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菲利斯停更那天，我正好把儿子的奶粉钱转给代购，心里咯噔一下：连千万粉丝都养不起娃，我这普通人还追啥跨国童话？
镜头里，豆豆在矿区板房门口啃指甲，手机屏映出他满嘴黑牙。半年前他还蹦跶着喊“我爱中国”，现在只会机械刷短视频，牙疼了就接过矿工递来的甲硝唑，喝水咽下去，继续低头。那药是工人自己治牙周炎的，没人知道小孩该吃几粒。
菲利斯的账号最后一条停在“处理家事”。真相是合同被平台卡住，货也带不了，团队连夜散伙。她跑去金沙萨找新金主，想从“陕西媳妇”改当“中非中介”，结果签证卡壳，连回矿区的路费都得借。红玲偶尔发她背影，配文“姐妹在努力”，评论区一片骂，说她扔娃跑路。
更离谱的是杜宾——孩子亲爹，就在二十公里外的物流仓库装卸铜矿粉。华人食堂的饭票两美元一顿，他舍不得，怕给了豆豆就得天天给，干脆装不认识。矿上的老哥看不过，轮流带豆豆吃泡面，吃多了，孩子上火，牙龈肿得合不拢嘴，夜里哭，他们再塞半片止痛片。没人敢告诉国内家里，怕老人急疯。
我隔着屏都能闻到那股混着柴油味的口气。流量退潮，最先淹死的就是没退路的小人。菲利斯想翻盘，得先还上前任运营索要的五十万违约金；杜宾想躲清净，连张回国的机票钱都攒不够；豆豆啥都不懂，只会把废弃的手机卡当积木，一排排插进沙子，那是他唯一的玩具。
昨晚群里有人说，国内公益组织在找孩子，可没爸妈签字，谁都带不走。矿工拍了张照：豆豆趴在集装箱改成的宿舍门口，屁股上全是红疹，屏幕光打在脸上，像给遗像打的高光。我看着难受，把家里儿子穿小的短袖打包，顺丰国际运费三百八，我犹豫了三分钟，没下单——我怕衣服到了，他牙已经掉光，穿不上了。
童话结束，没有彩蛋。矿区天亮得早，卡车轰隆隆装矿石，豆豆会醒，继续等一片止疼药，等一个不会再更新的账号。至于菲利斯，她也许能翻身，也许不能，可孩子那口烂牙，这辈子都记得妈妈为了流量把他留在地球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