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金巡演票价仅100、200、300元,让同行十分着急 他坦言自己票价卖不到两干,觉得应让观众看得起,听得值

内地明星 1 0

一张原价1288元的相声票,在二手交易平台上被标价8100元。这不是什么奢侈品拍卖,而是2026年3月,德云社上海分社开业演出门票的真实遭遇。开票仅仅4分钟,所有场次售罄,超过12万人在票务平台标记“想看”,但绝大多数人连选座页面都没来得及打开。黄牛们迅速占领了闲鱼等平台,将非卖品的纸质邀请函包装成“免验身份证”的稀缺资源,叫价从2000元一路飙升到8100元。卖家信誓旦旦地展示着7600元成交并成功入场的聊天记录,而大麦网客服的提醒则被淹没在求票的焦虑中:这些二手票可能是已登记、伪造或过期的,存在无法入场的风险。

就在同一时间,另一条关于相声票价的新闻也在网络上流传。曹云金领衔的听云轩全国巡演,正以100元、200元、300元、580元的价格,一站接一站地开票。从2023年7月22日天津首站开始,这套价格体系几乎雷打不动。2026年,他们的巡演排期已经覆盖了泰州、重庆、苏州、温州、晋城、廊坊、承德、秦皇岛、徐州、郑州等地。天津站开票时,1200张票在1秒内被抢光,场均观众超过1200人,单场最高纪录达到5000人。曹云金本人对此的回应直接而坦率:“我的票价确实卖不到两千,因为我觉得我也不值两千。”

一边是1288元官方定价被炒至数倍的天价,另一边是坚持了三年多的百元亲民票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价格策略,在2026年的中国相声市场上,划出了两条清晰却对立的轨迹,也撕开了行业表面繁荣之下最真实的裂痕。

德云社上海分社位于虹口区四川北路一栋始建于1928年的老建筑“群众影剧院”内,经过两年修缮,在2026年3月18日正式挂牌。开业首周的阵容被网友称为“封箱级配置”:郭德纲、于谦亲自压轴前三场,岳云鹏、孙越接棒后两场,孟鹤堂、周九良、张鹤伦、秦霄贤等“云鹤九霄”四代演员轮番登场。317个座位的剧场,面对的是37万成都地区注册会员和开票瞬间每秒8万次的并发请求。巨大的供需落差,成了黄牛最肥沃的土壤。技术化的“代抢工作室”将服务器藏在贵州的山洞里,雇佣大量人手用脚本和人海战术围剿票源。尽管德云社在成都和上海都执行了“实名制购票+人脸识别入场”的强实名规则,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黄牛通过售卖“虚拟钥匙扣”、“演出周边”等名义进行“货票分离”的交易,让平台监管难以触及。

面对票价质疑,德云社副总经理栾云平在发布会上解释,开业期间因为集结了众多“大腕”,成本高,所以票价定得高了一些。他承诺,等后续正规演出队轮换过来,票价会调整到正常水平,最低100元左右,最高380元左右。他用一句“高九成都来了”来调侃票价高涨,并对着镜头说:“给您添麻烦了。”然而,这种解释并未完全平息争议。天津相声演员、极品相声帮班主钱城在德云社上海开业当天下午的直播中,直接抛出了四个字:“虚假繁荣”。他认为德云社20周年时达到人脉声望的顶峰,之后便“每况愈下”,现在的热闹不过是虚火,并断言如果郭德纲不把家搬到上海,上海德云社就是第二个成都德云社。

与这种充斥着资本、流量和黄牛博弈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曹云金和听云轩选择的另一条路。他们的巡演票价自2023年启动以来,就锚定在100元、200元、300元三档,部分场次增设580元席位。2026年4月12日的温州站,票价是580、300、200、100元。2026年4月17日的晋城站,票价依然是580、300、200、100元。没有浮动,没有因城市差异而大幅调价,更没有因人气上涨而水涨船高。曹云金将这种策略延伸到了线上。他开创了“云端抖包袱”的直播相声模式,最高单场观看人数达到1700万,直播场观演人数总计4.5亿,点赞量总计40亿。在直播间里,他和老搭档刘云天说一段《论捧逗》能说上50多分钟,直播间人数能长时间保持在3万人,最高冲到4万人在线。

对于在直播间免费说相声并开启打赏功能的争议,曹云金在2025年6月于安徽合肥给出了他的解释。他将直播间比作新时代的“天桥撂地”。他说,直播免费说相声找到了和百年以前说相声的共振。如今人们生活节奏快,快递小哥等人群时间碎片化,但他们也有欣赏相声的权利。演员靠打赏生存,若观众都不给钱,演员便无法生存,传承非遗离不开产业支持。在互联网上寻求相声的发展和生存,是他要攀登的高峰。

这两种模式在市场上激起的涟漪截然不同。德云社的高热度伴随着高争议,天价黄牛票让普通观众望而却步,也引发了关于文化消费异化的讨论。而曹云金的低价策略,则被一部分同行视为“搅局者”。网络上流传着一种说法:李寅飞、高晓攀、苗阜等相声社团票价下滑、收入困难,都得拜曹云金的100、200、300的低票价所赐。有文章指出,在经济条件好的时候,人们愿意文化消费,头部相声园子比如德云社票价太贵,一些观众会分流到其他团体;现在经济不太好,人们不愿意文化消费,而且头部的相声园子一直降价,曹云金甚至免费直播说相声,自然挤占打压其他从业者。

李寅飞,这位出身德云社、后考入清华、现任北京曲协副主席的大逗相声社班主,对曹云金的评价颇为复杂。他曾现身曹云金直播间,并写下“云鹤九霄不如一曹”的书法。在2023年7月22日,曹云金天津专场与大逗相声十一周年演出撞期当天,李寅飞开直播自我吐槽道:“曹师兄这个票价,搭配他的演出质量,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啊。”但对于网络上流传的“大逗相声票价被干到19块9”的说法,李寅飞在2023年底专门发布视频澄清。他解释说,那只是衡阳一场合作演出的宣传噱头,价格从19.9元到380元不等,但观众一般买不到最低价。他强调那场演出是采购制,对方卖多少钱与他无关,只要他自己不赔钱就行。他同时表示,自己北京封箱演出的票价一直是100到500元,天津专场的票价是98到298元,他们的票价不受其他人左右。

市场数据的变化似乎提供了一些侧面印证。有观察者对比发现,金霏、陈曦的“金霏曦比”专场,在2023年春节期间票价最高档为880元,而到了2024年,新开的所有场次最高定价都降到了580元。苗阜的青曲社,去年最高票价880元,今年部分场次打五折促销,国庆一场标价1080元的演出,提前三个月就开始打7.5折。与此同时,德云社在维持郭德纲、于谦及岳云鹏、张九龄等核心演员个人专场高票价的同时,也新增了以谢金、张鹤擎为主的“德云社相声大会”巡演,票价区间定在100-400元。这被部分业内人士解读为应对市场变化的策略调整。

曹云金的低价策略是否真的“打下来”了票价,成了一个罗生门。支持者认为,他让相声回归了市井和大众,是实实在在的“惠民”。网友评价其“从定价就赢麻了”。反对者则担忧,这种低价会冲击行业生态,让那些没有强大流量和资本支撑的中小型相声团体难以为继,最终损害行业的多样性和创造力。李寅飞在澄清19.9元票价传闻的视频最后曾呼吁:“任何一个相声团体发展不好,对我们这个行业都不是好事。所以,我作为一个从业者吧,我希望您别再挑事,挑唆相声界不合,以此来博眼球挣流量了,谢谢您。”

价格,在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数字。1288元与100元之间,隔着的可能是前排沙发座与后排普通座的物理距离,也可能是“奢侈品式”文化消费与“日常娱乐”之间的心理鸿沟。8100元的黄牛价背后,是粉丝经济、社交货币与稀缺性焦虑的复杂混合。而100元的稳定票价背后,则是一种试图将相声重新拉回街头巷尾、让笑声变得触手可及的固执尝试。

德云社的商业模式建立在强大的品牌效应、明星阵容和饭圈文化之上,它证明了相声可以成为一种高溢价的流行文化产品,可以进驻一线城市的核心商圈和老剧场,可以创造出惊人的商业价值。曹云金的路径则更像是一种“降维打击”或“回归本源”,他利用直播平台打破了地域和场馆的限制,用巡演的低票价测试着大众市场的消费底线和容量。这两种模式并非完全水火不容,它们共同构成了当下相声市场的多元图景。上海本地曲艺同行对德云社入驻的态度也颇为微妙。上海市独脚戏艺术传承中心党支部书记潘前卫认为,上海有超过2500万人口,市场蛋糕足够大,德云社的到来只是给观众多了一种选择。上海评弹团团长高博文甚至表示自己也想看首演但买不到票,他认为德云社入驻是上海文化底气和自信的体现。一个有趣的“溢出效应”是,早在上海创办“笑乐汇相声会馆”的郭德纲徒弟高鹤彩发现,德云社上海分社开业消息传出后,笑乐汇的票也突然变得紧俏,罕见地实现了连续一周的票全部售罄。

争论还在继续。在社交媒体上,关于“0元一张相声票值不值”、“曹云金是不是在砸同行饭碗”的讨论层出不穷。每一种选择背后,都有其自身的商业逻辑和艺术理念支撑。栾云平承诺的后续100-380元常态化票价,与曹云金坚持的100-300元巡演票价,在未来或许会在某个区间重合。但无论如何,价格这把尺子,已经量出了当下相声观众群体的分化,量出了市场供需的扭曲,也量出了传统艺术在拥抱现代商业和流量时代时,所面临的价值困惑与路径抉择。舞台上的灯光依旧明亮,包袱依旧响亮,但通往剧场的路,却布满了截然不同的价签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