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周杰伦最新专辑《太阳之子》正式上线。这是周杰伦出道25年纪念专辑,网友直呼:“青春回来了”,“藏着无数人的青春碎片”。其中有一首《湘女多情》,像是周杰伦写给湖南女性的诗。
歌声之外,这首歌也让更多人开始重新打量“湘女多情”这四个字——它不只是周杰伦笔下的旋律与意象,更是一道真实存在于湖南大地上的文化地理景观。
湘女多情的说法从何而起?其真实内涵究竟如何?
王人美,正宗长沙妹陀,1914年出生于长沙,曾为旧上海演艺界明月“四大天王”之首。
“湘女多情”只是近代印象
纵观历古,恐怕很难得出“湘女多情”的印象。
在近代之前,湘江流域的女性很少在历史上露面。
被历史记录的,更多的是烈女、贞妇。
四大古典美人,无一出自湖南。只有王昭君家乡离湖南稍近,在三峡秭归,湖北人。
“湘女多情”的“湘女”起先并不是指湘江流域的女性,而是特指传说中的娥皇、女英。传说中,这两位舜帝的二妃,在舜帝死于南巡湖南某地后前来寻夫,泪下沾竹,死后成为湘水之神,号湘君、湘夫人。不知何因,唐代开始,很多人将“湘妃庙”称为“湘女庙”,“湘妃”也就被称作“湘女”。
斑竹,“染竹痕深湘女泪”
此后,“湘女”逐渐流行,如“染竹痕深湘女泪”“江上数声湘女瑟”。古代诗词里,更多的是“湘女”的“恨”和怨念。当“湘妃”的湘,变成“湘江流域”的“湘”再变为“湘省”的“湘”,“恨”也就单单成为“多情”了。
“美人窝”桃花江的美丽密码
“湘女多情”,最先让人想到的,是湖南桃花江。
湖南的女革命家、女作家、女艺人登上历史舞台之前,“现代流行音乐之父”黎锦晖写的一首《桃花江》风靡整个华人世界。
桃花江(图片来自于桃江政府网)
我听得人家说——
(白)说什么
桃花江是美人窝
桃花千万多呀,比不上美人多!
(白)不错呀!
果然不错。
我每天都到桃花林里头坐,
来来往往我都看见过……
这首歌的流行,让人们知道桃江乃至湖南,是出美人的地方。
桃江为什么出美女?
以当地人公认美女最集中的地方羞女山为例,山下有一泉称作羞女泉,周边饮用此水长大的女孩大多肤色白净。据地质专家检测发现,泉水中富有氡元素,而氡能使女性表皮的褐斑消退,使皮肤白皙细腻。在桃花江两岸,各处地下水的情况都基本接近,因而当地女性肤色较好,有“面若桃花”的说法。除了水质,人们还认为喜欢喝擂茶也对女性养颜有较大益处。
桃江羞女山,当地人此处公认美女最为集中。(陈敏捷摄)
桃江自古是一个多姓氏移民区,“黄帝南巡带来的部队,有很多留下来定居炎帝部落通婚”。三国时,诸葛亮南征亦带来许多外省官兵定居。
在羞女山周边,面条是极为有名的传统食物,
当地人称其出产的面条是“湖南最好的面条”
也是桃江移民的有力证据。(陈敏捷摄)
后至明朝,朱元璋为防止陈友谅后人东山再起,从江西等地大量移民来桃江,使桃江成了一个多姓氏杂居地,增强了桃江远婚杂交的优势。(桃江当地文化研究者文希良考证了桃江明清两代的四大美女:郭都贤之女郭纯贞、大家闺秀周淑端、陶澍夫人贺第英、源嘉桥才女陈若梅。)
气候、水质、饮食、移民对桃江女性“颜值”的影响,放在整个湖南,同样适用。
出美女,是塑造一个地域多情气质的基础。
湘女的另一种气质
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教授张伟然认为,倔强,是“湘女”的底色。
楚越之地,“眥寙偷生“、“江南卑湿,丈夫早夭”妇人必然要承担农务,习男事,采薪负重。北宋,《岳阳风土志》中记载着,湖湘之民,男子入赘习俗盛行,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湖南女子的勤劳与倔强。儒家文化的同化,湖南女性被逐渐引入到裹脚、主内、“闺秀化”的轨道,只是,裹脚之后的湖南女性也难逃劳作命运。
在这样的环境成长起来的女性,多情大概是很难的。倔强,是在这方土地上活下去必备的气质。
同治《临湘县志》中记载妇女:
且有插秧荷草、刈蒿萎、披荆棘者。
多年前,湖湘地理曾寻访湖南的“女儿国”——岩脚寨。
岩脚寨是位于怀化靖州寨牙乡深山里的村寨,在女儿国的浪漫诗意照耀下,返祖的母系社会色彩在山林里显现。女人自称嫦娥之后,奉月亮为女神,她们在现今的乡村社会里“参政议政”,入门女婿在此受到极大鼓励。在这样的女儿国里,男耕女织的传统图景如同方外异境。
莫胜玉曾是岩脚寨的女头人,女人当家到底好不好?老人家爽朗地回答,“还是男人当家好,不然女人担子太重了”。(陈敏捷摄)
事实上,女儿国的身后是湖南西部、南部广泛的山林地域,甚至中国大西南区域。与传统男耕女织的农业区域相比,山林所赐予的资源无疑是稀缺的,成年女人必须勇敢地站出来,承担与男人一样的责任,甚至当家作主。在家庭关系的世俗生活中,没必要纠结于族群标签,男耕女织生产力差异之下的男尊女卑对山林地区如同地理谎言,文化臆想。
岩脚侗寨(陈敏捷摄影)
对湖南而言,来自山林的女性如大山一样坚定果敢、勇于担当、倔强,她们与桃花江女性有着鲜明的区别,并与后者融合,形成湖南女性气质的另一面。
湘女,天生大女主
湘女多情,却从来不是“恋爱脑”,敢闯敢拼,血性,甚至在湖南,很多家庭结构是妈妈当家作主,爸爸负责做饭和家务。湘女,天生拿着大女主剧本。
中国共产党第一位女党员缪伯英,是长沙人。向警予从溆浦走出,就义前留下这样的绝笔:“人都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然而到了不能珍惜的时候,只有勇敢地牺牲。”杨开慧在板仓写下:“死不足惜,惟愿润之革命早日成功。”新中国成立之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次授衔中,唯一一位女少将李贞是浏阳人。
20世纪50年代初,八千湘女响应号召远赴天山。在新疆住地窝子,喝碱水,开荒、修渠、种棉花。在家书中写:“妈,这里风大,但我不怕。”
进入新时代,湖南女性在各领域开拓进取、奋发有为,成功撑起了社会发展的“半边天”。从湘乡流水线上起步的周群飞,将手机玻璃做到了全球第一;身着瑶服的江华姑娘李洪梅,跑遍54个国家,一张手机膜卖出了湖南女性的魄力与倔强……
湘女多情,却从不把“情”字挂在嘴边。她们的情,是缪伯英临终前的“未竟的事业”,是八千湘女家书里的“风大,但我不怕”,是周群飞流水线上的那一句“我能行”。她们天生大女主——不等人撑伞,自己就是屋檐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 唐兵兵 邹伯科
报料、维权通道:应用市场下载“晨视频”客户端,搜索“报料”一键直达,或拨打热线0731-85571188;如需内容合作,请拨打政企服务专席19176699651,商务合作联系0731-855722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