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12月13号那场雪，下得不大，但够意思——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天灰蒙蒙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姚晨裹着驼色羊绒围巾，鼻子冻得通红，蹲在自家院子雪地里，手冻僵了还捏着雪团一点点往上堆。她儿子土豆蹲旁边举着相机，手指头都泛紫了，耳朵尖儿红得像要滴血，可眼睛亮得吓人，镜头一直对着那只刚成形的胖雪猫。
她管它叫“八顿”。
不是随便起的。去年十月，她家那只叫八顿的橘猫走了。不是走丢，是走了——老了，睡着就没醒。那时候姚晨发过一条消息，没配图，就几行字：“海的那边是什么，山的后面是什么……记得回来告诉我。”底下全是留言，没人劝节哀，因为大家懂，猫不是宠物，是家人，走了就是少了一块肉。
所以这场雪一落，她二话没说，拉上12岁的土豆就开工。雪猫堆得圆滚滚的，肚子鼓出来，脖子上绕三圈厚围巾，脸上用炭笔画了条小鱼——八顿生前最爱蹲在厨房门口盯鱼缸。她凑近拍合照，镜头怼得很近，脸没修图，眼角细纹、眼下淡青、皮肤泛着冷风刮出来的薄红，但底子是真好，46岁的人，连毛孔都老实，不抢戏。
院子里不止这只雪猫。一圈儿猫窝，整整齐齐排着，粗略数数得有十四五只。有些窝门口还贴着小纸条，写着“小满”“胖虎”“八月”——对，就是前两天刚收养那只流浪猫的名字。隔天又来一只瘦毛猫，蔫头耷脑蹲在门口，姚晨蹲着看了它十分钟，转身回屋拿了温牛奶和旧毛衣，一边裹猫一边嘀咕：“八月，你哥来了。”
网友扒图时才发现，猫窝垫的是加厚毛毯，顶上盖着防水布，底下铺了撕碎的旧羽绒服。有人留言说“用泡沫箱更保温”，还真有人当天就打包寄了三只过去，地址直接写姚晨工作室。她没多说，只回了个雪人表情，加一个猫爪印。
雪还在飘，姚晨最后摸了摸雪猫冰凉的耳朵，轻声说：“顿顿，你要是梦里路过，别走太快。”土豆咔嚓又按了一张，镜头里她睫毛上沾了雪粒，一眨眼，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