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政法大学,法学圈子里响当当的名校,从这儿出来的律师,放哪儿都硬气。迟旭南就是其中一个。毕业后拿到律师执照,扎扎实实走上了法律这条路。
可能你会问,迟旭南是谁?
他爸叫迟志强。上世纪八十年代红极一时的电影演员,后来又靠一首《铁窗泪》火遍全国的"囚歌之王"。一个坐过牢的演员,把儿子培养成了律师。
迟志强958年生在哈尔滨,爸是公安,妈搞文艺。14岁那年,长春电影制片厂跑到哈尔滨招生,他去报了名,一考就中。那会儿能进长影厂,跟现在考上985差不多,光荣得很。
小伙子进了厂特别拼,别人歇着,他对着镜子练表情。16岁就开始接戏,《创业》《暗礁》《希望》,角色不大,但每部都认认真真。
真正让他爆红的,是1979年的《小字辈》。他演了个热情开朗的公交车售票员,观众一下就记住了他。那年他才21岁,跟唐国强、刘晓庆站一块儿,谁也不输谁。情书一麻袋一麻袋地寄,片约排到后年。搁现在说,妥妥的顶流。
谁能想到,三年后他就进去了。
1982年夏天,迟志强在南京拍《月到中秋》。收工后天热得受不了,几个年轻朋友凑一块,关上门放邓丽君的歌,跳了几场贴面舞。
今天看来,这算什么事儿?可那是1983年严打的前夜,全国上下对"精神污染"查得特别紧。1982年公安部与文化部联合下了文件,明确要求取缔家庭舞会。邓丽君的歌被定性为"靡靡之音",贴面舞更是碰都不能碰。
有人举报了。南京公安调查完,本来觉得算不上什么事,打算让电影厂内部处理就完了。偏偏《中国青年报》发了篇报道,把迟志强推到了舆论风口上。他是名人,影响大,上头扛不住压力。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最后以"流氓罪"判了他四年。
说到流氓罪,八十年代过来的人都知道一句话——"流氓罪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严打那几年,这个罪名最高刑罚是死刑,跟故意杀人一个级别。拿西安的马燕秦来说,也是因为组织家庭舞会,直接被枪毙了。迟志强判四年,在当时竟然算"轻"的。
直到1997年新刑法通过,流氓罪才被正式废除,拆分成了好几个具体罪名。迟志强当年跳的那几场舞,放在新法下面,根本够不上立案门槛。法律不回头翻旧账,可人的青春,谁赔?
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两平米的牢房挤了三个人。刚进去那阵子,他吃不下饭,整整瘦了三十斤,谈了多年的女朋友也分了手。
后来他恩师刘世龙——就是《英雄儿女》里演"王成"的那位——专程来探望,带了句话:"活着,就有希望。"
这句话把他拉了回来。他开始认真改造,最脏最累的活抢着干,还在监狱里组了个文艺队。立了三次大功,最终减刑一年半提前出狱。
1986年前后,迟志强回到了长影厂。可等着他的不是摄影棚,是后勤。拉煤、送货、修灯泡、抹墙,什么杂活都干。同事见了他,眼神闪躲,背后议论,他全当没听见。
命运拐弯是在1988年。有家音像公司找上门,听说他在狱中有过创作,想让他出一张监狱题材的专辑。迟志强犹豫过——这不等于把自己的伤疤扒开给人看吗?但他心里明白,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专辑《悔恨的泪》就这么录了出来。《铁窗泪》《愁啊愁》《狱中十二月》,一首比一首扎心。"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这词儿不高级,可就是戳人。磁带发行量突破了一千万盘,"囚歌之王"的名号传遍大街小巷。
不过有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后来有人考证过,迟志强在这些歌里主要负责念白部分以及封面拍摄,真正演唱的另有其人,叫翟惠民。
制作方看中的,其实是"迟志强"这三个字背后的故事。但不管怎么说,他算是翻身了。
也是在最低谷的那几年,迟志强遇到了妻子池代英。
1987年经朋友介绍认识,1988年5月21日结的婚。池代英是个普通姑娘,不嫌弃他的过去,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1989年9月,儿子迟旭南出生。
迟志强对儿子的教育,就围着一个核心转——懂法。他跟人说过,自己当年就是法律意识太淡薄,稀里糊涂毁了大好前途。所以他一直希望儿子能学法律,别再重蹈覆辙。
迟旭南也争气,考上了西南政法大学法律专业,毕业后做了执业律师。一个因为"不懂法"坐了牢的父亲,养出一个替人打官司的儿子。
如今,他没彻底退圈,参演一些小制作影视作品,没什么水花,可他似乎也不在意了。
严打那三年,全国逮捕了一百七十七万余人,社会治安确实好转了,可执法扩大化伤到的那些人,也实实在在付出了代价,迟志强不过是其中一个缩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