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长荣现状:86岁定居上海,获多项终身成就,仨儿子却没人继衣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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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天蟾逸夫舞台,春节档的昆剧折子戏专场刚散场,后台还没安静下来,一位白发老人就摸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刚下台的青年演员,老人开口就聊起刚才某一折戏里的身段处理,语气平和但细节精准,连一个甩袖的角度都没放过。

打电话的人叫尚长荣,今年86岁。

这个名字放在京剧圈里,分量重得吓人。中国戏剧梅花大奖第一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拿过的终身成就奖摞起来比他的戏服还厚。

可就是这么一个站在京剧行当最顶端的老爷子,家里三个儿子,愣是没有一个干这行的。

搁在梨园行的老规矩里,这事搁谁家都得被念叨。

说尚长荣之前,得先说他爹。

尚小云京剧四大名旦之一,和梅兰芳、程砚秋、荀慧生齐名。光这个名头,就够尚家后人吃几辈子了。

尚小云一辈子都在唱旦角,开创的尚派以刚劲火辣著称,在梨园界的地位不用多说。

1940年尚长荣出生在北京,从落地那天起,耳朵里灌的就是胡琴和锣鼓。家里来来往往的全是唱戏的人,饭桌上聊的是唱腔,客厅里比的是身段,他想不接触京剧都难。

尚小云有三个儿子,老大尚长春学了武生,老二尚长麟跟父亲学旦角,轮到老三尚长荣——他挑了花脸。

这个选择在当时看,多少有点让人意外。

花脸是什么行当?说白了就是净角,在传统京剧里常年给生角旦角当绿叶,很少有唱大轴的机会。

别人家孩子但凡有尚小云这样的爹,多半会选个更吃香的行当,可尚长荣偏偏对花脸来了劲。

十岁正式拜师学艺,从基本功开始一板一眼地磨,吊嗓子、练身段、背唱词,样样没落下。

学戏这行有个坎叫"倒仓",就是男孩子变声期嗓子劈了,严重的直接把一个好苗子废掉。

多少唱花脸的孩子就倒在这一关上,尚长荣也经历了,但他硬生生熬了过来。

嗓子恢复之后,反而比之前更加浑厚通透,像是老天爷专门给他留的一副好嗓。

有人说他命好,生在尚家,资源多得用不完。这话没错,但资源归资源,吃苦归吃苦。

尚小云教孩子从来不含糊,练功偷懒是要挨打的,尚长荣后来回忆起那段日子,从没觉得自己因为是名家之后就能少流一滴汗。

真正让尚长荣在京剧界封神的,不是他的出身,而是他后来干了一件前人没干过的事——他把花脸从配角唱成了主角。

这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度极大。京剧几百年的老规矩,生旦净末丑,花脸就是给主角搭戏的,能有几段精彩唱段就不错了,哪有让花脸挑大梁的道理?可尚长荣不信这个邪。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他拿着一个剧本只身从西安跑到上海,找上海京剧院谈合作。

那个剧本叫《曹操与杨修》,讲的是曹操和谋士杨修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主角就是曹操——一个花脸角色。

这部戏一出来,整个京剧界都震了。

尚长荣演的曹操,不是传统戏里那个白脸奸臣的符号化形象。他把曹操演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猜忌、多疑、求贤若渴又容不下人,复杂得让观众坐在台下直起鸡皮疙瘩。

唱腔浑厚饱满,做派大开大合,每一个眼神都是戏,每一次转身都带着人物的心理层次。

看过的人说,这哪里是在唱戏,分明是把曹操这个人从历史书里揪出来,活生生摁在了舞台上。

《曹操与杨修》之后,他又接连推出了《贞观盛事》和《廉吏于成龙》。这三部戏后来被业内称为"尚长荣三部曲",每一部都是以花脸为绝对核心的新编京剧,每一部都在剧本深度、人物塑造和唱腔设计上实现了突破。

他用三部戏硬生生地改写了花脸行当在京剧舞台上的地位,让全行业重新认识了净角的表现力。

荣誉接踵而来。他成了中国戏剧界第一个拿到梅花大奖的人,这个奖是什么概念呢?

梅花奖本身就是中国戏曲表演的最高奖项了,而梅花大奖是在梅花奖基础上再拔尖,相当于行业里的王冠上那颗最大的宝石。

除此之外,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中国戏曲终身成就奖、上海文学艺术终身成就奖,能拿的他全拿了,一个不落。

有人开玩笑说,京剧界的奖项都让尚长荣一个人领完了,后面的人只能排队等下一轮。

事业上做到这个份上,按照梨园行的传统,下一步就该把手艺传给儿子了。

尚长荣和妻子高立骊感情很好,一辈子没闹过什么风波,两人养了三个儿子。

按理说,这三个孩子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爷爷是四大名旦,爸爸是当代花脸第一人,从小泡在京剧堆里长大,学戏的起点比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孩子都高。

但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大儿子早年确实进过戏校,算是正经接触过这一行。可学了一段时间之后,孩子自己觉得兴趣不在这儿,最后选择了改行,彻底离开了戏曲。

老二和老三更干脆,压根就没往这条路上走,一个进了体制内工作,一个在别的专业领域深耕,各自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三个儿子,没一个唱戏的。

这事在外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背后议论的人不少。有人觉得可惜,尚小云一手创立的尚派旦角传到尚长荣这里变成了花脸巅峰,结果到孙子辈直接断了线。

也有人替尚长荣打抱不平,觉得他一辈子为京剧燃烧至尽,儿子却没一个领情的。

但尚长荣自己呢?他比谁都坦然。

他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要走正道、对社会有用就行,没必要非得绑在戏台上。

这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并不容易。要知道梨园行的传承观念根深蒂固,多少名角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孙接班,有些甚至不惜用严厉手段逼孩子学戏。

尚长荣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骨子里对"传承"这件事的理解,跟大多数人不一样。

他不是不在乎传承,他只是不觉得传承一定要靠自家血脉。

现在的尚长荣常年住在上海,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86岁的人了,身体居然还挺硬朗,精神头好得不像这个年纪的老人。

退休之后他也没真闲着,京剧院的排练厅、戏曲剧场、文艺座谈会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他的身影。

前阵子他去上海京剧院给年轻演员讲戏,排的是《拾玉镯·法门寺》。一个86岁的老人坐在排练厅里,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逐段给演员扣细节。

道具怎么拿,髯口怎么甩,哪个地方节奏该快半拍,哪句唱腔的气口位置不对——全是几十年舞台经验积攒下来的真东西,掰开了揉碎了往外倒。

他带过的学生、指导过的青年演员遍布全国各地,很多人如今已经是各大院团的台柱子。

这些年他把自己的花脸技艺毫无保留地传了出去,收的徒弟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看你是不是真心喜欢这行,肯不肯下笨功夫。

尚长荣还做了一件挺让人意外的事——录短视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艺术家,对着镜头给网友讲京剧知识,聊花脸唱腔的门道,用最接地气的方式做戏曲普及。

不端架子,不摆资历,就像一个热心的老邻居在跟你聊他最擅长的那点事。

有人问他,儿子都不唱戏,你不觉得亏吗?

他笑笑说,京剧不是尚家一家的东西,是全中国的。只要有人在唱,有人在听,有人在学,这门艺术就不会断。

至于是不是姓尚的在唱,那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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