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号下午三点零七分，一栗小莎子的账号更新了一条日常。画面有点晃，镜头从她光溜溜的头顶慢慢下移到穿着浅蓝针织衫的肩膀——就是那种她早年翻唱《Lemon》时穿过的蓝，不是天蓝，也不是宝蓝，是带点灰调的、洗过好多次的旧蓝。她笑着说：“光头第一天，感觉还行。”说完顿了两秒，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指尖在头皮上轻轻刮了一下，像在确认这层新皮肤是不是真的长出来了。
她没提霍奇金淋巴瘤，没说III期，更没列那些医学名词。可底下热评第一条写着：“上个月她说还剩八次化疗，今天剃头，说明掉得厉害了。”——算得比医生还准。她留了30年的头发，大二起就没烫过，自己卷、自己护、自己等它长，连洗发水都试过十七八种。现在剃掉，不是仪式感，是化疗药水在血管里跑了一圈，把毛囊当敌人清了。医生说，留着反而容易拉扯、感染，耽误下一轮药。
她老公那会儿正在厨房煮粥。视频右下角一闪而过的镜头里，灶台边摆着半包薏仁米，锅盖边缘冒着细白气。后来她晒出两人合影，他头顶也是青茬，一根头发没剩。网友扒出他三个月前的自拍：穿白T恤，头发微卷，下巴有线条，笑得松弛。再看现在，眼窝深了一截，锁骨凸得明显，但说话时还是会歪头——那是她从前录vlog总爱做的小动作，他悄悄学会了。
她儿子两岁多了，最近总把积木往妈妈光头上堆，喊“亮亮房子”。她也不拦，就托着后颈让他搭。有次直播卡顿了三分钟，她没关镜头，只是低头揪了揪耳垂，小声说：“原来头发掉光那会儿，最怕的是照镜子，不是怕丑，是怕认不出自己。”
蓝色战衣早就不穿了，可那个蓝，早渗进她生活的缝里。衣柜里有件同色系睡袍，浴室架子上摆着蓝瓶子的芦荟胶，就连儿子尿布包的挂绳，也是她手编的蓝绳结。成名是十年前的事了，爆火靠的是一套蓝制服跳宅舞，可没人知道，那套衣服她洗了142次，领口磨出了毛边才扔。
健康这事，真不是熬出来的。她做网红那几年，通宵改脚本是常态，凌晨四点回消息，喝枸杞泡的咖啡，靠维生素B群撑过连轴转。现在想想，那些年掉的头发，说不定早就在提醒她什么。
人到中年才懂，有些账，医院不给你打小票，但身体会一笔笔记。
她前天发了张照片：阳台晾着两件蓝衣服，一件大，一件小，风一吹，衣角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