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还没亮透，苏州殡仪馆门口已经排起了看不到头的队伍。

人群里有个背着书包的年轻学生，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红色封皮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脸上全是泪。

他是从外地连夜赶来的，就想亲口对张老师说一句：“老师，我考上了。

”

今天是张雪峰的告别式。 场外立着牌子：“思念无言，谢绝直播”。

里面不让拍照，流程安排得很低调，但外面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从凌晨三四点开始，队伍一直排到街上，拐了好几个弯。 交警和特警都来了，维持秩序，电信部门还开了辆移动通讯车过来。

汪涵提前一天就到了苏州，他推掉了所有工作，一身黑衣，戴着黑框眼镜，站在人群里。 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三个躬。 有人看到他跟张雪峰的家人说话时，眼眶通红，声音是哑的。

很多人不知道，这两个人私交有多深。

张雪峰几年前让女儿参加一档叫《寒暑假》的少儿综艺，带队的就是汪涵。 送女儿去节目之前，张雪峰给汪涵写了封信，信上就三个字：“拜托了。 ”汪涵后来在节目里说，他懂这三个字的分量，这是一个父亲把最宝贝的孩子托付给了他。

演员张睿也托人送来了花圈。 他俩的交集更让人意外。 2018年，张雪峰还没现在这么火，只是个有点名气的教育博主。 他和张睿一起被邀请去西班牙，参加一个旅游推广项目。

十来个中国的网红和艺人，在西班牙玩了九天。

两个人都喜欢足球，聊得来，就这么认识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张睿还记得。

张雪峰是3月24日中午出的事。

那天上午他还在直播，给家长讲高考志愿。

镜头里的他眼袋很重，脸色发暗，中间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直播结束起身时，他晃了一下，得靠助理扶着才站稳。 工作人员当时解释说是低血糖。

中午12点26分，他在公司跑步机上跑完步，突然觉得不舒服。 送到医院抢救了三个多小时，下午3点50分，医生宣布抢救无效。 诊断结果是心源性猝死。

他41岁。

这不是他身体第一次报警。 2023年6月，他就因为过度劳累、胸闷心悸，被医院强制收治住院。 他在微博上发了张病床照片，说“安心休养几天”。 但出院后，一切照旧。 看他朋友圈，3月22日他还打卡跑了7公里，那个月累计跑了72公里。

他出生在黑龙江齐齐哈尔的一个普通家庭，本名叫张子彪。 2016年，一段《七分钟解读34所985高校》的短视频让他火了。 说话快，语气冲，但句句都戳普通家庭的心窝子。

后来金句越来越多，“孩子要报新闻学？ 我上去就给他打晕”，“文科都是服务业，总结成一个字就是舔”。 喜欢他的人觉得他实在，骂他的人说他制造焦虑、太过功利。

他创立的公司“峰学蔚来”做高考志愿填报和考研规划。 2024年最火的时候，3个小时能卖出2万个填报服务名额，收入两个亿。 他的短视频账号加起来有将近四千万粉丝。

追悼会的灵堂布置得很简单。 正中间挂着他的照片，西装笔挺，笑得很精神。 花台做成了书本的形状。 现场循环播放着他生前的影像片段，都是些日常生活的快乐瞬间。

他的母亲坐在灵堂东边，头发全白了。 老人一直哭，站不稳，得有人扶着。 他11岁的女儿没有出现在公开场合，家人大概是想保护孩子，不让镜头对着她。

他的助理万霞在朋友圈写：“告别的话我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当今天天气很好，你终于想着休息休息，跑去旅行了。 ”

苏州城里很多花店的白菊花都卖断了货。 公司楼下早就被全国各地网友送来的鲜花堆满了。 外卖订单的备注上写着各种话：“张老师，谢谢您帮我填平了信息差。 ”“一路走好。 ”

队伍还在缓慢地往前移动。 没有人喧哗，只有很低的啜泣声。 每个人走到献花台前，放下花，鞠个躬，停留几秒，然后离开。 后面的人再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