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发合照，不上综艺，连央美校门口的保安都只说“老太太常来送饭，画得挺快”。
他今年91，她47。差了四十多岁，可从没见谁在他画室里指指点点。2011年她第一次去央美听讲座，不是追星，是带本子记靳先生讲“色彩怎么呼吸”。那时她刚拍完最后一部古装剧，没签新约，退了所有通告，就坐在后排角落画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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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考央美，是旁听生。但他让她当模特——不是摆姿势，是练眼神。她说刀马旦盯住马鞭尖那一下，比静物还难抓。他点头，第二周就让她临摹杨淑卿1957年的肖像。不是让她学画，是让她看“怎么把一个人的气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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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住当年分的老楼，六层没电梯。去年加了扶手，阳台改了小画案，两张椅子挨着，颜料盘共用一个托盘。他调灰调，她试矿物色——青金石磨的粉，兑胶后刷三遍才显出青。她去年发的论文里写了这个，署名就她一个人，参考文献列了央美库房编号，没提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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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猜她图什么。他藏画早定了捐国家美术馆，她自己开工作室，招学生只收材料费。课表上写着“戏曲脸谱变形训练”，孩子画完拿回家，家长问老师是谁，她只说“以前唱戏，现在教小孩怎么把颜色当动作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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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他画她，背景用了她手绘的脸谱纹样，但构图照搬1957年那张。画完没签名，画框背面用铅笔写：“形是她的，神是我们的。”这话还是保洁阿姨擦框子时发现的，谁也没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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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朋友圈三年没发自拍，最新一条是拍央美老档案室的胶片盒，标签写着“靳尚谊1982年教学笔记，未出版”。底下没人评论，只有两个赞，一个是修复科老师，一个是她中戏同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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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校庆，青年教师围着他问“怎么带学生熬过瓶颈期”，他指着远处晾在窗台的两块画布说：“看那两块布，一块干得慢，一块干得快，但都得等颜色沉下去才好盖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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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吃饭也少说话。她削苹果，他看《美术》杂志。削完递过去，果皮不断，他接过来咬一口，再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