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独自坐在画桌前，父亲留下的电动车还停在楼下，商标注册证书堆在柜子最上层，银行账户数字没变，但没人再问她“这个结尾你满意吗”。张雪峰走后，11岁的张姩菡没哭出声，可她画里的猫不再站在地铁站，而是蹲在空椅子上，爪子搭着半张撕掉的纸。
他生前从不插手孩子画画的事，九岁时让她自己挑书看，十岁时鼓励她编故事，每次只问一句你开不开心，这种做法其实挺冒险的，它把孩子的安全感全押在一个人身上，现在这个人不在了，心理咨询师带着折纸来安慰她，老师也夸她有天赋，可是没有人再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这不是什么矫情的事，而是事实如此，有些信任关系一旦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钱的事更麻烦，他注册了将近四十个姩菡商标，存下上亿资金，却没有留下遗嘱，也没有设立信托，按法律规定，她最多能拿到六分之一，还要由监护人代为管理，问题是确定监护人是谁，公司估值跟着他一起下跌，那些商标可能被亲戚拿去注册别的产品，存款如果交给不会理财的人，几年后缩水一半也不奇怪，这笔钱本来是想让她自由选择生活，结果现在变成谁都能伸手碰的东西。
有人用AI模仿他的声音陪她聊天，技术做得到语音完全一样，连笑声和停顿都学得出来，但孩子心里明白，那个会因为她迟到五分钟就笑着推车的人，不是数据能造出来的，系统可以模仿语气，却骗不过孩子对真实存在的感知。
李雪琴父亲去世后，法院给她设了托管账户，还有第三方盯着这件事，张姩菡那边到现在没公开类似安排，教育部去年试点的家庭支持计划里写得清楚，心理辅导不能代替亲人的日常回应，这话听着冷冰冰，但就是现实。
她最近又画了一幅画，标题是《没有按钮的电梯》，画里这个人站在电梯里面，门已经关上，外面走廊空荡荡的，墙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次，你自己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