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峰走了，你还在等什么？

2026-03-26 07:46 内地明星 2 0

昨天刷手机，看见张雪峰去世的消息。四十一岁。第一眼以为是假的，这些年网上的事，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等翻了几条，各处都在说，才知道是真的。我放下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我不认识他。就是这几年看过他不少视频。这人说话不绕弯子，有一说一。别人绕着走的话，他偏要直直地讲出来。有一回他给一个农村孩子讲怎么报志愿，讲了半个多小时，嗓子都哑了，还在讲。我看了，心想，这人是真心疼那些孩子。那时候我还想，这人身体真好，天天这么熬着，嗓子都哑了还讲，铁打的似的。

现在知道了。哪有什么铁打的人。

他走以后，有人翻出他生前的直播录像。里头有人刷屏，说他嘴唇发紫，快去医院看看吧。他瞥了一眼，笑了笑，说没事没事，咱们接着讲。就这么过去了。谁也没当事。他自己也没当事。

我看了那段录像，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不是难受，就是觉得，这人怎么就不当回事呢？嘴唇发紫，那不是小事啊。可他自己不当回事，别人说也没用。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一件事。

我有个朋友，在一个派出所当所长。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壮实，肩膀宽宽的，看着就结实。在所里，什么事都冲在前面，出外勤、抓人，从来不输年轻人。去年秋天，他在所里值班，说胸口闷，喘不上气。同事看他脸色发白，劝他赶紧去医院查查。他说没事，可能是没睡好，趴一会儿就行。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同事打了120，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心源性猝死。

我后来去送他，听所里的同事讲，其实他早就说过胸口不舒服，偶尔还会发闷。大家都劝他去查查，他总说等忙完这阵子。等什么？等这个案子结了，等那个专项行动结束了，等年底考核过了。结果什么都没等到。

追悼会那天，去了好多人。局里的领导念悼词，说他是个好所长，业务骨干，踏实肯干，是所里的主心骨。可我在底下想，他是个好所长，可他也是一家子的顶梁柱啊。他闺女那年才上初一。他走了，所里换个人当所长就行了，可他闺女没了爸，这怎么办？

他走以后，我给他媳妇打过一次电话。她说其实他那阵子老说累，她也没当回事。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说节哀。挂了电话，我坐了很久。

你说这人，图什么呢？

我还有一个老同学，中学老师，教了二十多年书，年年带毕业班。有一回吃饭，他说自己心脏不好，医生让他住院。他说等这届学生考完再说。后来考完了，他又说等下一届开学稳定了再说。到现在也没去。

有一回我跟他喝酒，看他脸色不好，说你去查查吧。他说，知道，可那帮孩子怎么办。我说，你倒下了，学校第二天就能找人替你。你家里人怎么办？他不说话了，闷头喝酒。

我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底。因为我也是这样。

我今年五十多了，前两年体检，血压高，血脂也高。大夫说要注意，我说好。回来该吃吃，该喝喝。媳妇骂我，说你不要命了。我说没事，死不了。现在想想，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不也是在等吗？等什么？等身体真的出问题了再说。

前两天我媳妇又说我，说你再不去体检，我就跟你急。我说去去去，下礼拜去。她说下礼拜又是下礼拜，你说了多少个下礼拜了。我没吭声。因为她说得对。

还有一个家长，我媳妇的同事，为了孩子上学，从小学开始就租房陪读。六年了，每天盯着孩子写作业到十一二点。孩子累，她也累。去年体检，查出一堆毛病。我媳妇劝她去医院看看，她说等孩子考上高中再说。我媳妇回来跟我说这事，叹了口气，说当妈的都是这样。我说，这样不对。身体垮了，孩子考上清华又有什么用？我媳妇白了我一眼，说你说得轻巧，你闺女考试的时候你不也急得睡不着觉？

我不说话了。因为她说得也对。

还有一个学生，我朋友家的孩子，高三，天天学到后半夜。有一回朋友跟我聊天，说孩子最近总说心慌。我说带他去看看。他说等高考完再说，现在哪敢耽误啊。我说，命比考试重要。他不说话了，但我知道，他还是不会去。

我说他的时候，心里其实挺虚的。因为我闺女那会儿，我也这样。总觉得什么都比不上考试重要，什么都比不上分数重要。现在想想，分数算什么呢？健康没了，什么都是零。

等。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