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4日，新闻弹出来，心源性猝死。我翻出他2023年住院那条微博，配图里他坐在病床上笑，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像没卸干净的妆。不是夸张，就是那样——人站在那儿，气儿是虚的，眼是飘的，但话还一句接一句往外蹦，讲政策、讲志愿、讲怎么不踩坑。没人说“你别讲了”，只说“加油”“挺住”“你是我们的光”。

他最后一次直播是3月12号。我回看录像，他伸手去拿杯子，手指抖了一下，杯子没拿稳，水洒在台本上。他没停，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念。弹幕全是“老师累了”“快休息吧”，但下一秒就有人问“复旦提前批还有机会吗”。他答了，语速没慢。那天他讲了72分钟，中间没喝水，没上厕所，镜头切出去时，他闭了一下眼，特别长，像断了半拍电。

2023年6月他住院，医生写的诊断是“慢性疲劳综合征伴自主神经功能紊乱”。他自己在短视频里说：“躺了五天，查出来没事，就回来了。”可“没事”不是医学结论，是检查没抓到急性病变。心肌细胞在悄悄受损，心电图T波低平，但不是心梗，所以不算“病”；皮质醇常年高，人就睡不深、醒不来、嘴发干、脸发黄——这些都不进病历，只进朋友圈评论。

他跑步，每个月跑72公里。普通人跑10公里要喘，他跑完还能直播。可心率恢复时间从2分钟拖到5分半，这数据他自己手机APP记着，但他没截图发出来。别人只看见他发的配速截图，配文是“今天又战胜了自己”。没人告诉他：当身体开始用肾上腺素顶着你往前走，那不是战胜，是透支。

去年冬天他上节目，主持人说他“白头发比去年多了一倍”。他说“是染的少”。可视频里他抬手抓后脑勺，发际线那块头皮很明显，泛着一层灰白，不是染，是真白了。同期他直播吃盒饭，筷子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才夹起一筷子青菜，嚼得特别慢，像嚼不动。后台数据显示那场直播观众峰值217万，打赏金额48.3万。

他不是一个人硬扛。平台算法推他，越播越久流量越高；机构签他，一年排387场讲座；家长信他，孩子填志愿前全家守着他直播到凌晨一点。没人算他一天睡几小时，但有心人算过：2024年他飞了112趟，最密那周连飞5城，每场3小时，回酒店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录口播。

医院体检报告写“心肺功能正常”，可医生私下跟他说过：“你这状态，不是正常，是代偿。”意思是心脏在硬撑，像破自行车蹬到链条快断，还能转，但再蹬两圈就散架。这话没上热搜，没进新闻稿，只在他和朋友的语音里提过一次。

他最后一条微博发于3月20日，配图是窗外天光，配文是“再熬一熬，四月志愿季就稳了”。没点赞，没转发，只有17条评论，其中12条说“老师一定要歇歇”。他没回。

有人把他的视频逐帧分析，发现2025年下半年开始，他每次开口前，左眉会不受控地跳一下，持续0.3秒。这是面神经轻度疲劳的表现，和程序员手抖、司机眼睑跳一个原理。身体在报警，但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他不是没试过调整。2025年9月他停播三天，说“调整节奏”。结果三天后上线，连播14小时，解释“怕大家跟不上进度”。节奏没调成，只是把“崩”推迟了六个月。

3月23日晚，他直播到夜里1点27分。监控拍到他关电脑后，扶着桌沿站了28秒才直起身。当晚他没发任何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