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格格的名字出现在《奔跑吧14》首轮飞行嘉宾名单里时,评论区瞬间被问号刷屏。这位在短剧圈拥有超50亿播放量的“短剧一姐”,学的是土木工程,一年能拍80多部短剧,如今却要站上国民综艺的录制现场,和陈哲远一起出现在2026年3月26日的海南。有人质疑“娱乐圈门槛这么低了?”,也有人期待她能为节目注入一股全新的“草根”活力。这场争议,恰恰成了短剧行业发展到现阶段最生动的注脚——当曾经被视为“下沉市场”的短剧演员开始登上主流舞台,每一次跨界,都牵动着关于“资源跃升”与“行业破壁”的全民讨论。
而王格格引发的涟漪,只是这潭深水表面的一圈波纹。真正的变革,藏在短剧行业高速发展的每一个数据背后。
短剧的造星神话——王格格们为何能“野蛮生长”?
2025年,王格格拍完了超80部短剧,平均每四五天便完成一次杀青与进组的轮转,这样的数字让“劳模”这个标签都显得轻飘,更近乎一种贴合短剧行业节奏的工业化生产节律。而高产量从未拖垮她的口碑,在年度短剧大赏中她以600.2万推荐票稳居前列,2026开年还有四部S+级项目蓄势待播。
从土木学霸到短剧女王的跨界之路鲜为人知——王格格毕业于西安科技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凭借高挑的身形和清秀的容貌,加上敢闯敢试的性格,经朋友引荐进入模特行业,随后意外踏入短剧领域,成为早期短剧演员中的一员。在短剧领域,王格格的高产与多面性令人惊叹。短短数年间,她主演了43部短剧作品,塑造的角色类型极为丰富,从霸道女总裁到高傲独立的公主,再到浴火重生的出狱女性,多样化的角色诠释不仅展现了她的表演功底,更体现了她对剧本的精准把控能力。
短剧行业正在经历爆发式增长,成为年轻演员追逐梦想的全新阵地。这一领域凭借紧凑的剧情结构和高效的叙事节奏,迅速积累了庞大的观众群体。尤为重要的是,它为缺乏专业表演背景的素人提供了展示自我的平台。据行业报告显示,2023年短剧市场规模已突破300亿,预计2025年将达到500亿规模。行业的高速发展不仅创造了更多就业机会,更为新人演员开辟了实现梦想的捷径。
短剧造星的爆发力被市场看到之后,短剧演员市场正在进入“签人热”。一位行业头部短剧制作人直言“签人难、竞争激烈”,还有短剧从业者表示“参加行业活动,已经很少看到没签公司的演员”。演员重要性有所提升,但又缺乏规范,许多制作方要面对演员突然涨价、难以约档期的问题。随着短剧造星能力的增强,头部演员也成为短剧的核心资源,演员的流量对于剧集来说越来越重要,是承接短剧商业价值的重要载体。
平台的战略棋局——主流综艺与短剧的“双向奔赴”
网传王格格计划于2026年3月26日以单期飞行嘉宾身份参与《奔跑吧14》海南首站的首轮录制,与陈哲远等同场现身。作为短剧领域的头部演员,王格格凭借《深情诱引》《簪花女王》等12部播放量破亿的作品积累了扎实的观众基础,其角色塑造能力精准击中观众情绪痛点。此次若成功登陆国民综艺,将是她从竖屏短剧向主流长视频平台的重要跨越,标志着微短剧演员资源多元化升级的行业动向。
这种“双向奔赴”背后,是长视频平台面临的压力与变革。据经济观察报报道,多位短剧业内人士称,红果的日活跃用户已经超过5000万,其2024年年底的目标是日活1亿。日活5000万,意味着红果在该数据上已经超过优酷、芒果TV,仅次于腾讯视频、爱奇艺。更让长视频平台担心的是,2025年3月,红果的月人均单日使用时长达到约1.38小时,已超过了所有长视频平台。
传统媒体也在适应这一趋势。据Omdia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微短剧收入达到110亿美元,并预计到2026年底将增长至140亿美元。预计到2026年,美国将占中国以外微短剧收入的50%,达到15亿美元,凸显出该内容形式的快速全球扩张。微短剧通常每集时长1–2分钟,采用竖屏设计并以移动端为首要场景,主要受众为25–45岁女性,尽管部分新类型正在尝试覆盖更多男性及其他新观众群体。
长视频起家的“爱优腾”,其实最早期更擅长的是横屏短剧,也就是更广泛意义上的“短剧”。三家平台基本都用分账逻辑做横屏短剧,这几年也有不少爆款产生,诸如腾讯的《执笔》,爱奇艺的《原罪》,优酷的《锁爱三生》。但结合最近的动作来看,以爱奇艺、优酷、腾讯为代表的长视频平台野心远不止一场行业盛典,更在于疯狂增长的微短剧市场。
2025年3月14日,爱奇艺举办“荧光之夜——2025微短剧盛典”,这也是第一个由长视频平台举办的微短剧盛典。在这场盛典上,爱奇艺详细阐述了未来对于微短剧的详细规划,包括提高项目分成、细化微短剧内容分类等,并邀请徐艺真、姜十七、余茵、张集骏、马小宇等短剧头部演员们走上红毯,堪比“短剧版尖叫之夜”。9月25日,爱奇艺世界大会宣布开设“短剧场”和“微剧场”,后者以1-5分钟/集的竖屏为主,目前已有52部的竖屏短剧上线。这也是传统长视频平台正式入局竖屏短剧领域。
破壁或跃升?——王格格事件背后的行业趋势辨思
2025年海口星光大赏的红毯上,当何健麒身着黑色正装气场全开,王格格一袭银闪长裙甜飒亮相,这场原本聚焦长剧顶流的主流盛典,被14位短剧演员的集体登场彻底改写了叙事。从四人组依次登场引发的“追剧回忆杀”,到腾讯首次设立“年度短剧之星”奖项,再到与赵露思、白鹿等95后顶流同台竞技,这群承包百亿播放量的“手机屏熟面孔”,用一场盛大的集体亮相宣告:短剧行业已从流量洼地正式跻身主流视野,影视圈的造星逻辑正在被重新定义。
这场破圈并非偶然。背后是短剧市场的爆发式增长:2025年行业规模突破300亿元,艺恩营销智库报告显示年播放量已超500亿次,用户规模更是达到8亿之巨。14位登台演员的个人代表作播放量均超10亿,团队累计突破百亿,其中何健麒主演的《赘婿龙王》单部播放量高达50亿,这样的成绩足以让传统影视从业者侧目。
短剧演员的崛起,颠覆了传统影视圈的造星路径。何健麒曾是高铁站售票员,凭借《当替身我月薪百万》中的霸总形象圈粉无数,如今一场直播带货就能为品牌带来超百万销售额;柯淳凭借《好一个乖乖女》中的哭戏被誉为“短剧哭戏第一人”,30天内抖音粉丝暴涨至320万;刘萧旭更是成为首位参与国家级文化工程的短剧演员。与传统艺人动辄1-2亿的培养成本相比,短剧演员的走红成本仅需百万量级,这种“低成本高回报”的造星模式,让行业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然而,在火爆的数据背后,是短剧行业“二八法则”的残酷现实。在短剧行业,头部演员如同金字塔尖的明珠,享受着高收入和高度。他们凭借自身的演技、颜值和独特的个人魅力,吸引了大量粉丝,成为广告商和制片方追逐的对象。但中腰部演员的收入却骤降,他们虽然也有一定的作品产出,但难以获得像头部演员那样的资源倾斜,收入只能勉强维持生活。尾部演员更是举步维艰,他们可能只是在一些小成本短剧中担任配角,收入微薄,甚至难以维持基本的生计。
标签化,是短剧演员面临的另一大难题。代高政因《千金丫环》等剧被冠以“西装暴徒”的称号,这个标签让他在短剧领域迅速走红,被观众记住。然而,当他试图转型长剧时,却遭遇了瓶颈。在长剧试镜中,导演们往往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西装暴徒”这个标签上,认为他只能演绎这类角色,从而限制了他的戏路。代高政在演员竞演类综艺中直言渴望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展现自己更多的演技可能性,但标签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他的面前。
当短剧演员从“电子榨菜”升级为“春晚正餐”,当浙江卫视、东方卫视、深圳卫视、山西卫视等春晚舞台上接连出现短剧演员的身影,刘念、张翅、姚冠宇、王小亿、吴添豪、陈添祥等俊男靓女亮相,直接把卫视春晚变成“大型嗑糖现场”,2026年的新春荧屏,短剧演员不再是镶边配角,而是真正“上桌”了。
王格格事件是短剧行业影响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是“资源跃升”与“行业破壁”共同作用的结果。短剧与主流影视综艺的融合将持续深化。关键在于短剧演员能否完成从“流量网红”到“多元艺人”的转型,以及行业能否建立更健康、更开放的评价与流通体系。
这场变革才刚刚开始。当短剧演员站上国民综艺的起跑线,当传统娱乐资源开始向新兴内容形态倾斜,当新旧观众的审美在评论区激烈碰撞,王格格带来的问号,短剧行业承载的感叹号,以及所有从业者名字后面的省略号,共同拼凑出了娱乐行业变革的开篇。至于答案,或许要等到更多的“王格格”们走上更大的舞台,才能慢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