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的眼睛总是雪亮的,这不,马筱梅刚刚给儿子开通的账号“我是汪宝儿”,就被扒出早在去年就已注册完成。孩子还没满月,社交主页就已经准备好,头像选好了满月睡颜,一天之内粉丝就能涨过万。评论区炸开了锅,有人说“月子都还没出就这样”,有人更直接:“小孩还小不应该利用这些赚钱”。
马筱梅摸着胸口直播解释,满脸委屈眼里有泪花:“我不是恶毒后妈,我从事的就是跟网络流量相关的工作,给孩子开号很正常。”她强调自己孕期一直在想办法跟继子女拉近关系,后妈难当,“前面做了一百件好事,只有一件没有做好就会被人骂”。
这话在理。可网友们不买账的逻辑,简单得像一加一等于二:你对继女小玥儿保护得密不透风,“拍个背影都会上热搜”这种话说得斩钉截铁;转头就给自己亲儿子早早布局账号,准备把他推上流量场。这种双重标准,到底是母爱记录,还是精心策划的流量伏笔?
商业本能与母性本能的一场缠斗
马筱梅的委屈里藏着真相——她说的“跟网络流量有关的工作”,恰恰是这把双刃剑最锋利的一面。
直播镜头前,她熟稔地摸着胸口解释,姿态是委屈的,话术却是精准的。她提到要赚钱养孩子,账号收益归她和孩子,这句像针一样扎进豪门家庭最怕被公开的那块——钱。晒娃这件事,放在寻常家庭是朋友圈;放在他们家,是公开叙事,是流量计算,是别人盯着你家账本数零。
她或许忘了,自己已经不是单纯的内容创作者,而是重组家庭里那个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母亲。职业女性对热点、人设、内容规划的敏感性已经成为她的本能,可当这种商业本能遇上新任母亲的身份——尤其是极受关注的重组家庭母亲身份——冲突就来了。
有媒体报道发现,部分社交平台上的“亲子流量”账号正偏离记录成长的初心,异化为充满铜臭味的营销工具。镜头里,幼童熟练测评成人化妆品,双胞胎被编排上演“互殴”戏码,这些场景撕开了亲子“经济”背后的真相。
马筱梅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当普通人的亲子记录都在与“晒娃经济”、“人设经营”模糊边界时,她的争议只是这个时代症候的极端放大版。父母从监护人变身为“儿童经纪人”,家庭生活被精心编排成“商业剧本”,童真的纯粹被流量逻辑碾压得粉碎——这场共谋,早已不是秘密。
两种“真实”,哪种更动人
就在马筱梅精心策划儿子账号的时候,张兰的直播间里正在上演另一种风景。
小霖霖扎着羊角辫坐在旁边剥小龙虾,小手油乎乎的,偶尔举着虾黄给镜头看:“奶奶,这个好香。”张兰笑着擦他的手,嘴里念叨“慢点吃”,手里的货却没停。有回霖霖打翻了水杯,水洒在直播台上,张兰一边擦水一边笑:“你看这小家伙,跟她爷爷小时候一个样,手不闲着。”
这画面要是搁别人家,估计孩子早被骂哭了。可张兰倒好,半句抱怨没有,反倒像在跟街坊唠家常。直播间里她卖力介绍产品,拉着嗓门跟粉丝唠家常,可人数始终在低位徘徊。就在气氛有点尴尬的时候,张兰果断使出了大招,直接喊来孙子小霖霖出镜。
这个萌娃刚一露脸,原本安静的直播间瞬间像炸开了锅,在线人数一路狂飙,直接冲破了七万大关。弹幕里全是夸孩子可爱的。张兰看着孙子在身边转悠,脸上的笑意完全藏不住。
张兰的“不完美”直播片段,因其意外性和反差感,反而被部分网友视为更“真实”的亲情。她说着说着就出了状况:“我经常叫小霖霖儿子,后面才反应过来是孙孙,是吧儿子,哈哈……”话音刚落自己先笑出褶子,镜头外立刻传来细碎的孩童笑声。
而马筱梅精心准备的内容,则被质疑为“表演”。账号里的满月照拍得柔和,出行的片段、路上的风景、婴儿车的角度,都显得“很会拍”。网友当然敏感:普通人晒娃,常常是手机随手一按,背景里还带着洗衣篮。可这个账号不太像“随手”。
在直播镜头前,何为“真实”已成为一个复杂议题。张兰作为企业家的直率风格,与马筱梅作为更年轻一代、深谙新媒体规则的思维差异,反映了不同世代应对公众审视的不同策略。但问题在于,在全民皆可直播的时代,家庭内部的互动是否还存在纯粹的“私域真实”?还是说,所有的展示都已然经过了或多或少的“镜头筛选”?
从汪小菲到“汪宝儿”:星二代的“宿命”
要理解这场争议,得从汪小菲说起——那个从小就在聚光灯下长大的“星二代”。
汪小菲在直播间发飙那次,说了件事。他说自己压抑好几年了,现在只希望张兰不要给他捅篓子就好。他还自曝张兰在公司“没有股权”,但天天瞎搅和。这话说得够狠,儿子在公开场合说亲妈在公司没股份、别瞎搅和,这得是多大的矛盾。
但最耐人寻味的是他说的另一句:“我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已经被迫退网了。”这个从小与家族事业、媒体曝光紧密相连的男人,如今挣扎着想从聚光灯下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孩子从出生起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出场”位置。
汪宝儿的社交账号从其婴儿期就已存在,其童年影像从起点就已成为家族商业叙事与公众消费的一部分。当孩子的形象、成长故事从私人记忆变为公共流量资产,这是否意味着其童年已被提前“标价”?
《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明确要求合理安排未成年人时间,《禁止使用童工规定》严禁利用儿童牟利。中国政法大学专家指出,10周岁以下儿童代言属违法行为,即便大龄儿童参与,也不能以牺牲正常生活为代价。
可在现实中,幼童被打扮成“潮童”走“猫步”、在镜头前暴饮暴食的画面屡见不鲜。流量家族的困境在于,个人情感与家庭商业品牌构建难以分割。汪小菲试图保护孩子隐私,张兰坚持“想晒就晒”,马筱梅早早布局账号——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站在孩子这边,却无人能真正跳出这个流量循环。
重组家庭母亲的三重围城
马筱梅的处境,其实是三重围城的叠加。
第一重是道德围城。公众对“后妈”身份传统上就抱有更高要求与更严苛的审视标准。她需要证明自己不是童话里的邪恶继母,这份证明要持续不断,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她在直播里提到,后妈难当,“前面做了一百件好事,只有一件没有做好就会被人骂”。
第二重是流量围城。身处流量家族,其一举一动都被置于放大镜下,并被流量逻辑所解读和评判。网友扒出儿子账号去年就已注册后,马筱梅委屈解释“给孩子开号完全正常”,但这句话在流量逻辑里被翻译成了另一种语言:提前布局。
第三重是身份围城。职业女性的计算思维与母亲角色的情感表达之间的内在冲突,在公众注视下被急剧放大。她说要赚钱养孩子,账号收益归她和孩子——这话坦荡,却把商业逻辑赤裸裸地摆在了亲情面前。
她的手机相册里,最近新增了一个分类,叫“玥玥成长日记”。里面存满了照片和短视频。有一段三秒钟的视频特别打动人,是午睡时偷拍的。小玥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搂住了坐在床边马筱梅的胳膊,嘴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梅妈妈……”
这个曾被推上风口浪尖、承受无数质疑的女人,用整整大半年的时间,用一次次耐心的陪伴,完成了从外界口中的“第三者”到孩子愿意主动牵手、甚至梦中依偎的“梅妈妈”的转变。
可问题是,那个“去年就开通的儿子账号”,一下子把这些努力冲淡了不少。网友的逻辑很简单:你对小玥儿姐弟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可你对自己亲儿子的“布局”,也太早了点儿。
直播间的灯亮到后半夜
张兰的直播间经常播到后半夜。有一回,霖霖趴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她放低了声音,对着镜头说:“今天就到这儿,孩子困了。咱做买卖归做买卖,不能耽误孩子睡觉不是?”关播前,她轻轻给霖霖盖了件小外套,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好梦。
这画面,你说她是作秀吧,那动作太自然了,不像演的。你说她是真情流露吧,她又确实是在镜头前展示的。
可不管怎么说,张兰有一点做得比很多人都强:她知道啥是根,啥是末。孩子是家人,不是工具;直播是营生,不是赌局。拎得清这些,就不容易跑偏。
而马筱梅那边,刚出月子就给儿子开账号,还被人扒出账号是去年就开好的。这操作,放在谁眼里都有点“急了”的意思。可她说得也没错,她做的就是跟网络流量有关的工作,开号很正常。
问题在于,当亲情成为直播素材,当童年成为流量储备,我们围观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家庭伦理剧,而是一出深度嵌入资本与媒介逻辑的“家庭真人秀”。在这场真人秀中,观众、平台、家庭成员共同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
我们在消费故事、评判人物的同时,是否也在无形中助推了这种异化?这出戏没有单纯的看客,每个人或许都是共谋。当镜头对准那些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时,我们该问的不是“这个母亲够不够好”,而是“我们到底在期待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