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下午五点，苏州一栋写字楼里还亮着一盏灯，张雪峰四十一岁，正对着镜头讲考研的事，镜头外能听见他喘得厉害，第二天中午，人们在公司跑步机旁边发现他倒在地上，心电监护仪的线停在了十二点五十八分。
追悼会前夜，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那传闻里的诡异摆设，其实很平常，窗台上那盆枯死的松树苗，是他从黑龙江老家带过来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穿高中校服的少年，是二十年前攥着六百块月工资单的自己，最显眼的那幅字“为学子指路”，歪歪扭扭贴在墙上，边角还留着去年搬家时贴的胶带印，指纹也还在。
他总说这棵树像寒门子弟，助理小陈指着枯枝，去年公司办庆典，有人提了句扔了算了，他硬是抢回来，搁在桌上，我瞧见他抽屉里塞满了药，降压的，安眠的，治心脏的，最近一盒的生产日期是三月二十二号。
猝死的真相比网上说的更狠，医生说他冠状动脉堵了八成五，这种问题常规体检根本查不出来，前天他还发朋友圈说跑了七公里，昨天直播时嘴唇都发紫了，网友翻出他最近的照片，眼窝陷得能放下药片，右手总不自觉按着心口。
没人知道他凌晨两点还在回学生消息时，胸口是不是闷过，也没人留意他最后一次讲课，快说完时突然改了口，说你们都别太拼，好好照顾自己，直到整理他东西，助理在记事本里翻到一行小字，要是哪天我突然倒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殡仪馆外站满了人，花堆得像小山，那盆枯死的松树苗被人悄悄挪到墓园边上，上周下过一场雨，有员工说看见枝头冒出几星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