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林明星 天门山文学
张飞宇迅速拨通了李士民家的电话，冒充工业局副局长，急切地说道：“李局长在夜总会 5 号包厢中风了！”
这 5 号包厢，堪称夜总会里的明珠。它是最大且最豪华的存在，一踏入其中，便能看到那屏幕宽大的彩电，音质绝佳的日本三洋音箱，摆满各类美酒的立式酒柜，还有那气派的环形沙发。这沙发又长又宽，若君子坐在上面，仿佛能将一身的疲惫卸下，尽情享受放松自我的惬意时光；可若小人躺在上面，那便是三观如遭受了粉碎性的打击。
此刻，李士民既未坐也未睡，而是手握话筒，声情并茂地唱着那首撩人的情歌《情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无尽的午夜里消魂……”他这架势，分明是在为即将上演的风流把戏做着铺垫。一旁的黄娜娜，脸上泛起了红晕，宛如天边的云霞，一副情迷意乱的模样。
李士民的歌声刚落，黄娜娜便娇声问道：“有红酒吗？”李士民连忙应道：“有有。”说着，便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长城干红。黄娜娜却轻轻摇头，说道：“这不是红酒。”李士民一脸疑惑：“这不是红酒是什么？”黄娜娜解释道：“这是葡萄酒。我要喝法国波尔多红酒，最好是拉斐。”李士民皱了皱眉头，嘟囔道：“什么？葡萄酒不是红的吗，怎么不叫红酒？”黄娜娜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这个局长你就不懂了，葡萄酒是果酒，洋酒才叫红酒呢！”李士民嘴上说着：“长学问了。”心里却暗自嘀咕：还波尔多呢，你脸上的情波、媚波、秋波倒是不少，等会儿我把你衣服扒下来，让我在这‘波’里好好翻几个跟斗。”
相由心生，李士民这么一想，色胆顿时高涨，脸上露出了那猴急又瘆人的模样。他一把搂住黄娜娜，黄娜娜则半推半就。两人顺势往沙发上一倒，瞬间，那原始的动物野性展露无遗。他们在沙发上翻滚着，仿佛忘却了周围的一切，沉浸在那疯狂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5 号包厢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原来是小玉子让领班小姐用钥匙打开的。小玉子接到李局长中风的电话时，着实吃了一惊。她心里清楚，老公个子不高，与之相匹配的血压、血脂、血糖也都正常，怎么会突然中风呢？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连串的疑问：李士民中了风还能继续当局长吗？不能当局长了，那自己这个局长夫人的头衔还能保得住吗？这三个问号如同沉重的石头，将小玉子自己问倒了。
小玉子家隔壁住着教委主任老王，那可是个大忙人。据老王夫人说，老王白天奔波于乡下，忙着搞什么双基达标，一天两顿酒，喝得走路都东倒西歪。晚上还要加班，说是找女下属谈心，常常深更半夜才回家。长年累月下来，不幸患上了连神仙都难治的肾功能衰竭。换了一个肾也无济于事，只能躺在医院里，坐吃等死。主任的位子被别人占了，老王只能有气无力地干瞪眼。
老王在位的时候，家里门庭若市，上门的人多得插不上脚。老王夫人还打趣道：“全是乡里教书的，又是转正又是调动的，送的东西不值钱，吃又吃不了，卖又卖不掉，烦死人了。”
坊间常说，没文化真可怕。要是让李士民来评价老王的事，那肯定简单明了，还不带一点土气：老王主任，工作勤奋，关心下属，热情周到。可惜积劳成疾，卧病在床。如今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在位时门庭若市，下台后却门可罗雀。
小玉子听人说，中风的人在 20 分钟内有治愈的可能。她心急如焚，骑上脚踏车，如一阵风般赶到了夜总会吧台。吧台上，一个调酒师正悠闲地吹着口哨，调制着红红绿绿的鸡尾酒。小玉子扯着粗喉咙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我老公李局长中风了！”调酒师被吓了一跳，手一哆嗦，装满酒的杯子“咣当”一声掉到了吧台上，那调好的鸡尾酒瞬间洒了一地，仿佛成了“鸡吧酒”。这时，夜总会老板闻讯赶来，问道：“怎么回事？”小玉子焦急地说：“我老公李局长中风了。”老板怕出了事担责任，赶紧叫来领班小姐，和小玉子一起前往 5 号包厢。
小玉子走进包厢，在昏暗的灯光下，模模糊糊看到老公李士民趴在沙发上，露出四条腿。她以为中风的老公在抽筋，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不对，老公分明是在做着不堪入目的事，还有一个女人的呻吟声传来。小玉子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刹那间想起村里妇女队长和民兵营长滚草堆时，二流子狗宝说的那句“两人歪（睡）觉五条腿，中间小腿淌清水”的骚话。她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你个狗日的，公粮不交交余粮，老娘今天要你好看！”
李士民正沉浸在亢奋之中，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小玉子揪住，像扔麻袋一样扔了出去，光着屁股跌倒在地上。黄娜娜见势不妙，赶紧抓起一条短裤往腿上套，可怎么也套不进去，原来那是李士民的裤头子，尺寸太小了。她只能匆匆遮住羞处，趁着混乱溜走了。
事情闹大了，上面不想处理也不行。就像在农村防汛最危急的关头，有个乡长不在抗洪一线，却在城里小旅馆和相好的女人厮混。那场景真是“前方民工奋力打桩风雨交加；后方乡长激情开枪‘呯呯叭叭叭’”，此事影响极其恶劣，乡长的乌纱帽自然也被撸掉了。
李士民虽然个子比老爹李刚高了那么一点点，但他的思想觉悟和品德修养却比老爹低了好几个档次。他这个局长自然是当不下去了。上面来宣布处理决定的领导，严肃中又带着一丝活泼。李士民的免职决定宣布后，领导随即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警示教育。他说：“李士民同志所犯的生活错误，反映出我们一些领导干部在秘书选用上存在问题。有些领导喜欢用女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要是都用男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互相看，再怎么看也不会犯这种错误。”（时隔多年，国家出台了《秘书条例》，要求“领导在选拔秘书时，必须选择与被保障领导性别一样的工作人员”。不得不佩服这位进行警示教育的领导，在秘书使用问题上具有如此前瞻性的眼光。）
领导接着又说：“有一些中青年领导重用女干部，其实是怀有私心杂念的。他们所谓的重用，不就是要重重地用嘛！还掩耳盗铃说没办法，这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嘛！人到中年身不由己，保温杯里泡枸杞。按照我说的做，保证不会出问题。”
作者简介：林明星，中共党员。一九六六年当涂一中高中毕业，省高教（安徽大学）法律专业毕业。历任农民、工人、企业干部、厂法律顾问、兼职律师工作者、国家机关公务员。平生喜爱写作，笔耕不辍，已成闲书《流逝的岁月》，续作待辑《那些年的人和事》。闲书、续作为姑孰往事旧闻，及由此生的小说、趣闻、随笔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