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萍第三次提送妈妈回青岛，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手攥着扶手不松，眼圈红了，声音发颤：“你是不是嫌我老了，想把我送走？”倪萍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
倪萍今年67岁，左腿还打着钢板，腰椎间盘突出，走路久了就发酸。去年5月在家摔断腿，滑出去两米多，侧身落地才没伤到头。现在夜里要起来七八次，帮妈妈翻身、喂水、换尿布。
倪萍妈妈今年94岁，青光眼彻底失明，连脸盆在哪都摸不准。医生早说过不能手术，只能靠药维持。后来药效差，她自己偷偷多吃了好几回，头昏眼花还要嚷着去医院。
哥哥倪志滔在青岛早把房子改好了——洗手间装了防滑扶手，客厅铺了软垫地板，连妈妈用了半辈子的搪瓷缸、旧毛毯都按原样摆好了。他等着接人，等了快一年。
可妈妈就是不去。第一次是倪萍住院时提的，她说北京医院近；第二次是倪萍腰病复发瘦了40斤，她反问：“你现在这样，我回青岛能放心？”第三次就在春节后，老人直接哭了。
小时候她偏心哥哥，鸡蛋只给哥哥煎，牛奶喝完罐子涮水给倪萍喝。倪萍小时候憋着一股劲，考第一也没换来一句夸。直到1989年，哥哥偷偷塞给她500块钱，说：“你该去北京闯闯。”
2005年爸爸临终，她叫了声“爸爸”，他眼里掉下两滴泪。2013年儿子虎子在美国治病，妈妈一句“我去”，拎包就走，三个月吃外孙子剩饭，瘦了12斤。
现在妈妈夜里摸黑给她掖被角，小声说：“当年对你不好，是妈没本事。”
她没哭，只是把热汤吹凉了，一勺一勺喂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