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辉情人竟然在太子酒店被人欺辱,辉哥暴怒:今天不管是谁出面求情都没用

内地明星 1 0

“老板!”

王猛推开顶层办公室实木门的时候,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响声。

他很少这样失态。

太子辉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三个电脑屏幕。左边屏幕显示着哈萨克斯坦油田的实时监控画面,钻塔在风雪中屹立;中间屏幕是视频会议窗口,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国面孔正在说话;右边屏幕分割成十六宫格,覆盖着太子酒店每个角落——从金碧辉煌的大堂,到烟雾缭绕的赌厅,再到那个被称为“金鱼缸”的透明选秀舞台。

“说。”

太子辉没抬头,手里那把银色雪茄剪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支高希霸。剪刀刃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王猛喉结滚动了一下。

“晚晴姐……”他声音发紧,“在金鱼缸那边的VIP3包厢,出事了。”

太子辉手里的动作停了。

视频会议那头,哈萨克斯坦能源公司的代表还在用生硬的英语说着什么“运输配额”、“优先权”,但太子辉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按下静音键。

“说清楚。”

“周浩,国富能源周国富的儿子,带了四个人闯进来。”王猛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点名要晚晴姐陪酒。晚晴姐本来在陪税务局陈经理那桌,推脱说要招呼客人,周浩就……”

“就怎样?”

“就把晚晴姐拽进包厢,门反锁了。”王猛额头冒出细汗,“我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周浩带来的保镖拦在门口,亮出了家伙。”

太子辉慢慢放下雪茄剪。

“几个人?”

“周浩,加四个保镖。其中一个我认得,是香港过来的,绰号‘疯狗’,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

“晚晴呢?”

“晚晴姐在包厢里,已经……”王猛声音低下去,“衣服被扯破了。脸上有巴掌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

太子辉盯着右边监控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快速调出VIP3包厢走廊的画面。六个摄像头角度,包厢门紧闭。四个黑衣壮汉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手都揣在怀里。

视频会议窗口里,那个哈萨克斯坦代表还在说话,但被静音了,只剩下嘴巴在一张一合。

“周浩说什么了?”太子辉问。

“他说……”王猛深吸一口气,“他说,让您十二点之前,亲自带着晚晴姐去东莞饭店888包厢,给他跪着敬三杯酒。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您在哈萨克斯坦那三口油井,一口都别想开出油来。”

太子辉笑了。

那是很淡的笑,嘴角微微扯起,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重新打开视频会议的话筒。

“伊万诺夫先生,”他对着屏幕用流利的英语说,“关于运输线路的合作,我想我们还需要再斟酌。对,是的,国富能源那边……我听说他们最近的资金链有些紧张。当然,这只是传闻。”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商务式的微笑。

但王猛看见,老板握鼠标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视频会议又持续了十五分钟。

太子辉全程谈笑风生,敲定了下个季度的原油采购价格,还邀请对方下个月来东莞考察。挂断视频的时候,墙上的古董挂钟指向晚上十点四十分。

“现在呢?”王猛问。

太子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东莞的夜色。霓虹灯像流淌的河,从太子酒店脚下一直蔓延到天际线。这里是他的帝国,每一盏灯后面,都是流水般的金钱,和深不见底的人心。

“周浩还在包厢?”

“在。点了三瓶路易十三,叫了六个姑娘进去。”

“晚晴呢?”

“还……”王猛顿了顿,“还被扣在里面。我让阿彪在门口盯着,但周浩的人不让进。阿彪请示,要不要硬闯。”

太子辉沉默地看着窗外。

他在算账。

国富能源,周国富。那个在能源系统盘踞了三十年的老狐狸,手眼通天。太子辉在哈萨克斯坦的三口油井,运输线有百分之七十要走国富能源的渠道。如果周国富真卡脖子,那三口井就是三口废井——前期投入的六个多亿,全得打水漂。

而且周国富背后是谁,太子辉比谁都清楚。

那个姓刘的经理,是能在四九城说上话的人物。

“老板,”王猛压低声音,“要不……我先带人进去,把晚晴姐接出来。周浩要闹,让他闹,咱们不搭理就是。”

“不搭理?”太子辉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我不搭理,明天整个东莞都会说,太子辉的女人,谁都可以碰。”

“那……”

“让阿彪撤了。”

王猛一愣。

“撤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撤了。”太子辉走回办公桌,拿起那支修剪好的雪茄,用长柄火柴慢慢烤着,“你亲自去一趟包厢,告诉周浩,十二点,我带晚晴去东莞饭店。”

“老板!”王猛眼睛红了,“晚晴姐跟了您七年!您就这样……”

“按我说的做。”太子辉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明白我意思吗?”

王猛咬着牙,腮帮子鼓起又松开。

最后,他低下头。

“明白。”

同一时间,VIP3包厢。

林晚晴坐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

她的米白色香奈儿套裙,左边袖子从肩头被扯裂,露出白皙的肩颈。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从左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头发乱了,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喝啊!”

周浩把一整杯威士忌怼到她面前。

这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潮牌,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他翘着二郎腿,脚上一双限量版的AJ球鞋,正踩在玻璃茶几的边缘。

茶几上摆着三瓶开了的路易十三,还有一堆果盘零食。

“林小姐,不给面子是吧?”周浩歪着头笑,“我听说你在东莞很出名啊,太子辉的女人,谁都碰不得?我今天还就碰碰看!”

包厢里还有四个保镖,站在四个角落,像四尊铁塔。

另外六个从“金鱼缸”临时叫来的姑娘,战战兢兢地缩在另一边沙发上,大气不敢出。

“周公子,”林晚晴开口,声音居然很平静,“您要喝酒,我陪您喝。但您这样扣着我,传出去,对您父亲周总的名声也不太好。”

“我爸?”周浩大笑,“我爸的名声,轮得到你C心?”

他站起身,走到林晚晴面前,俯下身,几乎贴着她的脸。

“我告诉你,林晚晴。太子辉在我爸眼里,就是个拎包的。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吗?国富能源!中石油、中石化,那些油田的运输线,都得经我爸的手!太子辉在哈萨克斯坦那几口破井,要是没有我爸的渠道,一滴油都运不回来!”

林晚晴看着他,没说话。

“你以为他多牛?”周浩伸手,捏住林晚晴的下巴,“在我这儿,他就是个剃头的!穿个西装,戴个眼镜,就以为自己是上流社会了?我呸!”

他松开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空酒杯,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然后递到林晚晴嘴边。

“喝。”

林晚晴没动。

“不喝是吧?”周浩狞笑,“那就让外头那些客人看看,太子辉的女人,是怎么被扒光了扔到大街上的!”

他伸手就去扯林晚晴的衣服。

“我喝。”

林晚晴接过酒杯。

她端起来,手很稳,一口气喝光。四十度的威士忌像火一样烧过喉咙,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才对嘛!”周浩满意地坐回沙发,拍着大腿,“再倒!”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谁啊?!”周浩不耐烦地吼。

门开了。

王猛一个人走进来。

他看都没看周浩,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晚晴姐,老板让我接你出去。”

“接她出去?”周浩冷笑,“我说让她走了吗?”

王猛转过身,看着周浩。

他是那种典型的北方汉子,一米八五的个头,肩膀很宽。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堵墙。

“周公子,”王猛说,“老板让我传个话。今天晚上十二点,他亲自带晚晴姐,去东莞饭店888包厢,给您敬酒。”

周浩一愣。

“真的?”

“真的。”王猛说,“老板还说,让您别玩太晚,明天中午,他做东,在太子酒店摆一桌,给您赔罪。”

周浩盯着王猛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

“听见没?”他转头对那几个保镖说,“太子辉怂了!他怕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林晚晴。

“看见没?你男人就是个软蛋!在我面前,他得跪着说话!”

林晚晴的手指掐进了手心,指甲陷进肉里。

但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那……”周浩笑够了,摆摆手,“行吧,既然太子辉这么识相,我也给他个面子。人你可以带走,不过——”

他走到林晚晴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明天中午,打扮漂亮点。我要你跪着给我倒酒,听见没?”

林晚晴没说话。

“问你话呢!”周浩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很响的一声。

王猛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但他没动。

“听见了。”林晚晴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滚吧。”周浩坐回沙发,重新端起酒杯。

王猛扶着林晚晴,走出包厢。

走廊里,阿彪带着十几个内保站在两边,全都黑西装,白手套,戴着耳麦。看见林晚晴出来,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

“晚晴姐。”

林晚晴没回应,她只是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王猛扶着她,坐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砸在王猛的手背上。

“王猛,”她声音发抖,“我是不是……给辉哥丢人了?”

王猛咬着牙,没说话。

电梯直达顶层。

办公室的门开着。

太子辉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那支雪茄,但没点。

“老板,晚晴姐回来了。”王猛说。

太子辉转过身。

他看着林晚晴脸上的巴掌印,看着被扯坏的裙子,看着她脸上的泪痕。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脸上红肿的地方。

“疼吗?”

林晚晴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疼。”

“撒谎。”太子辉说。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

“蒋姐,上来一趟。带一套新衣服,再带点药。”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晚晴。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今晚就住这儿,别回你那边了。”

“辉哥,”林晚晴抓住他的袖子,“周浩他爸……”

“我知道。”太子辉拍拍她的手,“我知道。”

“那三口油井……”

“油井是生意,”太子辉打断她,声音很轻,“你是你。”

林晚晴愣住。

“去吧。”太子辉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林晚晴被王猛扶着,走进里间的套房。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太子辉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东莞夜景。

然后,他拿起那部红色的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那头是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

“说。”

“老领导,”太子辉说,“国富能源的周国富,他儿子在东莞,跟我讲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声音说:

“知道了。”

电话挂断。

太子辉放下话筒,从桌上拿起那支修剪得完美的高希霸,用火柴点燃。

烟雾缓缓升腾。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那些流动的灯火,轻声说:

“周浩是吧。”

“在东莞,跟我讲规矩。”

“行。”

“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东莞饭店,888包厢。

周浩带着四个保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包厢是这里最大的,能坐二十个人。但此刻,桌上只摆了六个位置。

“人呢?”周浩坐下,问旁边的服务生。

“周公子稍等,梁总说马上就到。”服务生低着头说。

“梁总?”周浩嗤笑,“他也配叫总?一个剃头匠,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开了。

太子辉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手里没拿包,也没带雪茄。

就一个人。

“呦,辉哥来了?”周浩坐在主位上,没起身,“挺准时啊。”

太子辉没说话,走到桌边,在周浩对面的位置坐下。

“林小姐呢?”周浩问,“不是说好带她来吗?”

“她有点不舒服,我先过来。”太子辉说,“周公子有什么指教,跟我说就行。”

“跟你说?”周浩大笑,“你算老几?”

他从桌上拿起一瓶茅台,倒了满满一杯,推到太子辉面前。

“先喝了这杯,我再跟你说。”

太子辉看着那杯酒。

然后,他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行!”周浩拍手,“有点意思!”

他又倒了第二杯。

太子辉又喝了。

第三杯。

太子辉还是一口闷。

三杯下去,一斤多的白酒,太子辉的脸有点红了,但眼睛还是很亮。

“现在可以说了?”他放下杯子,看着周浩。

周浩翘着二郎腿,点燃一支烟。

“听说,你在哈萨克斯坦有三口井?”

“是。”

“那三口井,运输线要走我爸公司的渠道,对吧?”

“对。”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周浩吐出一口烟,“从下个月开始,每吨油,抽三成。不是给我爸,是给我。明白我意思吗?”

太子辉没说话。

“不明白?”周浩站起身,走到太子辉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很轻,但很侮辱人。

“我的意思是,我要你每个月,准时给我打钱。不打钱,你的油井,就等着变废井吧。”

太子辉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浩,像在看一件物品。

“看什么看?”周浩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一巴掌扇在太子辉脸上。

啪!

很响。

太子辉的脸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还是没动。

“周公子,”太子辉开口,声音很平静,“您要钱,我可以给。但您今天动了我的女人,这账,咱们得算算。”

“算账?”周浩笑了,回头对保镖说,“听见没?他要跟我算账!”

四个保镖也跟着笑。

“行啊,”周浩转回头,盯着太子辉,“你说,怎么算?”

太子辉慢慢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剪刀。

就是那把修剪雪茄的剪刀。

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在东莞,”太子辉说,“动了我的女人,得留下一只手。”

周浩脸色一变。

“你敢!”

太子辉没看他,只是低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剪刀。

“周公子,您父亲周国富,是个人物。您背靠大树,是可以在东莞横着走。但您父亲有没有教过您——”

他抬起头,看着周浩。

“在别人的地盘,要学会低头?”

周浩被这眼神看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少吓唬我!”他强作镇定,“我爸是周国富!国富能源的周国富!你敢动我,明天你的油井就得关停!”

太子辉笑了。

那是很冷的笑。

“周公子,”他说,“您父亲有没有告诉您,他那个能源公司,最近三个月,从银行贷了多少款?”

周浩一愣。

“三笔,一共五十二个亿。”太子辉继续说,“抵押物是他在山西的三个煤矿,但其中两个煤矿,去年的开采许可证就已经到期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

“这意味着,您父亲在骗贷。”太子辉站起身,慢慢走到周浩面前,“而且,他挪用了八个亿的公款,在澳门洗码,全输光了。这事儿,上头知道吗?”

周浩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太子辉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您父亲明天就得进去。您觉得,到那个时候,他还会在乎我那三口油井吗?”

周浩腿开始发软。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太子辉收起剪刀,从桌上拿起那瓶茅台,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公子,今天晚上十二点,您在我酒店,动了我的人。按规矩,您得给我个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

“您那只碰了她的手,”太子辉抿了一口酒,“我要了。”

“你疯了!”周浩大叫,“你敢动我,我爸——”

“您父亲现在自身难保,”太子辉打断他,“您觉得,他还会管您吗?”

周浩说不出话了。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剃头匠出身的男人,比他想象中可怕一万倍。

“不过,”太子辉放下酒杯,“我这个人,不喜欢把事情做绝。您今天动了我的女人,我只要您一只手,很公道,对不对?”

“我……我给你钱!”周浩声音发抖,“你要多少钱,你说!”

“钱?”太子辉笑了,“周公子,您觉得,我缺钱吗?”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东莞的夜景。

“我要的,是规矩。”

他转过身,看着周浩。

“明天中午十二点,您亲自到太子酒店大堂,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林晚晴跪下,磕三个头,说三声对不起。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不可能!”周浩尖叫,“让我给她磕头?她也配!”

“那行。”太子辉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魏大状,把我发你的那份材料,送到市分公司去。对,现在。”

“等等!”周浩慌了,“等等!”

太子辉挂断电话,看着他。

“周公子,想好了吗?”

周浩脸色惨白,汗水从额头往下淌。

他看看四个保镖,但四个保镖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我……”他声音发抖,“我磕。”

“很好。”太子辉微笑,“那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准时在酒店大堂等您。”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周公子。”

“什么?”

“您那四个保镖,我看着挺碍眼的。”太子辉说,“明天,别让他们来了。不然,我怕他们出不了东莞。”

说完,他推门离开。

包厢里,只剩下周浩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凌晨一点,太子酒店顶层办公室。

林晚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涂了药。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太子辉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把银色剪刀,慢慢修剪着一支新的雪茄。

“辉哥,”林晚晴轻声说,“明天,周浩真的会来磕头吗?”

“会。”太子辉说。

“他父亲那边……”

“他父亲那边,蒋姐已经在处理了。”太子辉抬起头,看着她,“明天之后,国富能源会换一个主人。周国富,会进去。”

林晚晴愣住。

“这么快?”

“不快不行。”太子辉放下剪刀,“他儿子敢动你,我就得让他明白,在东莞,动我的人,得付出什么代价。”

林晚晴眼圈又红了。

“辉哥,我……我给你惹麻烦了。”

“不麻烦。”太子辉说,“是我没护好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晚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林晚晴摇头。

“我最讨厌,”太子辉看着窗外,“别人碰我的东西。”

“尤其是,”他转过身,看着她,“碰我的人。”

林晚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明天之后,”太子辉说,“你去香港待一段时间。我在那边给你买了个房子,你先过去休息休息。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你再回来。”

“辉哥,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太子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是让你避避风头。周国富进去了,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留在这儿,不安全。”

“那你呢?”

“我?”太子辉笑了,“我留在这儿,陪他们玩玩。”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电话。

“王猛,通知魏大状、蒋姐,还有阿彪,明天早上八点,顶层会议室开会。”

“明白。”

挂断电话,太子辉看着窗外东莞的夜景。

这座城市,白天是光鲜亮丽的工厂、写字楼、酒店,晚上是纸醉金迷的欲望、金钱、和算计。

他在这里,从一个理发师,走到今天的位置。

靠的不是心慈手软。

是规矩。

谁坏了规矩,谁就得买单。

周浩坏了规矩,周国富就得买单。

就这么简单。

“辉哥,”林晚晴在身后轻声说,“你自己小心。”

“嗯。”太子辉没回头。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那支修剪得完美的高希霸,却没有点燃。

明天,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凌晨三点,太子酒店顶层会议室。

烟雾缭绕。

太子辉坐在长桌尽头,手里夹着那支终于点燃的雪茄,但没怎么抽。雪茄的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随时可能断裂,就像某种微妙的平衡。

桌边坐着四个人。

左手边第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金丝眼镜,穿着黑色职业套装。她是蒋艳,太子酒店的财务总监,也是太子辉最信任的“账房先生”。此刻她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

她右手边,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口袋里插着钢笔。魏大状,本名魏国强,太子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在东莞这片地界,没有他摆不平的官司——或者说,没有他找不到的法律漏洞。

对面坐着两个人。

王猛,依旧一身黑色西装,但领带已经解开了。阿彪坐在他旁边,比王猛年轻几岁,剃着平头,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是太子辉的“影子”,专门处理那些不方便放在明面上的事。

“老板,”蒋艳先开口,声音很冷静,“国富能源的底,摸清楚了。”

太子辉抬眼。

“说。”

“周国富,六十二岁,国富能源实际控制人,占股百分之四十二。他儿子周浩,二十五岁,不学无术,澳门赌场的常客,欠了至少一个亿的赌债。”

蒋艳敲击键盘,调出一张表格。

“国富能源表面风光,去年营收三百二十亿,但负债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七。他们在广东、福建、浙江有十二条原油运输线,其中三条是我们那三口油井的必经之路。但——”

她顿了顿。

“这三条线路的运营许可证,下个月底到期。”

太子辉眼睛眯了一下。

“续期了吗?”

“没有。”蒋艳说,“我查过了,审批在集团被卡住了。卡住的人,姓刘,是周国富的死对头。”

“刘经理?”

“对,就是周浩拿来吓唬您的那位。”蒋艳推了推眼镜,“刘经理和周国富,十年前在山西争煤矿,结下了梁子。这次许可证续期,刘经理打了招呼,说要‘严格审查’。”

太子辉弹掉烟灰。

“这么说,周国富那三条线路,下个月就废了?”

“理论上是的。”蒋艳说,“但周国富正在走别的路子。他找了四九城一个姓陈的老总管,据说当年在山西,陈总管帮过周国富。如果陈总管出面,刘经理未必敢卡。”

“陈总管……”太子辉沉吟片刻,“魏大状,这个人,你熟吗?”

魏大状清了清嗓子。

“陈国华,六十五岁,三年前退的,但余威还在。他儿子陈明,在国资委,是个实权副职。如果陈总管开口,刘经理确实得掂量掂量。”

“周国富和陈总管,什么交情?”

“过命的交情。”魏大状说,“三十年前,陈总管在山西当兵,周国富是当地供销社的会计。陈总管家里出过事,是周国富倾家荡产救的。后来陈总管一路往上走,周国富的生意也跟着水涨船高。”

太子辉点点头。

“明白了。”

他看向阿彪。

“周浩那边,有什么动静?”

“从东莞饭店出来,直接回了酒店。”阿彪说,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在房间里砸了一通东西,然后打电话,打了快一个小时。我让人监听了,电话是打给他爸的。”

“说什么了?”

“周浩在电话里哭,说他被人欺负了,让周国富给他做主。周国富在电话那头骂了他半小时,最后说,明天就飞东莞。”

太子辉笑了。

“明天?”

“对,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从四九城飞过来。”阿彪说,“周国富带了六个人,应该是保镖。另外,他还约了刘经理,明天晚上在东莞饭店吃饭。”

“刘经理答应了?”

“答应了。”

太子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和蒋艳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老板,”王猛忍不住开口,“明天中午,周浩真会来磕头吗?”

“会。”太子辉说。

“那如果他不来呢?”

“他不来,周国富的飞机就落不了地。”太子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魏大状,周国富挪用的那八个亿,证据确凿吗?”

“确凿。”魏大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国富能源近三年的财务报表,我做了红线标注。这八个亿,分十二笔转到澳门三家赌场的账户,然后又通过地下钱庄洗回内地,进了周国富小姨子名下的房地产公司。流水、合同、转账记录,全在这儿。”

太子辉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这些东西,如果送到市分公司,周国富会怎样?”

“最少十年。”魏大状说,“而且,这八个亿是公款,属于特别严重。如果上头的风向不好,无期也有可能。”

“好。”太子辉合上文件,“蒋姐,周国富那三条运输线,如果我们接手,需要多少钱?”

蒋艳快速计算了一下。

“线路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许可证。如果我们能拿到许可证,再租用国富能源现有的运输车队和仓储,前期投入大概五千万,后续每个月运营成本三百万左右。但——”

她抬起头。

“老板,如果我们现在动周国富,他那三条线路的许可证可能会被直接吊销。到时候,我们的油井还是运不出去。”

“许可证的事,我来解决。”太子辉说,“你只需要告诉我,如果周国富进去了,国富能源会乱成什么样?”

“会崩。”蒋艳说得很肯定,“国富能源的股权结构很复杂,周国富一个人占了百分之四十二,其他都是小股东。如果周国富出事,公司会立刻陷入内斗。银行会抽贷,供应商会断供,下游客户会跑单。不出三个月,国富能源就得破产清算。”

“三个月……”太子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够了。”

他看向魏大状。

“明天早上,你带着这份材料,去一趟市分公司。不用进去,就在门口,给刘经理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拿。”

魏大状一愣。

“直接给刘经理?”

“对。”太子辉说,“你就说,这是太子辉送给刘经理的一份礼物。至于他怎么处理,看他自己。”

“明白了。”

“阿彪。”太子辉转向阿彪。

“老板。”

“明天中午十一点半,你带人去周浩住的酒店。不用动手,就在他房间门口站着。告诉他,十二点,太子酒店大堂,我等他。”

“如果他不来呢?”

“他会来的。”太子辉说,“如果他真的不来——”

他顿了顿。

“那就让他永远别来了。”

阿彪点头,没说话。

“王猛。”

“老板。”

“明天中午,太子酒店清场。除了我们自己人,一个外人不准进。大堂的监控,全部关掉。告诉所有员工,明天中午放假半天,工资照发。”

“是。”

“蒋姐。”

“老板。”

“准备好五千万现金,明天下午要用。”

蒋艳愣了一下。

“现金?”

“对,现金。”太子辉说,“用行李箱装,要旧钞,不连号。”

“明白了。”

太子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莞这座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太阳,像一片片金色的鳞片。

“你们知道,”太子辉背对着他们,声音很轻,“在东莞混,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没人回答。

“是规矩。”太子辉说,“没有规矩,这地方早就乱了。周浩坏了规矩,我就得让他知道,坏了规矩,得付出什么代价。”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四个人。

“但规矩不是打打杀杀,是算账。周浩动了我的人,我得让他赔。赔多少,怎么赔,得算清楚。”

“周国富教子无方,我也得让他赔。赔多少,怎么赔,也得算清楚。”

“这就是生意。”太子辉说,“生意归生意,规矩归规矩。明白我意思吗?”

四个人同时点头。

“明白。”

“去吧。”太子辉挥挥手,“明天中午十二点,我要在太子酒店大堂,看见周浩跪下。”

上午十点,东莞饭店888包厢。

周国富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秃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他那双眼睛,浑浊,精明,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污水。

周浩站在他对面,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爸,我真不是故意的……”周浩小声说,“我就是喝多了,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周国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杯盘跳了起来,“你他妈的一时冲动,就把老子的计划全打乱了!”

“我……”

“你知道太子辉是什么人吗?”周国富站起来,指着儿子的鼻子,“他在东莞,是能一手遮天的人物!你以为他凭什么能在哈萨克斯坦开油井?凭什么能当上代表?你以为他背后没人吗?!”

周浩不敢说话。

“我本来打算,用那三条运输线,从他手里抠出三成股份。”周国富气得在包厢里来回踱步,“现在好了,你他妈把人得罪死了!他还肯给我股份?不弄死我就不错了!”

“爸,没那么严重吧……”周浩嘟囔,“他不就是个剃头的吗……”

“剃头的?”周国富猛地转身,盯着儿子,“我告诉你,太子辉要是只是个剃头的,他能活到今天?你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吗?你知道他背后站着谁吗?”

周浩被吼得不敢抬头。

“我……我已经答应他了,今天中午去磕头……”

“磕头?”周国富冷笑,“你以为磕个头,这事儿就完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太子辉这个人,我研究过。他讲究规矩,但也心狠手辣。你动了他的女人,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磕头,只是第一步。他后面,肯定还有别的手段。”

“那……那怎么办?”周浩慌了。

周国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是个苍老的声音。

“陈总管,是我,国富。”周国富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

“国富啊,”陈总管的声音不紧不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周国富说,“我儿子在东莞,惹了点麻烦……”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没提周浩的嚣张,只说“年轻人不懂事,冲撞了本地的朋友”。

陈总管听完,沉默了几秒。

“太子辉……”他说,“这个人,我听说过。东莞那边,挺有名的。”

“是是是,”周国富说,“所以想请您出面,帮忙说和说和。毕竟我那三条运输线,下个月许可证就到期了,还得靠您……”

“国富啊,”陈总管打断他,“不是我不帮你。但太子辉这个人,背后也有人。我听说,他跟四九城那位‘影先生’,有点交情。”

周国富脸色一变。

“影先生?”

“对。”陈总管说,“那位爷,我可惹不起。所以这事儿,我劝你,还是低个头,认个错。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太子辉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指定是你。”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总管说,“你那儿子,也该管管了。这次是惹到太子辉,下次要是惹到更硬的,你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说完,电话挂了。

周国富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爸,怎么样?”周浩小心翼翼地问。

周国富转过身,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准备一下,”他说,“中午,我跟你一起去。”

上午十一点,太子酒店顶层办公室。

太子辉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楼下。

太子酒店门前,停满了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黑色的虎头奔,黑色的奥迪A8,整齐地排成一列。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两个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内保。

阿彪站在酒店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门神。

王猛在监控室,盯着十六个屏幕,耳机里不断传来各个位置的汇报。

“老板,”蒋艳推门进来,“五千万现金准备好了,在楼下保险库。”

“嗯。”太子辉放下望远镜。

“另外,”蒋艳说,“刘经理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材料他收到了。他问,您想要什么?”

太子辉转过身。

“你怎么说的?”

“我说,老板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周国富这个人,不太规矩。刘经理说,他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太子辉说,“刘经理这个人,聪明。他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蒋艳犹豫了一下,“如果刘经理收了材料,却不办事呢?”

“他不会的。”太子辉说,“周国富那三条线路的许可证,下个月到期。刘经理卡着不批,是在等什么?等周国富送礼。但现在,我送了他一份更大的礼——周国富挪用公款的证据。有了这份材料,刘经理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卡死周国富,还能顺便立一功。这种买卖,他不会不做的。”

蒋艳点点头。

“那周国富那边……”

“他会来的。”太子辉说,“而且,会带着诚意来。”

话音刚落,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

太子辉接起来。

“老板,”是王猛的声音,“周国富的车队到了。三辆车,一共八个人。周浩也在里面。”

“让他们进来。”太子辉说,“直接带到大堂。”

“明白。”

挂断电话,太子辉整理了一下西装,对蒋艳说:

“走吧,下去会会这位周总。”

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太子酒店大堂。

大堂已经被清空了。

原本熙熙攘攘的前台,此刻空无一人。休息区的沙发被搬走,整个大厅空旷得像一个篮球场。

阿彪带着二十个内保,分列两边,从门口一直排到电梯口。

太子辉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蒋艳、魏大状和王猛。

他走到大厅中央,那里摆了一张太师椅。

他坐下,翘起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支雪茄,但没点。

两分钟后,大门开了。

周国富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很难看。身后跟着六个保镖,还有周浩。

周浩低着头,不敢看太子辉。

“梁总,”周国富走到太子辉面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久仰大名。”

太子辉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周总,坐。”

旁边有人搬来一张椅子。

周国富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得很低。

“梁总,犬子不懂事,冒犯了林小姐,也冒犯了您。我今天带他来,就是给您赔罪的。”

说着,他转头瞪了周浩一眼。

“还不给梁总跪下!”

周浩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扑通一声跪下了。

“梁总,对不起。”他说,声音很小。

“大声点!”周国富喝道。

“梁总,对不起!”周浩提高了音量。

太子辉看着他,没说话。

大堂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太子辉,等待他的反应。

但太子辉只是坐着,手里的雪茄在指尖慢慢转动。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开口。

“周总,”他说,“您儿子昨天在我这儿,说了几句话,我印象挺深的。”

周国富心里一沉。

“他说,在东莞,他就是规矩。”太子辉慢条斯理地说,“还说我就是一个剃头的,穿个西装,戴个眼镜,就以为自己是上流社会了。”

周国富额头上冒出冷汗。

“梁总,小孩子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

“我不是往心里去,”太子辉打断他,“我是觉得,他说得对。”

周国富愣住了。

“我确实是个剃头的。”太子辉说,“二十年前,我在黄江一个理发店给人剪头发,五块钱一个。后来有了点钱,开了个小发廊,十五块一个。再后来,开了酒店,做了石油,当了代表。但我心里清楚,我还是那个剃头的。”

他看着周国富。

“周总,您知道剃头的最讲究什么吗?”

周国富摇头。

“讲究规矩。”太子辉说,“客人要什么发型,你就得剪什么发型。客人要刮胡子,你就得把刀子磨快。客人要洗头,你就得把水温调好。这叫规矩。”

“是是是……”周国富点头哈腰。

“但您儿子,”太子辉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浩,“坏了我的规矩。”

周国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在我的酒店,动我的人,”太子辉继续说,“还让我十二点之前,带着人去给他磕头敬酒。周总,您说,这规矩,该怎么算?”

周国富擦了擦额头的汗。

“梁总,您说,怎么算都行。只要您能消气,怎么都行。”

“好。”太子辉点点头,“既然周总这么说了,那我就说了。”

他站起身,走到周浩面前。

周浩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身体在发抖。

“周公子,”太子辉说,“昨天你动的那只手,是哪只?”

周浩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梁总,我……”

“左手,还是右手?”太子辉问,声音很平静。

周浩看向父亲,眼神里满是哀求。

但周国富低着头,没看他。

“右……右手……”周浩声音发抖。

“哦,右手。”太子辉点点头,然后看向阿彪。

“阿彪。”

“老板。”

“昨天周公子用右手,碰了晚晴的脸。”太子辉说,“按规矩,这只手,得留下。”

阿彪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

刀身很窄,很亮,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周浩吓得往后缩,但被两个内保按住了。

“爸!爸!”他尖叫起来,“救我!爸!”

周国富猛地站起身。

“梁总!”他声音都在抖,“梁总,手下留情!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您……”

“周总,”太子辉转过身,看着他,“您儿子动我女人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

周国富哑口无言。

阿彪已经走到周浩面前,蹲下身,抓住了他的右手。

“等等!”周国富大喊。

他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梁总,我求您了!”他老泪纵横,“您要什么,我都给!钱,股份,运输线,我都给!只求您,放我儿子一条生路!”

太子辉看着他,没说话。

大堂里,只有周浩的哭声,和周国富的哀求声。

过了很久,太子辉才开口。

“周总,”他说,“您那三条运输线,下个月许可证就到期了,对吧?”

周国富一愣,然后猛地点头。

“对,对……”

“刘经理卡着不批,您很着急吧?”

“是,是……”

“这样,”太子辉说,“您那三条线路,我买了。您开个价。”

周国富愣住了。

他没想到,太子辉会突然提起这个。

“梁总,您……”

“我这个人,不喜欢占人便宜。”太子辉说,“您开个价,合适,我就买。不合适,咱们再谈。”

周国富脑子飞速转动。

那三条线路,如果能续期,价值至少五个亿。但现在许可证被卡着,能不能续下来都是问题。而且太子辉手里有他挪用公款的证据,如果捅出去,别说线路,他整个人都得进去。

“梁总,”周国富咬了咬牙,“您要是喜欢,我就……我就送给您了!”

“送?”太子辉笑了,“周总,我说了,我不喜欢占人便宜。”

他走回太师椅坐下。

“这样吧,五千万。现金,今天就能给您。”

五千万。

周国富心里在滴血。

那三条线路,他前前后后投了快三个亿。现在五千万就卖掉,亏到姥姥家了。

但他没得选。

“好,”他闭上眼睛,“五千万,就五千万。”

“爽快。”太子辉拍了拍手。

蒋艳走上前,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她把箱子放在周国富面前,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

“五千万,旧钞,不连号。”蒋艳说,“周总可以点点。”

周国富看着那箱钱,手在发抖。

“另外,”太子辉说,“您儿子那只手,我可以不要。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

“从今天起,您儿子,不准再踏进东莞一步。”太子辉说,“如果让我在东莞看见他,下一次,就不是一只手这么简单了。明白我意思吗?”

周国富疯狂点头。

“明白,明白!”

“好。”太子辉站起身,“那这事儿,就这么了了。”

他走到周浩面前,蹲下身。

周浩吓得往后缩。

“周公子,”太子辉看着他,声音很轻,“东莞的规矩,现在明白了吗?”

周浩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明……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太子辉拍拍他的脸,“记住了,有些地方,不是你能来的。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

他站起身,对王猛说:

“送周总和他公子出去。”

“是。”

王猛走过来,对周国富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国富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软。他看了一眼那箱钱,又看了一眼儿子,最后看向太子辉。

“梁总,那……那些材料……”

“材料?”太子辉微笑,“什么材料?我不知道。”

周国富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太子辉不会把材料交给刘经理,至少现在不会。但只要他手里握着那些材料,周国富就永远不敢再跟他作对。

这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随时可能落下来。

“多谢梁总……”周国富低下头,声音苦涩。

“不谢。”太子辉说,“生意归生意,规矩归规矩。周总,慢走。”

周国富扶着儿子,踉踉跄跄地走出太子酒店。

那箱钱,他没拿。

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

他知道,这五千万,是买他儿子的手,也是买他的命。

中午十二点半,太子酒店顶层办公室。

太子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周国富的车队离开。

蒋艳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份转让合同。

“老板,合同签了。三条运输线,五千万,明天过户。”

“嗯。”太子辉点头。

“那五千万现金……”

“收起来吧。”太子辉说,“迟早用得着。”

“是。”

蒋艳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老板,我不明白。”她说,“周国富挪用公款的材料,我们为什么不交给刘经理?如果交出去,周国富肯定进去,那三条线路的许可证,我们也能拿到手。何必花这五千万?”

太子辉转过身,看着她。

“蒋姐,你觉得,周国富进去了,那三条线路的许可证,我们就一定能拿到吗?”

蒋艳一愣。

“刘经理卡着不批,是在等什么?”太子辉说,“等周国富送礼。如果我们把材料交给刘经理,周国富进去了,刘经理还会把许可证给我们吗?”

“他……”

“他会继续卡着,等下一个送礼的人。”太子辉说,“所以,我们不能把材料交出去。我们要握着材料,让周国富知道,他不能跟我们作对。同时,我们要把线路买下来,让刘经理知道,现在线路在我们手里,他要卡,就得卡我们。”

“可刘经理还是会卡啊……”

“他不会的。”太子辉说,“我让魏大状把材料送到他手里,就是在告诉他,周国富的命,捏在我手里。如果他不批许可证,我就把材料交上去,周国富进去,他刘经理也脱不了干系。毕竟,周国富能挪用八个亿,他刘经理能一点不知道?”

蒋艳恍然大悟。

“所以,刘经理必须批?”

“对,他必须批。”太子辉说,“而且,他还会主动来找我,让我‘配合调查’,把这事儿压下去。”

“那周国富……”

“周国富现在,就是个废人。”太子辉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雪茄,终于点燃了。

“他儿子在我们手里,材料在我们手里,线路也在我们手里。他除了乖乖听话,还能做什么?”

蒋艳看着太子辉,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个男人,从昨天到现在,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把一个市值百亿的能源巨头,逼到了绝境。

而且,他连手都没动一下。

全是生意,全是规矩。

“老板,”蒋艳低声说,“那晚晴那边……”

“让她去香港。”太子辉说,“今天就走。”

“今天?”

“对,今天。”太子辉吐出一口烟,“周国富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动不了我,但动得了晚晴。让她去香港避避风头,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回来。”

“明白了。”

蒋艳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太子辉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东莞的白天,和夜晚一样喧嚣。车流,人流,欲望,金钱,一切都在流动。

他在这里,建起了自己的帝国。

但也在这里,失去了很多。

“辉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太子辉转过身。

林晚晴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脸上还带着昨晚的伤,但已经涂了药膏。

“要走了?”太子辉问。

“嗯。”林晚晴点点头,“王猛给我订了下午三点的机票。”

“香港那边,房子已经安排好了。蒋姐会给你一张卡,里面有五百万,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辉哥,”林晚晴走进来,看着他,“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太子辉笑了。

“不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太子辉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脸上的伤,“晚晴,你记住,在东莞,没人能动我的人。周浩动了,他就得付出代价。周国富教子无方,他也得付出代价。这就是规矩。”

林晚晴眼圈红了。

“辉哥,我……”

“别说了。”太子辉把她搂进怀里,“去香港好好休息。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去接你。”

林晚晴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

太子辉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明亮。

但太子辉知道,这温暖只是暂时的。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周国富不会就这么算了。

刘经理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还有那位陈总管,那位影先生,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在看着。

但没关系。

他从来不怕风暴。

他只怕,风暴来得不够大。

下午四点,香港机场。

林晚晴拖着行李箱,走出抵达大厅。

香港的空气和东莞不一样,更潮湿,带着海水的咸味。但更不一样的是这里的节奏——每个人都在快步行走,表情匆忙,像背后有鞭子在抽。

她拦了辆出租车。

“去浅水湾。”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用蹩脚的普通话问:

“小姐,第一次来香港?”

“不是。”林晚晴看着窗外,“以前常来。”

确实常来。

以前跟着太子辉,每个月至少来一次香港。有时是陪他去见那些穿着定制西装、在私人会所里谈几个亿生意的“大班”,有时是去中环的奢侈品店,刷卡买那些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穿第二次的高定礼服。

但这一次,她是自己一个人。

出租车驶过青马大桥,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在左侧展开。高楼大厦像一片钢铁森林,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想起太子辉昨天说的话。

“去香港好好休息。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去接你。”

真的能接她回去吗?

她不知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太子辉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到了?”

她回复:“到了。”

“房子在浅水湾道12号,钥匙在门口地毯下面。冰箱里有吃的,缺什么让蒋姐给你买。”

“好。”

“注意安全。”

“你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

林晚晴收起手机,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脸上被周浩扇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医生说只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但有些伤,是看不见的。

比如尊严。

比如那种被人按在地上,肆意践踏的屈辱。

她想起周浩那张嚣张的脸,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那双在她身上乱摸的手。

然后她想起,今天中午,那个不可一世的周大少,跪在太子酒店的大堂里,像条狗一样发抖。

太子辉做到了。

他用他的方式,把那些屈辱,十倍百倍地还了回去。

但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同一时间,东莞,太子酒店顶层会议室。

气氛比昨天更凝重。

“周国富没走。”

王猛站在投影幕布前,幕布上是东莞市区的地图,上面有几个红色的标记在闪烁。

“下午两点,他从太子酒店离开后,直接去了东莞饭店。开了个房间,住下了。跟他一起的,除了周浩,还有六个保镖。另外,他还约了刘经理,今天晚上七点,在饭店中餐厅吃饭。”

太子辉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刘经理答应了?”

“答应了。”王猛说,“而且,刘经理还带了一个人。”

“谁?”

“陈国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蒋艳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陈总管?他亲自来了?”

“对。”王猛点头,“我的人在中餐厅盯着,亲眼看见陈总管从刘经理的车上下来。两人一起进了饭店,周国富在门口迎接,姿态放得很低。”

太子辉没说话,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东莞饭店。

那是东莞最高档的酒店之一,也是各路牛鬼蛇神最喜欢“谈事”的地方。离太子酒店不过三条街的距离,但那里的规矩,和太子酒店不一样。

“老板,”魏大状开口,声音有些凝重,“陈总管亲自出面,这事儿就不好办了。他在四九城虽然退了,但余威还在。他儿子陈明,现在在国资委,是个实权副职。如果陈总管铁了心要保周国富,我们那三条运输线的许可证……”

“许可证不是问题。”太子辉打断他,“问题是,陈总管为什么要亲自来。”

他放下激光笔,靠在椅背上。

“周国富和陈总管,确实有过命的交情。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这三十年来,周国富没少孝敬陈总管,陈总管也没少给周国富办事。但这一次,周国富挪用公款的证据在我们手里,这可是个烫手山芋。陈总管如果聪明,应该躲得远远的,而不是亲自下场。”

“也许,”蒋艳说,“周国富给了陈总管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

“国富能源的股份。”蒋艳敲击键盘,调出一份股权结构图,“周国富个人持股百分之四十二,如果他愿意转让一部分给陈总管,那陈总管就有足够的动力保他。”

太子辉眯起眼睛。

“查一下,周国富最近有没有股权变动。”

“已经在查了。”蒋艳说,“但从公开渠道,查不到什么。如果有转让,也一定是私下协议,不会公开登记。”

太子辉点点头,看向阿彪。

“周浩那边,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