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元宵之夜，上海政协礼堂的文艺联欢活动圆满落幕，现场观众还沉浸在京剧演出的氛围里，阵阵掌声还在礼堂内回荡，六十九岁的程之在后台整理演出戏服，他刚完成《盗御马》的演唱，唱腔浑厚有力，精神状态看不出丝毫异常。

他伸手去拿外套的刹那，身体突然失去支撑力，身体不适到离世的全程只有二十分钟，这位深耕演艺行业一生的老艺术家，倒在了自己热爱的舞台旁，没有留下任何临终话语。

程之本名程会春，1926年在武汉降生，成长于文化底蕴深厚的家庭，祖父是晚清时期的知名学者，父亲程君谋是京剧领域造诣颇深的票友，和梅兰芳、谭鑫培等戏曲大师都有密切往来。

家庭环境让程之自幼接触京剧艺术，六岁学习京胡演奏，八岁登上戏曲舞台，十一岁录制了京剧唱片《御果园》，在上海当地获得了“小大花脸”的称呼。

程之没有沿着京剧道路前行，1944年考入复旦大学经济专业，就读一年后选择退学，加入上海剧艺实验剧团，父亲对此表示强烈反对，程之坦然表达自己想要尝试不同人生的想法，这份选择让他扎根演艺行业直至终老。

他从话剧群演做起，1947年参与电影《假凤虚凰》的拍摄，1953年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厂，用数十年的演艺积累，成为上影厂经典反派演员代表之一。

他饰演的《西游记》金池长老，将角色对袈裟的执念演绎得入木三分，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为贴合两百七十岁老僧的形象，他每天提前五小时到剧组完成化妆，额头粘贴三层乳胶材质，卸妆时总会连带撕下皮肤表层。

拍摄寺院失火的夜戏时，他为省去化妆流程，带着厚重妆面过夜，次日卸妆的疼痛没有让他向剧组提出任何诉求。

程之1952年与上影厂行政工作人员郭葆璟组建家庭，两人育有两子一女，小儿子程前出生半个月，被过继给无子女的二哥，程前自此称呼亲生父母为三爸、三婶。

十四岁的程前得知身世真相后，内心受到极大触动，父子二人的相处始终保持着疏离的状态，程之曾带年幼的程前往《西游记》剧组，拿出巧克力递给孩子，程前以不能接受他人物品为由拒绝，这件事让程之深刻感受到父子身份的缺失。

程前的人生经历了多重职业转变，做过钳工、临时工作人员，1982年进入九江话剧团，接触主持与表演工作，1985年他主持广州公安相关节目，成为国内首位身着警服出镜的主持人。

1988年他参与央视主持人大赛，凭借流畅的即兴表现获评全国十佳主持人，后续主持多档知名节目，与赵忠祥齐名，事业知名度超越父亲程之。

程之晚年身体状况持续不佳，八十年代确诊冠心病，还伴随坐骨神经痛的病症，疼痛症状时常影响夜间休息，他依旧坚持参与演艺工作，旁人劝说他休养，他始终坚持能表演就不放弃。

1995年元宵晚会，他白天完成主持工作，晚上登台演唱两段京剧，连续多日的忙碌让身体承受了极大负荷，演出结束后他食用了一碗汤圆，准备换装时突然倒地，二十分钟后被确诊为大面积心肌梗塞离世。

程前当时身处北京，赶到医院时父亲已陷入昏迷，他终于喊出一声爸爸，程之眼角流下泪水，这是父子间唯一一次正式的身份相认。

程之塑造了上百个经典影视角色，却留下了父子隔阂的人生遗憾，程前在父亲离世后继续深耕影视行业，涉足表演、制片、导演等领域，2024年开通短视频账号分享艺术心得。

年轻观众多通过程前了解到老艺术家程之，这段父子故事满是唏嘘，程之落幕于舞台，也完成了自己对演艺事业的终极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