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开那天，朋友圈静得有点反常。不是没人刷，是刷着刷着就停了——有人转发链接时手抖删掉一半字，有人截图那张模糊的殡仪馆路牌，发完又撤回。
他才41岁。1984年生人，教书、开公司、做直播、写书，把高考志愿填报这件事讲成了现象级话题。可再响的课、再火的视频，也挡不住身体里悄悄塌掉的一角。最近几年他常被拍到眼睛浮肿、说话喘，后台私信里堆满中年人的留言：“张老师，我也总失眠”“上个月体检单不敢给老婆看”。没人当回事，直到真出事了。
他女儿张姩菡2015年出生，今年虚岁十一。上个月刚在班级朗诵比赛拿了二等奖，奖状背面用铅笔歪歪写着“爸爸说要来听”。小姑娘没发朋友圈，但班里同学说，她最近总在课间翻爸爸以前录的《历史冷知识》视频，看到一半就低头抠橡皮。
他妻子李丽婧，河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讲师，历史学博士，1991年出生。有次学校官网更新师资简介，她照片底下写着“研究方向：近现代教育制度变迁”，底下一行小字是“家庭住址：苏州（因配偶工作原因两地居住）”。这句话被截图传了好几次，没人细读，但后来有人翻出她2023年的一篇学术会议发言稿，里面提到“教育者自身的生活状态，本身就是一种隐性课程”。
去年11月那个“伍佰演唱会现场牵手照”闹得满网飞，热搜挂了六小时。后来视频博主扒出时间戳、座位号、连李丽婧减肥前后体检报告里的体脂率数据都列出来了——她瘦了11.3公斤，腰围从68cm缩到59cm，穿的是同一条浅灰高腰阔腿裤。照片里背影像，但耳垂那颗小痣的位置，对得上。
她没发声明。只在朋友圈发过一张图：女儿画的全家福，三个人手拉手站在彩虹下，爸爸头顶多画了个小翅膀。配文是“今天姩菡说，爸爸的课还在重播，她听了三遍”。
追悼会不设网络直播。苏州殡仪馆东厅门口贴着一张手写A4纸：“谢绝跟拍，谢绝采访，谢绝自媒体举牌”。纸角微微卷起，被风吹得轻轻晃。
有人问，李丽婧博士以后还回河南上课吗？学校官网教师课表里，她这学期《中国教育思想史》的课，排到了6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