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鹏对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汪静雯，一直心存怀疑。为此，他主要做了三件事来摸她的底。

第一是试探。他带她去打猎，假装枪走火，看她反应。汪静雯瞬间就卧倒找掩护，动作快得像本能。后来试枪法、玩飞镖，她都表现出惊人的熟练和冷静，完全不像个普通的公司代表。

第二是调查。他先派手下段海去北京查她的背景，没查出大问题。但他不放心，又托了一个有门路的同学秘密调查，这次挖出了更多信息：汪静雯读过刑警学院，后来又莫名其妙退学了。

第三是质问。郭小鹏好几次当面逼问她到底是谁，话问得很直接。但每次汪静雯都能绕过去，她手里有“挡箭牌”：自己是香港华农集团派来的全权代表，海州药业的资金命脉攥在华农手里。而且，她也看出郭小鹏对她有私人感情，就利用这点和他周旋。

实际上，汪静雯潜入海州集团后，暴露的迹象非常多。她私下接触公司的电脑管理员陈然、财务的毕部长、总工程师费老……这些举动，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刘眉从她一来就怀疑；林小亮不断提醒郭小鹏要小心；连费老和她第一次谈话后，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郭小鹏是什么人？化学博士，高智商，一手建起这个毒品王国。他怎么可能看不明白？最后在码头交货时，汪静雯亮明警察身份，郭小鹏说：“你果然是警察。”

注意这个词——“果然”。意思是，事情果然和猜想的一样。这说明他早有预料，甚至心里基本已经确定了。可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之前一直不愿意，或者说不敢，去彻底捅破这层窗户纸呢？这背后有他的算计和挣扎。

01 他需要她背后的钱

汪静雯来，明面上是香港华农集团的投资代表，暗地里是代号“海燕”的卧底警察。对郭小鹏而言，她明面上的身份至关重要，那是一把打开金库的钥匙。

郭小鹏不缺小钱，但他需要巨额的、能灵活支配的现金。他亲自跑去香港，和华农的戴主席谈妥了上亿港币的投资。汪静雯就是这笔钱落到实处的保证。所以，尽管怀疑，郭小鹏还是按戴主席的意思，把她从总经理一路提拔到集团副总。

有一次，刘眉陷害汪静雯，把她弄进了局子。刘眉以为郭小鹏是舍不得这个人，郭小鹏却冷冰冰地说：“你小看我了。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沾上哪样都成不了大事……汪静雯不光是个人，她代表香港华农集团，那就等于一个亿、两个亿，甚至更多的钱。”

他看得非常现实：海州集团账面上资产十几个亿，但那是设备、库存、原材料，还有一大堆债务，根本带不走。而他从香港绕了好几个圈子弄来的这笔投资，才是能随时取用、为自己铺后路的“活钱”。汪静雯要是出事，这笔钱就飞了。

对郭小鹏这样罪大恶极、自知没有回头路的人而言，可靠的钱，比什么都重要。戳穿汪静雯，她可能安全撤离，但他急需的巨款也就彻底没戏了。

02 他需要她这个人

尽管怀疑，郭小鹏却一次次被汪静雯说服，或者说，是他自己愿意被说服。他当面质问她主要有三次：打猎试探后、段海调查回来后、以及发现她接触费总之后。每次他都气势汹汹，但汪静雯一拿出“华农代表”的身份和两人之间的“情分”辩解，郭小鹏的态度就软了，最后反而变成他道歉、求和。

郭小鹏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汪静雯？两个原因。

首先，他们能聊到一块去。从生物工程、经济法到互联网，汪静雯都能接上话，知识层面和他对等。更重要的是，郭小鹏把自己最不堪的童年伤疤揭给她看——父亲早亡，母亲受尽流言蜚语，自己在继父家被看不起。汪静雯流露出的不是惊讶或鄙夷，而是真切的痛惜和理解。这种精神层面的共鸣，让他觉得遇到了知己。

其次，汪静雯像照进他黑暗世界的一缕阳光。郭小鹏的内心是扭曲而孤独的，他自己都说：“我是个内心非常黑暗的人，很少能有阳光照进来。像我这样的人，如果包裹不严，很难活到今天。”他像一只背着厚厚硬壳的动物，而汪静雯的出现，让他感觉壳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些许温暖。在罪恶里陷得越深，对这点光的渴望就越强烈。

所以，尽管各种线索都指向汪静雯是警察，但在“证据”和她本人的辩解之间，郭小鹏选择了相信后者。这或许是一种自我欺骗。他需要这份“感情”来对抗内心的孤独，哪怕它是假的。一旦彻底摊牌，这缕他赖以生存的“阳光”就会立刻消失。

03 他在赌一场危险的游戏

郭小鹏这个人，身上有三个鲜明的特点：疯狂、自信、从容。

他敢买几百吨制毒原料，罪行罄竹难书，这是疯狂；无论遇到什么麻烦，他总能想出匪夷所思的办法化解（比如让手下进看守所让刘眉“怀孕”以规避死刑），这是自信；最后被警察包围、被判死刑、直到行刑前，他都异常镇定，这是从容。

这样一个人，汪静雯的出现，成了他人生最大的一次挑战和赌局。他赌的是：在他和所谓的“正义”之间，汪静雯最终会选择他。

因此，他向她展现极致的“好”：低声下气，无限关怀，甚至带她去看核心的制毒实验室，见毒枭G先生，把自己最真实的、最罪恶的一面都摊开在她面前。在码头最后时刻，他假意给她银行账户，实则设下引爆装置，这更像是一场终极测试——他在赌她的反应，赌她会不会有一丝动摇。

最后他赌输了。但他真的全输了吗？至少，他成了汪静雯一生都无法忘却的一个复杂印记。对郭小鹏而言，汪静雯是不是警察，或许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保留“她可能不是”的那么一点念想，并愿意为此押上一切。赌赢了，他或许能拥有幻想中的未来；赌输了，也不过是回到他早已熟悉的黑暗结局。他的一生，本就是一场接一场的豪赌。

写在最后

郭小鹏的底色是悲凉的。父亲早逝，童年屈辱，一生几乎没感受过什么温暖。汪静雯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急需的金钱、渴望的情感，以及一次值得押注的冒险。尽管聪明如他早已看穿，却仍选择飞蛾扑火。

他的一生都在赌。赌自己的聪明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赌扭曲的野心能建成毒品王国，赌一个警察会为他背叛正义。从某种意义上说，在他走上这条不归路时，或者在他选择用性命去赌一场虚幻感情时，那个真正的“郭小鹏”就已经死了。

临刑前，他对汪静雯说了一番话，大意是：世上所谓的好人坏人，很多时候只是境遇不同。没有选择，就没有痛苦。

他对母亲极其孝顺，对他人却可以毫无人性。善与恶，在他身上以一种极端矛盾的方式并存。郭小鹏这个人物，可怜他的遭遇，可悲他的选择，可叹他的才华用错了地方，最终也只能落得一个可恨而罪有应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