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琦哽咽了。在某颁奖活动的台上，这位曾经一天不敢离开直播间的“带货之王”，红着眼圈说：今年我有底气缺席两个季度。话音刚落，评论区瞬间变成了一座骂声震天的斗兽场。

“哽咽？是吞金吞多了噎住了吧。”“鳄鱼的眼泪。”“割不到韭菜了，难受。”“滚吧，别回来了。”——这些还算客气的。更经典的是一位网友精准总结：“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了。”三千三百万“傻子粉丝”连同他们的智商、审美、消费观，也被暴戾的网友们一并打包扔进垃圾桶。你只是买过一根眉笔，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脑残粉”。

一切还要从那句著名的“你努力了吗？”说起。当年李佳琦在直播间质问消费者：“哪里贵了？有没有努力？买不起眉笔反思一下自己。”这话当然傲慢，当然错了。一个靠屏幕前无数“所有女生”捧起来的顶流，转头嫌弃她们掏钱不够痛快，确实是飘了。

但话说回来，罪不至此吧？一句欠妥的抱怨，放在现实生活中，顶多被朋友拉黑三天。可到了网上，那就是死刑——不，是凌迟。从此以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评论区永远有人复制粘贴“今天你努力了吗？”像念咒一样，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这个人钉在耻辱柱上，再浇上水泥。

其实，没有这一句看不起打工人的抱怨，李佳琦的成功，已经将自己放在风口浪尖，谩骂声从来没有停止过，只不过没有这一次来的有正义的支撑。

这种永不赦免的戾气，早就不是针对李佳琦一个人了。一个草根出身的人——李佳琦，柜台小哥，直播卖口红起家——他们越是逆袭，越刺痛某些人的神经。这些人看不惯直播，看不惯电商，看不惯网红，看不惯明星，甚至看不惯一切自己不拥有却别人拥有的东西。他们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却比谁都热衷于在人间烟火里扔炸弹。你赚了钱？那一定是割韭菜。你有粉丝？那一定是脑残。你哽咽？那一定是装的。你退出？那一定是混不下去了。总之，横竖都是你的错。

于是，诅咒和辱骂成了他们的“基本盘”。出言不逊成了另类的一种日常娱乐。更有意思的是，他们骂完李佳琦“滚”，转头又去另一个直播间抢九块九的纸巾。这种分裂，让人想起二十年前那句风靡网络的“很黄很暴力”。当时是一个小女孩面对镜头说的原话，被全网做成表情包、鬼畜视频，嘲笑了一年又一年。二十年过去了，网络技术从2G飙到了5G，但某些人的心态还停留在“很黄很暴力”的蛮荒时代——甚至变本加厉，因为现在的网暴工具更多了，传播更快了，杀伤力也更大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我们总说要对网络暴力说不，可每次说不的时候，声音总会被更大的骂声淹没。下一个草根名人冒头，下一场猎巫开始。寒风刺骨，吹的不只是屏幕里那些哽咽的人，更是每一个可能被随机选中的普通人。你今天笑李佳琦活该，明天就可能是你。

所以，当李佳琦红着眼说“为什么是我”的时候，其实答案很简单：你享受了网络的红利，就要承受它带来的各种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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