车停在白家别墅外。
严承泽下车替我开门。
“下个月初八,我来接你。”
我点头,转身要走时,他忽然拉住我。
一个轻吻落在额头。
“晚安,我的小白月光。”
【13】
回到榕城,工作继续。
有了严家的认可,分公司的人对我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连赵志成见了我,都主动打招呼。
“白经理,榕城百货的单子签了,您可真是立了大功。”
他搓着手,“总部那边早上来电话,说要把您的表现写进季度报告。”
“赵总客气了,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
我微笑。
回到办公室,小许兴奋地跑进来。
“经理!您上财经新闻了!”
她举着手机,“白氏和严氏签约的报道,有您和严先生跳舞的照片!”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照片拍得很好,灯光下,严承泽看着我,眼神温柔。
标题很醒目:商业联姻破裂后,严白两家再合作,疑有旧情复燃。
我笑了,把手机还给小许。
“去工作吧。”
“是!”
下午,我约了郑师兄吃饭。
郑师兄全名郑明远,大学时比我高三届,一直很照顾我。
“清薇,你这次动静搞得挺大。”
郑明远给我夹菜,“榕城百货的王振涛,昨天主动来局里交材料,把宏达的问题全抖出来了。”
“那是他聪明。”
我喝了口汤,“师兄,下周的专项行动,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说。”
“放心,不会跟你客气。”
郑明远顿了顿,“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宏达的林总,昨晚连夜跑了。走之前放话,不会放过你。”
“知道了。”
我点头,“我会小心。”
“需要帮忙的话……”
“不用。”
我打断他,“有人会保护我。”
郑明远挑眉:“严家那位?”
我笑了。
晚上直播时,心情格外好。
今天教的是芒果千层,步骤繁琐但成品漂亮。
直播间人数破了两万,弹幕刷得飞快。
“小白老师今天心情好好呀!”
“感觉手法都轻快了!”
“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看着那条弹幕,打字回复:
“嗯,和好了。”
直播间瞬间炸了。
“啊啊啊真的吗?!”
“祝福老师!”
“怪不得最近教程都变甜了!”
下播后,手机收到严承泽的消息:
我回:“现在知道了。”
他秒回:“等我,周末去榕城找你。”
【14】
周末,严承泽真的来了。
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停在公寓楼下。
我下楼时,他靠在车边打电话,白衬衫牛仔裤,简单干净。
看到我,他挂了电话,张开手臂。
我走过去,被他紧紧抱住。
“想你了。”
他声音闷在我发间。
“才一周。”
“一周也很长。”
他松开我,仔细打量,“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
我拉他上楼,“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点。”
他跟着我进电梯,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公寓里,我提前准备了食材。
严承泽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处理海鲜。
“今天给你做咖喱蟹,榕城特色。”
他动作娴熟,像在直播间里一样专注。
我靠在厨房门边看着。
“严承泽。”
“嗯?”
“你手上的疤,还疼吗?”
他动作一顿,回头看我。
“早就不疼了。”
“但我疼。”
我走过去,轻轻抚摸那道疤,“每次看到,都疼。”
他放下刀,转身把我搂进怀里。
“都过去了。”
“以后不会让你疼了。”
咖喱蟹很香,我们坐在落地窗前的小餐桌边吃。
窗外是榕江夜景,游船灯火点点。
“下周,我要去一趟西南。”
严承泽给我剥蟹腿,“白氏和严家有个新能源项目,落地在那边。”
“去多久?”
“半个月。”
他看着我,“你跟我一起去?”
我摇头:“分公司走不开。”
“那我尽量早点回来。”
他顿了顿,“清薇,等我回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
他笑,把蟹肉放进我碗里。
吃完饭,我们一起洗碗。
水声哗哗中,他忽然说:
“我跟我爸妈说了,等这个项目稳定,我们就结婚。”
我手一滑,盘子差点掉下去。
他稳稳接住。
“吓到了?”
“……有点突然。”
“不突然。”
他擦干手,认真看着我,“我想了三年,每一天都在想。”
我低头,继续洗碗。
“严承泽。”
“嗯?”
“我可能,不会是个好妻子。”
“我会很忙,要工作,要证明自己,可能没时间照顾家庭。”
他笑了,从背后抱住我。
“谁要你照顾家庭了?”
“我娶你,是想照顾你。”
“你想工作就工作,想拼事业就拼事业。累了就回家,我在。”
我眼眶发热。
“你这么好,我配不上。”
“胡说。”
他转过我的身体,看着我眼睛,“白清薇,你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
“而我,只想把我最好的都给你。”
【15】
严承泽走的那天,榕城下雨了。
我送他去机场,在安检口,他吻了我。
“每天都要视频。”
“好。”
“按时吃饭。”
“好。”
“不许熬夜。”
“好。”
他笑了,揉揉我的头发。
“怎么这么乖。”
“因为是你说的。”
我看着他,“你说的,我都听。”
他眼眶微红,用力抱了我一下,转身走进安检口。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
回到公司,小许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经理,宏达的林总……找到了。”
我皱眉:“在哪儿?”
“在局里。”
小许压低声音,“他昨晚想跑路去越南,在边境被抓了。被抓的时候,手里有枪。”
我心头一紧。
“他交代了,说本来想找您报复,但被人拦下来了。”
“谁拦的?”
“不清楚。”
小许摇头,“但郑局长说,是有人提前报了信,警方才布控抓人。”
我想到了严承泽。
打开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林总的事,是你做的?”
半小时后,他回:
“他动你,就得付出代价。”
我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下午,白振雄打来电话。
“清薇,严承泽去了西南?”
“是。”
“那个新能源项目,白氏也有份。”
白振雄语气严肃,“你准备一下,下周去西南,代表白氏跟进项目。”
我愣了一下。
“爸,分公司这边……”
“让段皓暂管。”
白振雄不容置疑,“这个项目很重要,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好。”
挂了电话,我打给严承泽。
“我爸让我去西南跟进项目。”
电话那头,严承泽笑了。
“看来白叔叔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
“同意我们的事。”
他声音愉悦,“清薇,这趟差,我们一起出。”
【16】
西南的夏天比榕城更热。
项目基地在山区,条件艰苦。
我到的时候,严承泽正在工地上和工程师讨论图纸。
他戴着安全帽,白衬衫沾了灰,但眼神专注明亮。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
“来了?”
“嗯。”
我把矿泉水递给他,“进度怎么样?”
“比预期快。”
他接过水,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走,带你看个东西。”
他带我爬到工地旁的小山坡。
夕阳西下,整片山区镀上金色。
“清薇,你看。”
他指着远处正在搭建的框架,“这里以后会是全国最大的光伏基地,能解决几十万人的用电。”
“这个项目,是我为你争取的。”
我转头看他。
“三年前我出国前,跟我爸谈条件——我可以去国外开拓市场,但回国后,我要主导一个新能源项目。”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想做有意义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你说商业不只是赚钱,应该让世界变得更好。”
“我记得你说这话时的样子,眼睛里有光。”
“所以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回来,一定要做一个让你眼睛发光的事。”
晚风吹过,我眼眶发热。
“严承泽……”
“你先听我说完。”
他握住我的肩膀,“这个项目,白氏和严家各占一半。等建成后,我会把我在严氏的股份转给你一半。”
“这样,你就不仅仅是白家的女儿,更是能和我并肩的合伙人。”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白清薇,配得上一切最好的。”
夕阳最后一丝光落在他脸上。
我踮起脚,吻了他。
“我不要你的股份。”
“我要你。”
他笑了,低头回吻我。
“早就是你的了。”
【17】
项目推进很顺利。
我在西南待了半个月,和严承泽白天各自忙工作,晚上一起吃饭、讨论方案。
像回到了十七岁,纯粹又充实。
周末,我们去附近的小镇赶集。
街上热闹,各种山货土产,烟火气十足。
严承泽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挑了枚银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刻了缠绕的藤蔓。
“伸手。”
他看着我。
我伸出手,他把戒指戴在我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他笑,“定情信物。”
我看着戒指,心里柔软。
“你手上那枚,也该换换了。”
他手上还戴着我十七岁送的那枚廉价银戒,已经有些磨损。
“不换。”
他握紧我的手,“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戴一辈子。”
集市尽头有家老字号甜品店。
我们走进去,点了两份双皮奶。
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奶奶,看我们牵着手,笑眯眯地问:
“小两口来旅游?”
严承泽点头:“嗯,出差顺便玩。”
“真般配。”
老奶奶端来双皮奶,“我这儿有个规矩,情侣来吃,送一份红豆沙。”
红豆沙很甜,我们分着吃完。
走出店时,天已经黑了。
小镇的灯笼亮起来,石板路泛着暖光。
“清薇。”
严承泽忽然叫我。
“嗯?”
“等这个项目完工,我们就结婚吧。”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我,“不办什么世纪婚礼,就请最重要的家人朋友,简单温馨就好。”
“然后我们去旅行,去你想去的所有地方。”
“回来之后,你想继续工作就工作,想开甜品店就开甜品店。”
“我都陪你。”
我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好。”
他笑了,一把抱起我转了个圈。
路过的行人笑着看我们。
我红了脸,拍他肩膀。
“放我下来!”
“不放。”
他抱得更紧,“这辈子都不放了。”
【18】
回京市的前一晚,严承泽带我见了他在西南的团队。
都是年轻人,干劲十足。
饭桌上,有个女孩好奇地问:
“严总,您和白总怎么认识的呀?”
严承泽看了我一眼,笑。
“她是我十七岁就喜欢的人。”
“哇,青梅竹马!”
“算是。”
他给我夹菜,“不过中间分开了几年。”
“为什么分开?”
另一个男孩问。
“因为有些人,总喜欢插手别人的人生。”
严承泽语气淡下来,“但没关系,该在一起的,总会在一起。”
饭局散后,我们散步回住处。
“清薇,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严承泽握着我的手,“三年前我出国前,去找过你爸。”
我停下脚步。
“我跟他说,我喜欢你,想娶你。”
“他怎么说?”
“他说,你是私生女,配不上严家。”
严承泽语气平静,“我说,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
“然后呢?”
“然后他给了我一巴掌。”
严承泽笑了,“但我没退让。我说,要么同意,要么我带你私奔。”
“后来呢?”
“后来他同意了,但有个条件——让我出国三年,做出成绩,证明我有能力保护你。”
我愣住了。
“所以你这三年……”
“是,这三年我拼命工作,开拓海外市场,把严氏的市值翻了近一倍。”
他看着我,“清薇,我不是逃婚,是在履行和你爸的约定。”
“三年期满,我才有资格回来娶你。”
晚风吹过,我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担心。”
他擦掉我的眼泪,“也怕你等我。”
“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
他捧住我的脸,“我回来了,你爸也认可了。清薇,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我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这三年所有的委屈、孤独、不甘,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哭吧,哭完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19】
回京市的飞机上,我靠着严承泽的肩膀睡着了。
梦里,回到了十七岁的榕城。
下雨天,他翻墙来给我送蛋糕,浑身湿透却笑得灿烂。
醒来时,飞机正在降落。
严承泽握紧我的手。
“到了。”
白振雄亲自来机场接我们。
看到我们牵着手,他眼神复杂,但最终笑了。
“回来就好。”
车上,白振雄说:
“清薇,下个月董事会,我会提议你进总部,任副总裁。”
我愣了一下。
“爸……”
“这是你应得的。”
白振雄看着前方,“这三年,你在市场部的成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榕城那边,你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严家的项目,你跟进得很好。”
他顿了顿,“雨晴那边,我会跟她谈。以后白氏,要靠你们姐妹俩一起撑起来。”
我知道,这是父亲最大的让步和认可。
“谢谢爸。”
严承泽握紧我的手,对我笑了笑。
回到白家,白雨晴坐在客厅,脸色不太好。
但看到我们,她没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
“姐,爸跟我说了。”
她站起来,语气别扭,“以后公司的事,我听你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骄纵的妹妹,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一起努力吧。”
我说。
白雨晴愣了一下,点点头。
晚饭后,严承泽送我回房间。
在门口,他拉住我。
“清薇,有样东西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是一枚钻戒。
不大,但设计精致,中间的主钻旁边,环绕着细小的藤蔓。
“和你的银戒一个系列。”
他单膝跪地,“白清薇,嫁给我。”
我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
“怎么又哭?”
他笑,替我擦眼泪。
“我愿意。”
我说,“一百个愿意。”
他给我戴上戒指,站起身吻我。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了。”
【20】
求婚后的第三个月,新能源项目一期竣工。
我和严承泽的婚礼,就定在项目落成典礼的第二天。
没有世纪婚礼,没有媒体狂欢。
就在项目基地旁的山谷里,搭了简单的白色帐篷,请了最重要的家人朋友。
我穿着简约的缎面婚纱,严承泽一身深灰色西装。
交换戒指时,我们用的还是那对银戒。
严承泽给我戴戒指时,手有些抖。
“紧张?”
我小声问。
“嗯。”
他老实承认,“怕你反悔。”
“傻子。”
我笑了,给他戴上戒指。
仪式结束后,晚宴开始。
白振雄上台讲话,说了很多,最后红着眼睛说:
“清薇,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以后,严承泽要是敢欺负你,爸爸给你撑腰。”
台下掌声雷动。
严承泽站起来,认真说:
“爸,您放心,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
晚宴后,篝火燃起来。
大家围坐在一起唱歌聊天。
白雨晴喝了点酒,凑过来小声说:
“姐,其实……我没那么讨厌你。”
“我知道。”
我拍拍她的手。
“以后公司,我真听你的。”
她认真说,“你比我厉害。”
我笑了,和她碰杯。
深夜,人群散去。
我和严承泽坐在山坡上看星星。
西南的星空很干净,银河清晰可见。
“清薇。”
他叫我。
“嗯?”
“谢谢你等我。”
“也谢谢你回来。”
我靠在他肩上,“严承泽,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好吗?”
“会。”
他吻我的额头,“我保证。”
远处,项目基地的灯光亮着,像地上星河。
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戒指在星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十七岁那年,我们在榕城潮湿的雨季相遇。
二十三岁,我们在京市的繁华里分离。
二十六岁,我们在西南的星空下重逢。
从此以后,山河岁月,余生漫长。
但我知道,有他在,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