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抓起外套的那一刹那,身体竟然失去了控制,从发病到离世,前后才二十分钟,这位演了大半辈子戏的老人,就这么倒在了他最熟悉的舞台旁边,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程之原,原名程会春,生于1926年,出生在武汉一个文化氛围浓厚的家庭。他的祖父是晚清时期的学者,而他的父亲程君谋在京剧界非常有名,是个知名的票友,曾和梅兰芳、谭鑫培等大咖关系密切。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程之从小就和京剧有了深厚的渊源。六岁时,他开始学拉京胡,八岁便在舞台上表演,到了十一岁就录制了京剧唱片《御果园》,因此在当时的上海滩被称为“小大花脸”。
这个原本应该顺利踏上京剧之路的小伙子,却在生活的选择上走了岔路。1944年,程之考入复旦大学的经济系,学了一年后就辍学,投身于上海剧艺实验剧团。
父亲对此非常不满,他却笑着回应:“之前一切都挺顺利的,我就想体验一下跌倒的滋味。”这一跌,便是他一生的转折。
程之用从话剧舞台上的龙套演员起步,1947年参与了电影《假凤虚凰》,然后在1953年进入了上海电影制片厂。这几十年来,他逐渐将自己锤炼成了上影厂“四大反派”之一。
他在《西游记》里饰演的金池长老,既虔诚又贪婪,尤其是那副对袈裟的执念,真是让人印象深刻。为了把这个两百七十岁的老和尚演得淋漓尽致,他每天提前五个小时到剧组化妆,额头上要贴上三层乳胶,卸妆时常常还会带掉一层皮。
在拍焚院那场夜戏时,他觉得半夜起床化妆太麻烦,所以干脆带着厚厚的妆容就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揭掉乳胶时疼得直皱眉,但他从来没有跟剧组抱怨过一句。
这个把戏看得比命还重的人,生活中却藏着一段难以诉说的苦楚。1952年,程之与上影厂的行政人员郭葆璟步入了婚姻,婚后他们迎来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最小的儿子程前出生仅仅十五天,就被过继给程之没有儿子的二哥。那个时代,这种安排并不罕见,但对一个父亲来说,把刚出生的宝宝亲手送走,实在是个难以承受的心结。
从那时起,程前开始称他的亲生父亲为“三爸”,亲生母亲则是“三婶”。直到他十四岁,某天在同学们的闲聊中无意间得知自己的身世,那个瞬间,他愣住了,久久没法反应过来。
自那以后,他和程之一直保持着这种距离感,见面次数不多,沟通也少。记得有一次,程之带着十岁的程前去《西游记》剧组,想用化妆箱里的巧克力给孩子尝尝,结果程前却推开了:“叔叔,老师说过,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程之在他的回忆录中提到:“那会儿我才明白,过继的其实不是孩子,而是我当父亲的那份责任。”
程前的人生旅程尽管经历了一些波折,但依然保持着平稳的步伐。他曾是钳工,也做过临时工,1982年时被借调到九江话剧团,开始了他与主持和表演的缘分。
1985年,他被广州市公安局挑中,开始主持《公安》节目,成为全国首位穿着警服出现在镜头前的主持人。
1988年,他参加了央视的全国电视主持人大赛,凭借一段六分钟流畅的即兴主持,荣获全国十佳主持人的称号。
之后,他的事业节节攀升,从《天涯共此时》到《正大综艺》,再到央视春晚和《欢乐总动员》,程前这个名字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九十年代,他与赵忠祥一起被誉为“北赵南程”,当时的名气早已超过了当年始终扮演配角的父亲。
如今年近七旬的程之,仍旧在各大剧组忙活,身体早已出现了不少问题。八十年代就被诊断出冠心病,后来又得了坐骨神经痛,从后腰疼得直撞到小腿,晚上常常疼得睡不着觉。
不过只要身体一好转,他就会拄着拐杖出现在拍摄现场。有人劝他休息一下,他总是挥挥手,说:“能演一天就多演一天。”
1995年元宵节那天,程之应邀参加了上海政协的联欢晚会。白天他还在忙着主持,到了晚上又上台演唱了《盗御马》和《打龙袍》,看上去神采奕奕,实际上他已经连续忙了好几天。
演出一结束,他在后台吃了一碗汤圆,打算换衣服回家。没想到竟然摔倒在地,20分钟后,医院宣布他因大面积心肌梗塞去世。
当消息传到程前那里时,他正身处北京。等他赶到医院,父亲已躺在病床上,神志不清,嘴唇动着却发不出声音。那一瞬间,这个叫了三十多年“三爸”的儿子,终于喊出了那个字:“爸”。
程之的眼皮微微颤动,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这一刻,他听到儿子第一次叫自己“爸爸”,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这对父子的故事,让后人感慨不已。程之一辈子都在演戏,塑造了数不清的角色,将每个反派都演得丰富多彩,然而在他自己的人生中,却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程前在老爸离世后依然在演艺圈努力打拼,做过演员、制片人,还当过导演。2024年,他又开了个短视频直播账号,跟大家分享他的艺术心得。
不少年轻观众是通过程前才发现,原来还有位老艺术家叫程之,他在《西游记》中扮演过金池长老,演了很多让人讨厌的反派角色。
程前在接受采访时不常提到父亲,但每当提起,他总会回想起那一幕:在病床前,他喊了一声“爸爸”,这时,程之的眼皮微微颤动。
话说到这儿,命运对程之确实挺无情的,让他带着那声迟来的呼喊匆匆离去。不过,命运也给了他一丝温柔,让他在舞台上倒下,正是在掌声刚落的那一刻。对一个将一生奉献给表演的人来说,这也许就是最完美的告别了。
#打工人的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