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夏天，《寒暑假》那期节目里，一个穿蓝白条纹T恤、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小姑娘坐在沙发上，腿还够不着地。主持人刚问完“爸爸管你学习吗”，她就笑出小虎牙：“散养啊。”停顿两秒，又补了句，“排名？无所谓，爱第几第几。”镜头扫过她脚边那双沾了点灰的帆布鞋——鞋带系得歪歪扭扭，但鞋舌上印着一只歪头的小熊。
她叫张姩菡，2015年生，今年11岁。名字是爸妈商量好久写的，“姩”字带“女”带“年”，取“年年有光”的念想；“菡”是未开的荷花，粉嫩，不争，水里浮着也自在。她没提过自己名字多难写，但有次作文本被妈妈拍到朋友圈，一行字歪歪扭扭：“我爸爸骑电动车接我，后座比沙发舒服。”
张雪峰真骑。每周二、四下午四点零七分，校门口梧桐树影斜斜压下来时，他准在那儿。电动车是旧款，后视镜掉了一边，车筐里常年塞着一把折叠伞、一包纸巾、还有半盒没拆封的儿童感冒冲剂。下雨天，他把雨衣全裹在女儿身上，自己肩膀湿透，头发贴在额角，一边拧车把一边喊：“菡菡，抱紧！”她脸贴着他后背校服，闻得到汗味混着淡淡茶香——他早上六点就泡的那杯铁观音，到现在还没散。
《寒暑假》录制前，节目组问要不要提前给小姑娘“打个底”，比如练练怎么回答“学习压力大不大”。张雪峰摆手：“她上回数学考了78，回家把卷子折成纸鹤，放窗台上了。”他没说那天晚上他蹲在厨房煮银耳羹，顺手把错题抄在便签上，贴在冰箱门内侧，自己记。也没提李丽婧悄悄联系过班主任，就为确认一句：“她最近举手发言，是不是比以前多了？”
至于“兜底”——他说过银行账户上数字过亿。这话被剪进预告片里，弹幕刷屏“凡尔赛”。可有次家长会散场，张姩菡蹲在教室后门数蚂蚁，听见爸爸跟老师低声讲：“她喜欢画昆虫，铅笔断了三根，橡皮擦没了，您那儿还有没？”老师愣住，他笑笑，“不是要她当生物学家……就让她把甲虫腿画清楚点。”
那期《寒暑假》播出后，有观众截图了张姩菡翻包找作业本时露出来的半张草稿纸，边角画满小太阳，每一道光都歪着，却奇异地朝向同一个方向。
你见过有人把“自由”骑在电动车后座上，淋雨也不肯松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