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前面的姑娘们一个个笑得甜滋滋的,跟着带感的音乐扭来扭去,屏幕外头满屏都是打赏的特效在闪。可谁能想到,22岁的小雨和19岁的小欣,刚进这个行业没几天,就连夜收拾东西跑路了。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个‘写作业’,得去别的直播间找大哥,最少得找够60个不同的大哥才行。”19岁的小欣跟记者吐槽,所谓的“写作业”,其实就是给每个大哥发定制化的私信,说白了就是变着法儿撩人家。
在团播这个圈子里,主播得私下跟那些打赏的用户搞好关系、维系热度,这事儿被行话叫做“写作业”,也有人管它叫“维护大哥”。
小欣当初看到团播的招聘信息时,一下子就被“每月保底8000块”“不搞暧昧那套”“男女粉丝比例1:9”这些诱人的承诺给吸引住了。
面试的时候,她的舞蹈功底得到了面试官的认可,公司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天只需要工作6个小时,薪资可以选日结300块,或者月结保底1万块。
这个土生土长的上海姑娘,本来计划着明年出国留学,就想趁着空档期自己赚点钱,不跟家里伸手。她本身就喜欢跳舞,也特别渴望能有个展示自己的舞台,当时还以为自己捡着宝了,找到了一份既能秀才艺又能赚钱的完美工作。
可真入职之后她才发现,现实跟招聘时的承诺简直是天差地别。说好的6小时工作时间,直接变成了起步9小时,常常是从晚上7点开播,一直播到凌晨3点多才结束。更离谱的是,直播间里几乎全是四五十岁的男粉丝,当初承诺的女粉丝占大头,连影子都没见着。
所谓团播,就是好几个主播凑一块儿直播,一般都是4到8个人,在同一个直播间里表演才艺。
现在的团播,大多是以女团、男团的集体演出为主,最常见的就是十几秒的舞蹈小段。
可小欣慢慢发现,在这个所谓的舞台上,舞蹈功底好不好根本不重要,会不会“口嗨”才是王道。直播PK的时候,她得捏着嗓子、嗲声嗲气地拉票:“有没有哥哥帮帮我呀?你在台上帮我撑场面,我在台下也肯定帮你......”
有些主播更直接,张口就来各种“口嗨”的话,这种做法往往比正经跳一支舞,更能吸引“大哥”们疯狂刷礼物。小欣这才彻底明白,在这个圈子里,“会口嗨可比会跳舞吃香多了”。
小雨是另一位22岁的团播主播,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帖子,吐槽自己这段憋屈的经历。她说公司对主播的考核特别严格,“团播”看着风光,背后的压力能把人压垮。主播想拿到高收入,就得私下用各种手段“维护”那些出手大方的“大哥”。
小雨还透露,单靠在直播间跳舞、收点虚拟礼物,其实赚不了几个钱,真正的收入大头,全靠私下里和大哥们的经济往来。很多主播明面上月薪也就几千块,可私下里收的大哥转账,动辄就是几万甚至十几万。
高强度的工作节奏更是家常便饭。有网友就在评论区吐槽:“我们每天直播12个小时,在公司待足16个小时,这话真没半点夸张。合同上明明写的8小时工作制,可架不住公司找各种理由PUA你啊。”
一面是精心包装出来的高薪美梦:招聘市场上,到处都是“保底8000-15000元,团播主播综合月收入50000元以上”的诱人广告。
另一面却是实打实的残酷劳动现实:22岁的小雨就发现,公司招聘时画的那些大饼,根本就兑现不了,就连承诺好的底薪,想全额拿到手都难。
那些受不了想走的主播,常常会面临工资被拖欠,甚至直接一分钱不给的情况,当初交的培训费用也别想拿回来。
最让小欣后背发凉的,是公司里的职场霸凌。她亲眼看见有同事因为没拉到大哥刷礼物,还想着按时下班,直接被管理人员指着鼻子骂“你咋不去跳楼呢”。这种高压到窒息的环境,让很多年轻主播身心俱疲,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
在团播这个行业里,有些以前干过陪酒的女性转行当了主播,竟然还被一部分从业者奉为“榜样”。这种畸形的价值观四处蔓延,让很多刚入行的年轻主播彻底陷入了迷茫。
有一位从业者就坦言:“我们就是个小公司,没给主播太大压力,也不指望她们能拉来多少大礼物。可有的大哥大姐,支持你一段时间,转头就去给别的团员刷礼物了,主播的负面情绪一下子就全涌上来了。”
很多主播为了圈钱,不得不一次次放低自己的底线,可到最后大多会发现,当初承诺的保底工资,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空。
面对团播行业的各种乱象,抖音在2025年7月升级了《抖音直播团播内容管理规范》,明确严禁主播通过营造虚假的亲密关系,诱导用户打赏消费。
新规里说得明明白白,禁止主播通过刻意的着装、光影剪影、打湿身体等方式,突出身体敏感部位、营造暧昧的直播氛围。同时,还严禁主播过度美颜,要求直播画面必须真实还原主播的本来形象。
截至2025年上半年,抖音平台已经累计清退了54家涉嫌传播色情低俗信息、搞诈骗、为未成年人提供经纪服务等违规行为的公会。这也能看出来,平台已经开始重视团播行业的规范化管理了。
特别值得让人深思的是,很多像小欣和小雨这样的年轻人,最开始都是被“展示才艺”“获得舞台”的梦想吸引,才一头扎进这个行业的。她们都渴望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实现经济独立,而不是变成别人的情感消费对象。
可行业的残酷现状,往往逼着她们在梦想和现实之间,做着无比艰难的选择。小欣最后还是咬牙离开了这个行业,庆幸的是,她的解约过程还算顺利,没有被公司逼着支付高额的违约金。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有些主播想走的时候,会被公司索要天价违约金,只能被困在这个泥潭里,进退两难。
直播结束的深夜,小欣总算逃出了公司大门,可她的“活儿”还压根没干完。手机屏幕一亮,一串未读消息弹了出来等着她回复。
这就是她今天必须搞定的“作业”,得给至少60个不同的“大哥”发定制版的私信。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她疲惫的脸,这个19岁的姑娘,脚下的路已经跟她最开始梦想的那个舞台,越走越远了。
素材来源:华商报大风新闻【文内图片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