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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八点零七分，麻六记官方账号弹出“洋洋在线”的红标，镜头一亮，她正低头撕开一包酸梅粉——不是摆拍，是真嚼，腮帮子微微鼓着，说话前先咽了下。弹幕刚刷出“姐吃啥呢”，就有人直奔主题：“汪总啥时候回来？”她没抬头，手还捏着小袋子，笑了一下：“他回来不回来，我真不知道。”停了三秒，又补了句，“现在连他姐夫都管不了他。”

这话说完，直播间飘过一串问号。有人接话：“那兰姐呢？”她突然把酸梅粉搁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镜头：“兰姐上个月住院，我推了两场直播去看她。小菲那边……啧，前天还发了条带娃的短视频，配文‘阳光正好’。”她顿了顿，把空袋子捏皱，“你说，一个天天晒娃的人，心里还装得下别人吗？”

其实早在五月下旬，麻六记内部就传过风声。汪小菲连续缺席三次区域加盟商会议，最后一次是线上，他连镜头都没开，只让助理念了份声明。洋洋当时坐在主位，全程没插话，但散会后顺手把桌上的会议纪要折成纸鹤，放进了抽屉最底下。后来有员工打扫会议室，在废纸篓里捡到半张撕碎的草稿，上面写着“他要的自由，是不是拿别人当空气？”字迹很重，墨水洇开了。

她不是没试过。六月初那场暴雨夜，她开车绕了大半个城市去他常去的那家茶馆，停在门口没下车，就盯着二楼亮着灯的包厢看了四十分钟。雨刮器来回摆，像在替她摇晃犹豫。后来朋友问起，她只说：“中年人的叛逆，你拦不住——就像我老公前两天非要把阳台改造成水培菜园，我说土腥味太重，他反问‘你尝过吗？’”

网友总爱说她比汪小菲更惦记兰姐。确实，兰姐化疗后的第三天，洋洋凌晨两点发了条朋友圈，图是刚熬好的乌鸡枸杞汤，配文“趁热喝”。底下小菲的评论区早没了人影，倒是有护士私信她：“兰姐喝了一小碗，说比上次甜。”可这些事，她从不在直播提。那天被问急了，才突然抬高一点声调：“我卖的是酸梅粉、是佛跳墙，不是人生答案。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弹幕突然安静两秒。有人打出“理解”，也有人回“可你不是他姐吗？”她忽然歪头，头发滑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颗很小的痣：“对啊，可我连自己老公的泡面口味都改不了，还管别人家的锅？”

窗外刚好有辆货车轰隆驶过，震得手机支架轻轻晃。她伸手扶了一下，镜头跟着偏了十五度，照见桌上摊开的麻六记Q3营销预算表，其中一行手写备注：“汪总档期——待定。”字迹被咖啡渍晕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