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思益风波后，我以为愿意在直播间买东西的人会少很多，至少某些头号主播的人气会下降很多，但没想到，董宇辉现身直播间，人气直接飙到10万+。
这一幕让我想起张雪峰说过的那句话，果然，这个社会的分层实在太严重了，很多东西根本就是无法达成一致的。
前段时间，央视《焦点访谈》的一则调查曝了一个大雷，记者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个号称“澳洲百年传承”的保健品品牌优思益。
广告里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澳洲原产、百年工艺、天然萃取，听起来就像是从悉尼歌剧院旁边某个百年老店里端出来的。
结果记者跑到所谓的“悉尼总部”一看，傻眼了，那是一家汽车修理厂，没错，就是修车的那种，地上有油污，墙边堆着轮胎，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
而就是这个汽修厂贴牌生产的保健品，在董宇辉的“与辉同行”直播间里，卖出了七八万单以上，带货金额至少千万级别。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人民日报发了一篇锐评，这篇文章从头到尾没提任何一个名字，但评论区却出现了神奇的一幕，所有人都在刷同一个名字：董宇辉。
人民日报的评论措辞严厉：“道歉赔偿不能成为免责挡箭牌。”
这话说得很重了，按照常理推断，接下来应该是主播公开道歉、直播间人气暴跌、粉丝纷纷脱粉的剧本。
然而，现实比剧本魔幻得多。
4月9日晚上，董宇辉照常出现在直播间，镜头打开的那一刻，在线人数从4万多一路狂飙到14万以上。
直播间外的走廊里，摆满了粉丝送来的鲜花和祝福卡片，铺天盖地，像某个明星的签售会现场。
面对“优思益事件”的汹涌舆论，董宇辉没有正面回应，他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最近几天打开手机软件，看到所有的新闻都在发一样的标题，肯定是给钱了。”
弹幕瞬间沸腾，“相信宇辉”“有人搞事情”“我们永远支持你”，满屏的支持声，几乎要把整个直播间淹没。
一边是官媒的严词厉色，一边是粉丝的狂热拥护。
这画面太割裂了，就像两群人站在同一个路口，却看着完全不同的方向，一群人指着北边说“那边有火”，另一群人指着南边说“那边有光”。
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张雪峰说过的一段话：
“社会分层是非常严重的，分层严重是什么程度？用东北话讲，再隔路子的，再嘎咕的东西，都有人喜欢它，这个社会分层太严重了，什么样都有人喜欢。”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隔路”在东北话里，说的是一个人个性强、不合群、跟别人走不到一块去。“嘎咕”说的是东西特别、与众不同、非主流，甚至带点荒诞色彩。
张雪峰用这两个词，打了一个极其精准的比喻，当社会分层到一定程度之后，即便再小众、再另类、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都能在这个社会的某个角落里，找到属于它的忠实拥趸。
优思益事件之后的董宇辉直播间，就是这句话最鲜活的注脚。
你觉得人民日报都点名了，这人应该凉了吧？不好意思，人家直播间人数反而翻了三倍，你觉得一个卖假洋牌保健品的主播，粉丝总该清醒了吧？不好意思，走廊里的鲜花比情人节花店还多。
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其实世界没出问题，只是我们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当社会不同圈层的价值判断标准完全不同的时候，“对错”就变成了一个相对概念。
按照“事实”来判断，汽修厂贴牌是事实，人民日报点名是事实，卖了几千万是事实，事实面前，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总有人按照“人设”来判断，董宇辉是什么人？是那个在直播间里讲《额尔古纳河右岸》的人，是那个说到妈妈时哽咽的人，是那个在双减政策后从新东方老师转型主播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故意卖假货？
你按照“法律”来追责，虚假宣传该罚，消费者权益该赔，流程漏洞该补。
他按照“情感”来站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红是非多，动了别人的奶酪当然会被搞。
你觉得被人民日报点名是“塌房信号”，他觉得那是“勋章”，你看，连官媒都注意到他了，说明他影响力有多大。
同一个事件，放进不同的价值坐标系里，得出的是截然相反的结论。
这不是智商问题，不是信息差问题，而是根本的价值排序问题，大家在根本的底层逻辑上就不兼容。
其实，这种事情真的太多了，辛巴被曝出致癌物超标之后，妻子首播15小时卖20亿，李佳琦怼完粉丝之后，直播间依然火爆。
归根结底，这套机制之所以能运转，是因为社会分层已经严重到不同圈层之间几乎“鸡同鸭讲”的程度。
当一个主播的核心粉丝群体足够庞大、足够封闭的时候，外部的舆论风暴对他们而言，就像在另一个平行宇宙发生的事。
你在你的世界里义愤填膺，他在他的世界里岁月静好，你们之间没有对话，只有隔空喊话。
张雪峰说得对。
社会分层的可怕之处，不在于穷人和富人之间的收入差距，那个差距虽然大，但至少还能用数字衡量。
真正可怕的是，不同圈层之间，连最基本的价值共识都在消失。
你在等待法律的制裁，别人已经把鲜花摆满了走廊，你在计较退一赔三的权益，别人正在为偶像的“清白”而战。
你觉得这世界疯了，他觉得这世界本来就该这样，这才是“社会分层”最残酷的含义，不是贫富差距，而是连愤怒和感动都变得无法相通。
所以，大家下次想在直播间买东西时，不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为产品买单的消费者，还是为人设买单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