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国今年已经70多岁,头发胡子都白了,人还在剧组拍戏,可是看到他新剧开机的照片,很多人都说,他好像突然老了不少,精神也没有从前那么硬朗了,而了解他的人都明白,他这一身疲惫,不只是年龄的问题,还有一块一直放不下的心病,那就是儿子的婚事,一直没有着落。
说起陈宝国,大部分人记得的,都是白景琦,是《大宅门》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可要把时间往前推上几十年,他不过是一个普通工厂里的流水线工人,每天干着重复的活,领着不高的工资,看着同事们一天天这么过,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甘,才十几岁就进厂,他明白家里离不开这份收入,可是又觉得,如果就这么干下去,人生好像从一开始就被定死了,于是那天看到中戏招生的消息,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试一试,起码以后不后悔。
18岁那年,他去中戏面试,路费都得掂量着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旁边别的考生唱歌跳舞都有两把刷子,他又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只能照着要求老老实实来,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那点子清秀模样,加上个子高,眼神也干净,偏偏就很扎眼,据说主考官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小伙子挺有劲儿,很适合当演员,于是他顺利被录取了,可以说,是那一次报名,让他彻底改了命。
进了中戏,他才算第一次真正接触表演课,练台词,练形体,琢磨人物,生活一下子变得有方向,除此之外,他在那几年里遇到了一生最重要的搭档,不是戏里的,是日子里的,那就是同班同学赵奎娥。
俩人同龄,她是山东姑娘,人很利落,刚见面的时候,他就被她那一头又黑又亮的长辫子吸引,可没过多久,赵奎娥因为拍戏麻烦,干脆拿剪刀自己把辫子剪掉,他在旁边看得直发愣,只觉得这姑娘做事干脆,一点拖拉都没有,从那之后,喜欢的心思就藏不住了。
那个年代谈恋爱不似现在这样大大方方,大家都比较含蓄,他也不好明说,只能借着排练、聚会慢慢靠近,一点点争取存在感,朋友们都看出他的心思,帮着撮合,这段感情也就这么顺顺当当发展了下去。
走出校园后,他们没有马上过上朝夕相处的小日子,反而因为分配单位不同,常年聚少离多,环境艰难一点,条件普通一点,但两个人都忙着演出,也都在咬牙往前走,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好几年。
时间来到1982年,一部叫《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电视剧在全国播出,剧里的男主,有点狂,有点野,但骨子里不坏,这样的角色让观众很容易记住,也让全国观众记住了陈宝国,他直接拿到了金鹰奖最佳男主角,一下子从普通演员,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男主,而就在身边人都觉得他应该趁势多接戏、多露脸的时候,他却做了一个很多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那就是和谈了多年的女朋友赵奎娥结婚。
对当时的陈宝国来说,这不是冲动,而是一件早就想做的事,他知道,名气这东西飘得快,人心也容易跟着飘,他更不想在自己刚有成绩的时候,转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所以他选择先把家安稳了再说。
1983年结婚,第二年,儿子陈月末出生,他高兴得不行,一门心思扑在家里,怕错过孩子的成长,那几年,他的片约其实不少,但他推掉了不少戏,宁愿把脚步放慢,回到家里陪老婆孩子。
直到1986年,电影《神鞭》找上门来,给他一个跟以往形象差别很大的反派角色,他才又认真考虑复出,他明白,这个角色如果演好了,自己往后的戏路就会宽很多。
为了演出瞎眼的感觉,他想了个笨办法,把一枚磨薄的纽扣塞进眼皮里,眼睛一天到晚被硌着,疼是肯定的,视力也受损,可拍完戏,他从没对别人抱怨过,只觉得角色立住了,一切都值。
很多年后,陈宝国靠着一步步积累,终于在2000年前后遇到《大宅门》里的白景琦,这个角色和他本人的劲头挺贴,他也演得很开,戏一播出,观众记住了白景琦,也记住了陈宝国,那几年,他陆续塑造了很多人物,拿了行业里能拿的奖,外界看他风光,家里也算安稳,谁都以为他再走几年,就可以慢慢收一收工作,好好享福。
可到了这个年纪,他反而开始为儿子的事操心。
陈宝国和赵奎娥都清楚,演员这行吃青春饭,也挺看运气,他们自己算是走出来了,但熬过的那些苦,不太希望孩子再经历一遍,所以从一开始,两个人就合计着,儿子还是走另一条路比较稳当。
在儿子十几岁的时候,他们做了一个对普通家庭来说挺大胆的决定,把陈月末送去英国念书,学的是机械工程,这个专业听着就跟表演八竿子打不着,却很实用,他就这么按部就班读完本科,又接着读硕士,一路顺着父母给他规划好的路线往前走。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这样的背景,再回国找个稳定的工作,过日子不算难,按部就班上班,谈个对象,结婚生子,父母也就心满意足,可人到二十几岁,脑子里难免会有自己的想法,陈月末在英国待了几年,见的东西多了,心里对未来也开始起变化。
2009年,他拿了学位回国,突然跟父母说,自己对演员这个职业有兴趣,想试一试,听到这个消息,陈宝国心里一紧,他太清楚这条路的不好走,他原本就是想让儿子绕开这个坑,别进圈子折腾,可孩子已经长大,又不是小朋友了,他的兴趣和坚持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为了不让儿子只是嘴上喊梦想,他干脆让陈月末从剧组场务做起,搬道具,跑现场,一点点了解剧组的真实环境,别只看到光鲜。
陈月末在剧组连跑前跑后,依旧没打退堂鼓,反而越干越投入,这份劲头,慢慢也打动了当父亲的陈宝国,他心里明白,孩子既然选了这一条路,自己与其死拦,不如真心帮一把,让他少走点弯路。
凭着父亲的人脉,陈月末很快拿到了第一部电视剧《智者无敌》里的一个角色,戏不重,存在感有限,可对他自己来说,这是一个开始,他演完之后,觉得自己总算迈进了门槛。
后来,随着他在剧里的角色越来越多,观众给出的评价却越来越不客气,很多人觉得他台词不行,状态也不自然,直接贴上“演技稀烂”“德不配位”的标签,其中一部分情绪还带着对“星二代”的反感,觉得他是借着父亲的名气往上爬。
为了让儿子有更多磨练机会,陈宝国甚至在戏里甘愿给他当绿叶,两个人同框的时候,他收着演,把空间留给儿子,可观众并不买账,到了《山河月明》播出的时候,网上对陈月末的评价几乎一边倒,骂声很大,一个演员被观众这样否定,打击可想而知。
2021年,陈月末把自己改名为“陈奕丞”,说这是他希望变成的样子,改名不可能立刻改变演技,但能看出来,一个已经30多岁的人,愿意从名字开始,把自己重新归零,说明他想再拼一把。
2023年,他在《珠江人家》里演了廖四六,一个反派角色,这次的表演比过去成熟许多,眼神、台词都更稳,很多观众一开始没认出来是他,直到看完演员表才反应过来,这一回,评价明显好转,不少人说,他终于摆脱了过去那个“扶不上墙的星二代”的印象,开始有一点“实力派”的味道。
对一个父亲来说,看着儿子从被骂到被夸,这种心情很复杂,既欣慰,又有点心疼,陈宝国在公开场合提到儿子,言语间都带着自豪。
可就算儿子的事业慢慢站住脚,他心里还是有一道解不开的结,那就是成家这件事迟迟没有动静。
现在陈月末也已经40多岁了,没有结过婚,身边也很少听到有稳定的对象,这在很多父母眼里,是绕不过去的事,尤其是上一代人,总觉得人到这个年纪,家庭要稳定下来,人生的节奏也会更平顺些。
陈宝国年纪越大,对这件事越敏感,别人随口一问,他心里都会多想几层,外人只看得到他在剧里的状态,看他发须全白,觉得老得有点突然,其实一个人到了这个岁数,身体的变化是一方面,子女的问题也会在心里不断放大,操心久了,整个人自然就显得疲惫。
很多人容易忘记,演员虽然站在聚光灯下,也有跟普通父母一样的焦虑,一样会担心孩子的职业选择,一样会为子女的感情生活发愁,陈宝国不接戏的时候,回到家也是父亲,儿子一天天往40多岁走,他一天天往80岁走,这种时间上的差距,会给他带来更直接的紧迫感,他怕自己有一天照顾不了儿子,又怕儿子一个人过得孤单,心里装的都是这些事。
等到他站在新剧的开机仪式上,面对镜头的时候,大家看到的是一个老演员的状态变化,他自己心里想着的,可能还是那一句,儿子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真正稳定下来,这个心病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