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了15年的真相:拜师荀慧生5年,师父为何见孙毓敏就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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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迟到15年的忏悔,一次抱头痛哭的和解,一段恩怨交织的师徒情

“毓敏,我对不起你,我现在要向你赔礼道歉。”

1976年的中秋夜,上海,师姐沈松丽家中。

酒过三巡,荀慧生的遗孀张伟君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孙毓敏面前,深深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

满座愕然。

孙毓敏慌忙起身去扶:“师娘,你这是干什么呀?”

她不知道,接下来听到的那番话,将解开她心中缠绕了整整15年的结。

时间倒回上世纪60年代初。

那时候的孙毓敏,还是个满怀热望的年轻人。

能够拜入“四大名旦”之一荀慧生的门下学戏,对她来说,是天大的福分。

荀慧生,荀派艺术的开山鼻祖,《红娘》《金玉奴》《勘玉钏》……每一出戏都是传世经典。

能跟着这样的宗师学艺,是多少戏曲演员梦寐以求的事。

可是,进了师门之后,孙毓敏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师父好像很怕跟她接触。

不是普通的那种疏远,而是一种刻意的躲避。

更不要说认认真真地教戏了。

她站在师父面前,师父目光躲闪;她请教唱腔,师父含糊其辞;她想多学一点,师父却总是找借口离开。

孙毓敏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好不容易拜入大师门下,却被师父像避洪水猛兽一样地避着。

那种委屈,那种苦涩,说不出口,咽不下去。

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过了五年。

五年里,她始终想不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终,在种种无奈之下,她离开了荀家,辗转来到梅兰芳京剧团,改学梅派。

离开的时候,她心里空落落的。

那些积在心底的疑团,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

此后的十几年,孙毓敏跟荀家的关系几乎断了。

直到1976年的秋天。

那年,孙毓敏到上海看病。

恰逢唐山大地震之后,上海也有余震波及,荀师娘张伟君到上海躲避地震。

孙毓敏的好朋友王家熙来找她,说师娘住在师姐沈松丽家,明天是中秋节,希望她去吃饭,热闹一下。

孙毓敏犹豫了。

十几年没见了,当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见面了会不会尴尬?

可是转念一想,十年浩劫刚刚过去,大家能活着见面,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去了。

那天晚上的饭桌上,气氛起初是很融洽的。

几个人坐在一起,聊聊这些年各自经历的事,感慨万千。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些微醺的意思。

然后,师娘站了起来。

“毓敏,我对不起你,我现在要向你赔礼道歉。”

话音刚落,张伟君对着孙毓敏,深深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

满座皆惊。

荀慧生妻子张伟君

王家熙愣住了,沈松丽愣住了,孙毓敏更是大吃一惊,急忙上前去扶师娘,连声说:“师娘,你这是干什么呀?”

张伟君直起身来,看着孙毓敏,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压在心底十五年的话:

“当年你跟你师父学戏,我是有私心杂念的。”

“我为培养女儿,阻挡你与师父学艺,影响了你和你师父的关系。”

“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短短三句话,像三把钥匙,哐当一声,打开了孙毓敏心里锁了十五年的那扇门。

原来如此。

原来师父不是不想教她。

原来那些躲闪、那些回避、那些含糊其辞,背后都是师娘的一己私心——她要培养自己的女儿,所以要阻挡别人跟师父学艺。

十五年的疑团,十五年的委屈,十五年的“为什么”——

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孙毓敏的泪水夺眶而出。

不是为了那些年被耽误的光阴,而是因为——她终于得到了一个解释。

一个迟到了十五年的真相。

荀慧生与张伟君

张伟君继续说:“我相信真正的艺术是不会泯灭的,但是我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了。所以想把你师父的重要资料都转移到你们这里,荀派艺术一定要保留下来。而你,一定会发挥重要作用的。”

那一刻,孙毓敏仿佛又回到了师父的家中,又沐浴在师父关怀的雨露阳光下了。

她抱住师娘,两个人抱头痛哭。

十五年的隔阂,在那个中秋夜,终于化解了。

从那以后,孙毓敏跟荀家的关系慢慢恢复了。

每次回北京,她都要去拜望荀师母。

1977年,张伟君在北京约请孙毓敏和王家熙、马永安到颐和园划船。那时候老戏刚刚有点抬头,大家都对荀派艺术的恢复和发展充满了期待。

在昆明湖上泛舟,几个人聊荀派,聊艺术,聊未来,尽兴而归。

正是因为有这段关系的修复,后来才有了孙毓敏把师娘介绍给文化部黄镇部长的事。

那时候,荀令莱师姐与师母的态度完全一致,她们之间的关系达到了非常融洽的程度。

张伟君等人

可是,人生的事,总是起起伏伏。

就在荀派剧目得到充分发扬的机会面前,张伟君又以“莫名其妙的罪名”,把孙毓敏赶出了宏业里一号的荀家大门。

孙毓敏和荀令莱互相切磋荀派剧目的进程,也被迫中断了。

那段往事,孙毓敏至今不愿意回首。

很多年后,当孙毓敏再次提起荀家时,她说了这样一段话:

“荀家对我有恩有怨,主要还是有恩于我。”

“母亲照顾自己的女儿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既然有第一次虔诚的忏悔,就会有第二次的忏悔,谁又能不犯点错误呢?”

“更何况,如果一帆风顺,我也许就不会像后来那样地努力。我还是应该感谢荀家的。”

“我的大半生都与荀家有着不解之缘,我吃的是荀家的艺术饭,就不能忘本。”

寥寥数语,恩怨尽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