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号下午三点零七分，一栗小莎子的账号更新了一条日常。画面有点晃，镜头从她光溜溜的头顶慢慢下移到穿着浅蓝针织衫的肩膀——就是那种她早年翻唱《Lemon》时穿过的蓝，不是天蓝，也不是宝蓝，是带点灰调的、洗过好多次的旧蓝。她笑着说：“今天光头第一天，感觉还行。”说完顿了两秒，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指尖在头皮上轻轻刮了一下，像确认一件刚拆封却有点陌生的东西。
她没提病名，但网友扒出了她上个月那条语音：“还有八次化疗。”算下来，这会儿该到第六或第七轮了。医生给的诊断书上印着一行字：经典型霍奇金淋巴瘤结节硬化型III期。白纸黑字，冷冰冰的，可谁都知道，III期不是终点，是倒计时的中段。她大二起就没烫过头发，全靠自己卷，吹风机和发卷是宿舍里除泡面外最常亮的两样东西。留了整整三十年的头发，剪掉那天，她老公蹲在浴室门口，没说话，就陪着。后来她发截图，说剪下来的头发装了小半塑料袋，沉得像一小团晒干的海带。
你可能记得她，不是因为她会讲日语，也不是因为那手漂亮的字，而是因为某年冬天，她在雪地里穿了件荧光蓝冲锋衣跳《极乐净土》，风把衣角掀起来，像展开的鸟翅膀。现在这件蓝，换成了更软的针织，颜色没变，但人轻了十几斤。她儿子前年出生，小名豆豆，现在两岁多，视频里总爱伸手去抓妈妈的光头，咯咯笑，完全不懂为什么以前妈妈总让他“别碰头发”。
他爸的变化更静默。早前晒的合照里，是穿白T恤、戴银链子、笑出八颗牙的男生；现在镜头扫过，下颌线松了，眼底泛青，T恤袖口洗得发毛，头发剃得极短，连鬓角都推得干净。有次直播切到他端汤进屋的背影，肩胛骨在薄衣下凸得明显，像两片没合拢的翅膀。
健康这事，真不是口号。它藏在你熬完夜第二天心口那阵发闷里，藏在体检单上“轻度脂肪肝”后面那个小括号，藏在你终于舍得下单护膝却忘了自己才三十一岁。一栗小莎子化疗后第一次照镜子，没哭，只是把手机倒过来，对着光看了看自己的耳垂——那里还戴着大学时买的银耳钉，小小的，磨得发亮。
弹幕飘过去一条：“原来最狠的告别，是连头发都不跟你打声招呼。”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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