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广泉这辈子最出圈的事儿,除了“二大伯”,就得数教老外说相声了。
“洋教头”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那真是硬生生把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带成了能在台上抖包袱的相声好手。
1.第一个“洋学生”大山
1989年,丁广泉为应中央电视台邀请,给外国留学生排演相声小品《新编孔乙己》,意外开启了他的“洋教头”生涯。
当时他在北大800多名留学生中选中了几人,其中包括后来闻名全国的大山。
大山,本名马克·亨利·饶司卫(Mark Henry Rowswell),1984年考上多伦多大学东亚系开始攻读中国研究,并起了中文名字“路士伟”。1988年,毕业后留学于北京大学进修中国语言文学。
1989年,在中央电视台元旦晚会中出演小品《夜归》中的洋学生“大山”一角而被大家熟知,随后改中文名为大山。
丁广泉指导排演的小品《新编孔乙己》演出也很成功,大山意犹未尽,提出到丁广泉家里学相声,丁广泉欣然应允。
没想到,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巴西、美国、黎巴嫩、荷兰、法国、日本……越来越多的“各色”徒弟走进了丁广泉的家门,丁广泉意外开启了20年的相声“洋教头”生涯。
加拿大人没有什么江湖规矩的概念,大山一边跟丁广泉学习相声,一边又在1989年底拜元旦晚会上结识并崇拜的姜昆为师。
作为马季的徒弟,姜昆是丁广泉的亲师侄,大山成了丁广泉的同门徒孙。
后来了解到了老礼”的大山不好意思,丁广泉却毫不介意:“你拜他,我照样教你,我们就是爷孙搭档了。”
之后,丁广泉与大山合作了很多作品,让很多观众误以为大山就是丁广泉的徒弟。
2.有教无类,教洋学生不是让他们出洋相
丁广泉坚持“有教无类”的教学理念,对所有洋学生免费授课。
在他看来,教洋学生不是让他们出洋相,而是真正体味中国文化。
“我最反对的就是拿人当猴儿耍,外国人也不傻,你对他尊重不尊重,他心里有数。”
丁广泉的教学方法独具特色。他不是单纯教相声,而是在教一种“幽默汉语”,让学生通过有趣的学习提高汉语水平。
与传统师徒关系不同,丁广泉尊重每个学生的文化背景。
法国学生朱利安曾在他授课时插话阐述自己的学习心得,丁广泉不仅不责怪,反而欣然接受。
有同行批评洋学生“没规矩”,他却说:“西方人管自己爸爸都直呼‘约翰’,你非得摁着别人脖子让他们管你叫叔叔大爷,一进门就磕头,那不合适。”
他的包容赢得了学生们的真心爱戴。
喀麦隆学生捷盖结婚时,特意请丁广泉做证婚人。
在喀麦隆婚礼现场,工作人员问:“你愿意为这个年轻人做担保吗?”丁广泉毫不犹豫:“没问题,他就如同我亲儿子。”
生病期间,洋弟子们纷纷前来探视陪床,这份跨越国界的情谊令他感动不已:“无论世界上哪国家,无论哪个民族,都是人心换人心。”
05 笑声长无国界,遗爱在人间
晚年丁广泉依然活跃在相声教育一线,在北京化工大学、北京语言大学等高校创办免费“快乐课堂”,继续为相声的国际传播做贡献。
面对相声界的现状丁广泉曾直言不讳:“现在靠的是捧、吹和互相谩骂。”
他认为相声界亟需领军人物,但指出郭德纲“距离成为领军人还有很长的路,至少要先搞好内部团结”。
在丁广泉看来,相声的本质是文化传承,而笑声是人类共同的语言。
他曾欣慰地说:“我们几代相声演员都试图把相声翻译成外语,但都不成功。现在我终于有机会把相声介绍到国外去。”
当一位西班牙学生说自己的国家是全世界捐献器官人数最多的国家时,丁广泉做出了一个决定:捐献自己的遗体。最终,他兑现了这一承诺,让自己的人生谢幕与他终生倡导的“笑声长存”理念完美契合。
一位来自喀麦隆的徒弟在丁广泉去世后含泪回忆:“老师常说,一个人的一生当中,每一天可以没有哭,但是离不开笑。”
如今,这些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洋弟子们,依然用各种语言说着相声,传播着丁广泉教给他们的幽默与智慧。
丁广泉用一生证明了:
笑声没有国界,文化互鉴的种子一旦播下,就会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