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京海,他在南城,共同好友却传来截图:姜书宇朋友圈官宣当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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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到南城,不过一张机票的距离,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和姜书宇之间最后彻底断开的那一下,竟然是从一张“姜书宇朋友圈官宣当爸”的截图开始的。

那天晚上,京海刚下过一阵雨,窗外的高架桥被灯照得发亮,像一条湿漉漉的银带子。我还坐在工作台前改图,电脑屏幕亮得刺眼,咖啡冷了半杯,胃里也是空的。新接的项目是个亲子酒店,甲方临时又改需求,我一边骂,一边耐着性子重画动线,直到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我原本没想看。

这么多年,工作的时候我最烦别人打扰,尤其是深夜来的消息,十有八九没好事。可那手机像故意似的,又震了两下。我低头扫了一眼,发消息的人是我和姜书宇共同的一个朋友,平时最爱凑热闹,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顾瑶,你还好吗?”

下面是一张截图。

我点开,只看清最上面那行字,脑子嗡的一声,后面的内容反倒全模糊了。

姜书宇朋友圈官宣当爸。

屏幕的光有点白,照得我手背都发凉。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久到眼睛开始发酸,肩膀也僵住了,还是没反应过来。

当爸。

姜书宇。

这三个字怎么放在一起,我都觉得荒唐。

他以前最烦别人拿孩子的话题试探他。我们在一起那些年,别说孩子了,就连“以后”这种词,他都很少接。偶尔我提一句,他不是岔开,就是抱着我亲亲额头,半真半假地说:“顾瑶,咱俩现在这样不好吗?非得弄个小东西出来折腾自己?”

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是真的不想要,不想结婚,不想被任何关系套牢。

可现在呢?

他不光想要,他已经有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特别想笑,嘴角扯了一下,心口却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拳,闷得我呼吸都发不上来。

我没回消息,也没继续往下翻,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看了难受,手还是不争气。不到半分钟,我又把手机拿起来,点开了那张截图。

朋友圈配图是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一只大手,一只女人的手,女人指甲做成了淡粉色,圆润精致,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文案只有四个字。

“升级成功。”

底下评论一串恭喜。

有人问男孩女孩,有人调侃他效率高,还有人说终于等到姜大少收心了。

我往下划着,手越来越冷,最后停在白若璃三个字上。

她评论的是一个害羞的表情,外加一句:“以后请多多指教,姜爸爸。”

我盯着那几个字,只觉得眼前发花。

哦,白若璃。

原来是她。

我靠在椅背上,很轻地闭了闭眼。房间里特别安静,空调出风口轻轻响着,电脑风扇也在转,可我什么都听不真切。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单纯的疼,也不是愤怒,就是好像有人突然把你这些年拼命捂着的一层皮一下扯掉了,里面的血肉全露在空气里,风一吹,生疼。

我和姜书宇认识太久了。

久到如果真要从头去算,连我自己都嫌累。

我们是初中认识的。那会儿他个子还没蹿起来,头发也总爱剪得乱七八糟,明明是姜家小少爷,偏偏整天跟在我后头,书包都抢着帮我拎。别人起哄说他像条小尾巴,他也不生气,照样乐呵呵地跟。

我那时候烦得不行,觉得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他也不恼,有一次被我说急了,站在操场边晒得满头汗,还冲我笑:“那你就先烦着,反正以后总会习惯的。”

现在想想,少年时候的喜欢真是热烈得没边,傻也傻得干净。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当着一堆朋友的面跟我表白,紧张得连戒指盒都差点拿反。包厢里一群人起哄,我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最后还是点了头。那一晚他高兴得跟疯了似的,抱着我不撒手,一直说:“顾瑶,你可算答应我了,你再不答应,我真要等到老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所有人都说顺理成章。

他追了我那么多年,我也确实喜欢他。喜欢到后来,连自己都没法骗自己。

大学,毕业,同居,吵架,和好,再吵,再和好。我们像所有谈了很多年的情侣一样,把最好的最烂的都给了彼此。我见过他凌晨三点开车跨半个城给我买生理期红糖水的样子,也见过他在我发高烧时坐在床边一夜不睡的样子。那几年里,我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个人会是我一辈子的归宿。

直到二十五岁那年,家里开始催婚。

其实也不算催,只是把该摆在台面上的都摆出来了。顾家不可能让我一直这么耗着,尤其那时候我和姜书宇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所有人都默认只差一场婚礼。

包括我自己。

可偏偏就是那时候,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默认”这种东西最不靠谱。

我问他什么时候结婚。

他说不急。

我问他是不是没考虑过我。

他说别瞎想。

后来我逼急了,情绪彻底崩了,在他面前说了很多狠话,也做了很蠢的事。那时候年轻,真以为爱能当底气,也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定,就能逼着对方给出想要的结果。

可姜书宇当时看着我,神情很冷。

他说:“顾瑶,我没想过结婚。”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是不婚主义。”

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记到后来我出国,记到我以为自己快忘了,又被他一条朋友圈勾回来。

一年前我在国外刷到他发的“想结婚了”,真的以为那是在对我低头。太可笑了,我连行李都没收完,就匆匆飞回来。可我回来看到的,不是他的回头,是他给白若璃准备的求婚。

再后来的事,我以为已经到了最难堪的时候,可事实证明,人的尊严是可以一再被踩碎的。

我在包厢门外听见他说,我早就玩腻了。

他说我用自杀逼婚的样子,太掉价。

他说遇见真爱不容易,让别人对白若璃放尊重点。

那一刻我其实已经知道,这段关系彻底没了。不是他跟别人好了才叫没了,是从他能用那样轻蔑的语气,去讲我们十二年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我关掉手机,在原地坐了很久。

京海夜里车流声不断,从高层窗户往下看,人和车都小得像蚂蚁。我突然觉得这城市挺陌生的,明明我在这儿待了八年,工作、人脉、住处都在这儿,可这一秒,我连多待一晚都不想。

我起身去卧室,柜子里有个二十六寸的箱子,本来就半收着,原定周末回南城看爸妈。现在倒方便了。我也没怎么整理,随手把几件衣服塞进去,护照、证件、电脑,一股脑扔进包里。

拖着箱子出门的时候,我看见门口鞋柜上还放着一个旧打火机。

黑色的,边角有点磨损。

很多年前我送姜书宇的生日礼物,后来不知道怎么兜兜转转又到了我手里。我盯着它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拿起来塞进了包里。

车开到机场的时候,我的手还在抖。

值机,安检,候机,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脚踩在地上却没什么实感。直到飞机起飞,舷窗外的灯一点点变小,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胸口还是堵。

堵得厉害。

我想起这几年自己到底都在干什么。嘴上说体面,心里却总留着一点念想,觉得他也许会回头,也许只是没想明白,也许那些绝情的话里,有一半是赌气。

现在好了,孩子都要生了。

所有“也许”都不用再替他找了。

飞机落地南城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一开机,手机就开始疯狂弹消息。未接来电好几十个,全是姜书宇。还有几条微信,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你去哪了?”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真有意思。

他在朋友圈官宣当爸,和别人一家三口的蓝图都铺好了,现在倒想起来问我去哪了。

我连点开聊天框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微信也顺手删了。做完这一切,心里居然莫名轻了一点。

出了机场,南城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潮气,也带着一点熟悉的味道。

这地方是我长大的地方,我从小到大受了委屈,最后总会回这儿。

司机问我去哪,我说顾家老宅。

车往老城区开,路边的梧桐树一排排掠过去。我靠着后座,脑袋疼得厉害,可情绪反而平了些。很多事就是这样,最疼的那阵过去之后,人反倒冷静了。

顾家老宅灯还亮着。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爸妈都没睡,正坐在客厅等我。

我妈一见我就站起来,先是心疼,说怎么瘦成这样,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可说着说着,她又顿了顿,小心翼翼看着我:“瑶瑶,你这次回来……不会又是为了姜书宇吧?”

我爸本来在喝茶,一听这话,茶杯都重重搁下了。

这些年为了姜书宇,我没少跟家里闹。

尤其我爸最反对。不是看不上姜家,是看不上姜书宇这个人。以前我觉得他偏见重,现在才知道,有些事大人看得比我们准多了。

我站在玄关,箱子都没来得及放稳,突然就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终于能承认了。

我说:“爸,妈,我不要姜书宇了。”

这话一出口,客厅安静了几秒。

我妈明显愣住了,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心疼。我爸倒是一下坐直了,盯着我看:“你想清楚了?”

我点头。

“想清楚了。”

“之前你们说的那门婚事,我同意。”

我爸握着茶杯的手都停了,像是生怕自己听错:“你说真的?”

“真的。”

其实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没有那种壮士断腕的激烈,反倒挺平静。像是一场大病拖了太久,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做手术,疼肯定还疼,但你知道不切不行了。

顾家和傅家早年就有往来,长辈之间提过联姻。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姜书宇,听都不肯听。如今兜兜转转,居然还是回到了这条路上。

我妈握住我的手,轻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把那些难堪一一说出来,只说:“妈,我累了。”

是真的累了。

爱一个不想娶你的人,太累。

一次次自己给自己找理由,更累。

我爸倒没再追问,直接起身去书房打电话。那晚顾家上下都没消停,佣人端茶送水,管家来回跑,我却觉得特别安静。安静得像终于有东西落了地。

回房间后,我看着里面那些旧东西,才发现很多东西不是你说断就能立刻断干净的。

柜子里还有姜书宇送的首饰,墙边有他给我买的画,甚至窗台上摆着那只丑得要命的陶瓷小狗,还是我们一起做手工时捏的。当年觉得可爱,现在看着只觉得讽刺。

我叫来王妈,让她把房间里跟姜书宇有关的东西全清出去。

王妈一边收拾一边叹气,问我真都不要了?

我说不要了。

一样都不要。

可话说得轻巧,真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件被搬走,心口还是会抽。毕竟那不是单纯几个物件,是我那么多年的自以为是。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果然是姜书宇。

他那边声音很沉,听上去像压着火:“顾瑶,你拉黑我?”

我嗯了一声。

“有问题?”

他像是被我噎住了,过了两秒才冷笑:“行,脾气见长。你现在在哪?”

“南城。”

“谁让你一声不响回去的?”

我听到这句,真的差点气笑。

“我去哪还得跟你报备?”

电话那头静了下,随即他说:“明天来一趟半山别墅,把你的东西拿走。”

半山别墅,是我们以前同居的地方。

我本来想说直接扔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舍不得,是有些东西总得亲手了结,才算干净。

我说了个“好”,然后挂了。

第二天我开车过去的时候,天阴着,像要下雨。

别墅区还是老样子,安静得像没住人。可真到门口,我心里还是有一阵恍惚。以前这里的门锁录着我的指纹,我拎着菜回来,推门就进。现在我把手按上去,只听见一声冷冰冰的提示。

“验证失败。”

那声音不大,却挺响。

像一记耳光。

我还没来得及退开,门从里面开了。

白若璃站在那儿,一身米白色长裙,头发柔顺地披着,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着很温柔。她见到我,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个很客气的笑。

“顾小姐,你来了。”

她叫我顾小姐,叫得挺有分寸,可越有分寸越膈应人。

我没理会,目光越过她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客厅中央堆着一堆杂乱的东西,箱子、衣服、首饰盒、相框,像垃圾一样胡乱扔着。最刺眼的是地上碎了一地的那个琉璃花瓶,蓝绿色的碎片铺开,边上还有半截枯掉的玫瑰枝。

那花瓶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以前每次姜书宇送花,我都插在里面。

白若璃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昨晚我想帮着整理,不小心碰倒了。”

她说得很轻,可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没接话,只是走进去,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相框。玻璃碎了,里面的照片倒还完整。是有年冬天我们去北海道拍的,照片里他从后面抱着我,鼻尖冻得发红,还笑得挺傻。

真讽刺。

我正准备把照片抽出来,白若璃忽然也蹲下来,伸手要帮我。下一秒,她轻轻“嘶”了一声,指尖划破了,血珠冒出来。

几乎就在同时,玄关传来急促脚步声。

姜书宇回来了。

他看见这一幕,脸色一下就沉了,几步上前把白若璃拽起来:“你碰这些做什么?”

白若璃眼圈一下红了,声音软软的:“我只是想帮顾小姐……”

“帮她?”姜书宇打断她,目光直直落到我脸上,冷得像冰,“她自己没长手?”

我蹲在地上,突然就不想动了。

曾经我手上不小心划个小口子,他都能把家里药箱翻个底朝天。现在我整个人狼狈地蹲在一堆破烂和玻璃里,他看都不看,只顾着心疼另一个女人指尖那点小伤。

我慢慢站起来,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扎破了,血顺着掌纹往下流。

我说:“东西我不要了,扔了吧。”

姜书宇皱眉,像是我又在闹脾气:“少来这套。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处理。”

他一脚把旁边一个纸袋踢到我面前,袋子散开,里面掉出来几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内衣。

我脸色一下白了。

那都是以前他买给我的。

他喜欢看我穿,买了一堆。那时我脸皮薄,每次都不愿意,他就抱着我哄,说只穿给他一个人看,别人不会知道。

现在倒好,被他当垃圾一样踢出来。

白若璃的视线也落在那些东西上,脸上闪过一丝很淡的得意,嘴里却说着:“书宇,这样不太好吧……”

我只觉得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

而就在这时候,二楼卧室的门半开着,我隐约看见里面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香薰灯。那是我以前亲自挑的款式,姜书宇还嫌丑,说什么破玩意儿,现在居然还摆着。

可睡在那张床上的,已经不是我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旧打火机,轻轻一按。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把打火机扔到那些散落的衣物上,布料很快就着了,火舌舔上纸箱,烟一下冒起来,报警器尖叫着响彻整栋别墅。

白若璃吓得惊叫。

姜书宇骂了句脏话,冲过去灭火。混乱里他朝我吼:“顾瑶,你是不是疯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点火光,忽然特别平静。

“对啊。”我说,“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回头。

那天从别墅出来,我去医院把手包扎好,又在车里坐了很久。雨终于下下来了,打在车窗上,一道一道往下淌。我看着外面模糊的街景,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像做了一场又长又蠢的梦。

回家之后,我爸告诉我,傅家那边已经答应了。

婚期定得很快,就在一个月后。

我说行。

越快越好。

接下来那些天,我基本没再出门。家里开始准备婚礼,量尺寸,选珠宝,订宴会名单。我妈一边心疼我,一边又怕我只是赌气,反复问我到底想好了没有。

我每次都说想好了。

其实不是多喜欢联姻,也不是突然对婚姻有了什么美好期待,我只是终于明白,日子总得往前过。一个人要是老把自己困在过去,就真成废人了。

几天后,姜家送来了请帖。

不是婚礼,是姜书宇的生日宴。

也对,他生日快到了。以前每年这一天,都是我忙前忙后给他准备,礼物挑好几轮,场地菜单都亲自盯。如今我差点把这日子都忘了。

我妈拿着请帖,问我要不要去。

我想了想,说去。

不是舍不得,也不是想看什么,我只是觉得,总得有个体面的结束。

生日宴在姜家老宅办,来的人很多。南城京海两边有头有脸的几乎都到了。姜夫人见到我,眼里情绪挺复杂,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叹气,说瘦了。

我知道她一直更中意我,不见得是多喜欢我这个人,更多是因为门当户对,做儿媳最合适。可到今天说这些,也没意思了。

我正和她说着,姜书宇就过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倒还真有点将做人夫做人父的样子。白若璃站在他身边,穿一条香槟色礼裙,小腹还平,脸上却全是被宠出来的娇气。

姜书宇看见我,眼神一下冷了些。

他大概以为我又在姜夫人面前说了什么,开口就带刺:“妈,若璃才是您未来儿媳,您别弄错对象。”

现场气氛顿时有点僵。

我懒得掺和,刚想走开,姜书宇又拦住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清:“顾瑶,我早跟你说过了,我不会跟你复合。你再纠缠也没用。”

周围一下安静了。

很多目光刷地看过来。

那一刻我脑子空了半秒,随即只觉得可笑。他是真把我想成那种死缠烂打到没有自尊的人了。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姜少,你误会了。”

“我快结婚了。”

这话一出,连他都明显怔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笑了,笑意里全是不信:“是吗?那我提前恭喜。”

他那副表情太明显,明显到我都不用猜,就知道他根本没把我的话当真。

也是,在他眼里,我这种人,大概就该永远围着他转。哪怕被伤成这样,也该在原地等着。

可惜,他错了。

后面花园人工湖边那场闹剧,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腻。

白若璃把我拦住,先是笑盈盈地说些有的没的,接着又话锋一转,带着点挑衅。她问我是不是特别恨她。

我说不至于。

我只是看不起你们。

她脸色一下就变了。再然后,她突然抓着我往后一拽,两个人一起摔进湖里。

湖水不深,但很冷。

我站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下一秒姜书宇已经冲下水,把白若璃抱起来,像捧着什么易碎品一样。至于我,他看都没先看一眼,等确认白若璃没事,才回头冷冷甩给我一句:“顾瑶,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当时被风一吹,冷得牙都在抖,可还是想笑。

监控就在头顶,他却连查都懒得查。因为对他来说,真相重要吗?不重要。他只信他愿意信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装模作样安慰我,有人阴阳怪气地说算了吧,还有人借机说起三年前见过他们一起进酒店。那些话一句一句砸过来,我反倒慢慢不难受了。

因为疼到头,就麻了。

也是那晚,我第一次见到傅淮琛。

我裹着湿衣服站在风里,整个人都快没知觉了,一件西装外套忽然披到我肩上。那外套上有淡淡雪松香,很干净。

我抬头,就看见他。

他站在灯影里,五官很深,气质也冷,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像两个世界。开口时声音不高,却稳。

他说:“先回去吧。”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来南城办事,顺便来见我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

回程的车上,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几乎都说了。我说我有过一段很不体面的过去,我说如果他介意,婚约可以取消。我甚至提前把退路都给他铺好了。

可傅淮琛听完,只问了我一句:“顾瑶,你现在还想回头吗?”

我愣了下,然后摇头。

“不想了。”

他点点头:“那就够了。”

就这么一句话。

没有审判,没有讥讽,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一个真正体面的人,原来是不会故意把你的狼狈放大的。

后来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婚礼的事大多是两边家里在推进。他在京海忙,我在南城准备出阁宴,偶尔通电话,说的也都是婚礼流程和一些必要安排。平心而论,我们不像未婚夫妻,更像两个准备合作很久的合伙人。

可奇怪的是,这种分寸感反而让我安心。

至少不用猜,不用患得患失,也不用自降身价去求一个答案。

直到婚前半个月,我去试婚纱,又撞见了姜书宇。

说实话,我都怀疑是不是老天故意整我。南城那么大,偏偏总能遇上。

那家工作室是我提前约好的,设计师的限定款只剩一件,我一眼就看中了。工作人员刚把婚纱从展示区取下来,门口风铃一响,姜书宇和白若璃就进来了。

白若璃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笑了。

姜书宇则是皱了皱眉,开口第一句依然是老三样:“你跟踪我?”

我都懒得生气了,直接回他:“你脸怎么这么大?”

旁边工作人员站着,连呼吸都小心。

我本不想多纠缠,抱着婚纱就准备去试,可包里的请柬不小心掉了出来。暗红烫金,很扎眼。

姜书宇弯腰捡起来,翻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

“出阁宴?”

我嗯了一声。

“有问题?”

他看了眼日期,发现和他婚礼是同一天,脸色更冷了,像是突然看穿了我的“把戏”。他嗤笑:“顾瑶,你做戏做全套啊。你不会真觉得这样我就会在婚礼当天去找你吧?”

我真是被他气得没脾气。

可还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把那张请柬撕了。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脆,像什么东西彻底断掉了。

我看着落进垃圾桶里的半张请帖,突然就很平静。平静到连愤怒都没了。因为我终于发现,跟一个永远只按自己想法解释别人行为的人,根本没什么可说的。

白若璃这时又出来唱戏,说她也看上了我手里这件婚纱,问我能不能让给她。那口气委委屈屈的,像我不让就是我不懂事。

我当然没让。

凭什么。

可姜书宇直接从我手里把婚纱扯了过去,动作大得我差点摔倒。他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厌烦:“你又穿不上,试什么试?”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工作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沉下去的声音。

“你又穿不上。”

多轻飘飘一句啊。

好像我这种人,连试一件婚纱都不配。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不是难过地笑,是那种终于看透了的笑。

我说:“姜书宇,你放心。”

“这世上就算只剩你一个男人,我顾瑶都不会再要你。”

他脸色一下变了。

可我没再停,转身就走。

走出工作室时,外面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明晃晃的。我站在门口,突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人真奇怪。

有些话,你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说不出口。可真的说出来,也不过就是那样。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

衣架上挂着第二次选好的婚纱,纯白,收腰,长长的拖尾铺开,安静得像一场梦。化妆师、伴娘、流程单都已经安排妥当,顾家里里外外也全忙起来了。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答应姜书宇表白的时候,我也曾经偷偷对着镜子练过很多遍笑,想着以后结婚那天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哪懂什么世事啊,觉得喜欢就是天大。

如今再看,真像个笑话。

可笑归笑,我倒也不后悔。人总得摔过,才知道什么路不能再走。

婚礼那天,南城天气很好。

出阁宴设在顾家名下的酒店,傅家的人一早就到了。直到仪式前,我才真正见到傅淮琛穿礼服的样子。他站在那里,挺拔,沉稳,眉眼还是冷的,可在看到我的时候,还是微微点了下头。

像一种无声的安抚。

那一瞬间,我心里居然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种很淡的踏实。

不是爱情带来的那种心跳失控,是知道自己终于从一段烂透了的关系里走出来了,终于不用再回头了。

后来我听说,姜书宇是在婚礼当天,才知道顾家的新郎到底是谁的。

也听说他脸色很难看,甚至把手机砸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震惊,他的后悔,他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从他朋友圈官宣当爸的那一晚开始,从我在半山别墅点燃那把火开始,从他亲手撕了我的请柬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彻底完了。

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谁赢谁输。

是我终于不要他了。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