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20年做母亲,如今她重新拿回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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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美版《InStyle》杂志网站。原文作者Mattie Kahn,摄影Guy Aroch。乌玛・瑟曼的孩子们还小的时候,她最爱的一本绘本是英国经典作品《我们要去捉狗熊》(We're Going on

本文转载自美版《InStyle》杂志网站。原文作者Mattie Kahn,摄影Guy Aroch。

乌玛・瑟曼的孩子们还小的时候,她最爱的一本绘本是英国经典作品《我们要去捉狗熊》(We're Going on a Bear Hunt)。

故事里,一群孩子带着小狗穿过高高的野草、幽深的河水、泥泞的沼泽、漆黑的森林和呼啸的暴风雪,最终与书名中的狗熊正面相遇。每当障碍出现,同一句话就会反复响起:“我们绕不过去,也钻不过去。哦不!我们只能穿过去!”

乌玛・瑟曼育有三个孩子。

小女儿卢娜正在上中学,两个年长的孩子:演员玛雅・霍克和莱文・霍克都已二十多岁。瑟曼已经很久没有 “捉狗熊” 了,但她依然常常引用这本书,感慨其中的智慧。

“人生就是这样,不是吗?”

莱文、玛雅和妈妈

我们在纽约一个细雨蒙蒙的二月午后见面时,她这样说道。困境、胜利、幸福瞬间、失意的沉寂、各种精神上的考验……你都无法回避:“你只能走过去。”

此刻,我和瑟曼正在她的公寓里 “经历” 这一切,也就是翻看她的各种私人物品。出于对隐私的保护,她要求我不要详细描述家中样貌,我只能说,这里宽敞、雅致,充满生活气息。

最多的是她积攒的书,成百上千册沿墙排列,薄薄的小书堆成一小摞一小摞。某个地方,还放着一本翻旧了的《我们要去捉狗熊》。

“我有绘本、小说、诗集、剧本、食谱、政治传记,什么都有。” 瑟曼说,“我总想着:哦,这本我读过,用不着了。可还是会留下。又会想:这本我没看过,也不会看。但万一以后想看呢?简直是种折磨。”

既然藏书已经多到无望整理,瑟曼便试着对其他杂物更 “狠心” 一些,比如小摆件、旧衣服、文件资料。最近,她一直在断舍离这类零碎物件,试着学会放手。

她也学会了不再从片场带走纪念品,不过当年和梅丽尔・斯特里普合作《春心荡漾》时,还是偷偷带走了一盆长势很好的玉露。她说,情感价值是“深刻的”,这种情感执着是难以抗拒的。

《春心荡漾》剧照

这是瑟曼必须学会的一课,而这也恰好是她在全新动作惊悚片《索命舞娘》中角色的悲剧核心。

该片在西南偏南电影节首映后,将于本月在亚马逊Prime Video上线。瑟曼饰演一位曾前途光明的舞者,如今却变成冷酷残忍的客栈老板德沃拉。

《索命舞娘》海报

她现在说道:“你必须小心,别让自己被困住。”

瑟曼最不可能被困住。

在花了二十多年抚养孩子、不断调整日程尽可能陪伴他们之后,她清楚自己正站在一个全新阶段的开端。

就在我们采访不到一周后,玛雅・霍克与音乐人克里斯蒂安・李・哈特森在纽约举行私人婚礼,便印证了这一点。网络上流传的婚礼照片里,瑟曼身穿浪漫的蓝色艾尔丹姆礼服,笑容灿烂。

乌玛·瑟曼在女儿婚礼上

事后她形容这场婚礼 “完美无缺”,并告诉我,出席大女儿的婚礼是 “意义非凡” 的真正为人父母的仪式。她还将迎来另一个里程碑:卢娜即将升入高中。

“我的生活节奏将会不一样,光是想象就很令人兴奋。” 瑟曼说。“从三个孩子分别上学,到只剩一个在家,状态已经截然不同。我发现自己有了更多精力,去关注家门外的更多事情。”

在家里,瑟曼穿着休闲的白色阔腿牛仔裤和深蓝色罗纹针织衫,头发随意地盘成优雅的发髻,素颜的脸庞依旧神采飞扬,一如近四十年前她在首部重要电影《危险关系》中惊艳观众时的模样。

搭配她自带的清冷气质与通透肤质,这身简约装扮让人想起早年露得清广告里干净自然的美感。但乌玛・瑟曼从来都不是典型的邻家女孩。

《危险关系》剧照

瑟曼称自己是 “学界顽童”,这是一个对学者子女的戏称。她是著名佛教学者罗伯特・瑟曼与德裔瑞典模特、心理治疗师妮娜・冯・施勒布吕格的女儿,在马萨诸塞州(父亲在哈佛大学攻读博士)和纽约上州长大。

她对家乡州有着极深的归属感,甚至自称 “麻州佬”,还有点懊恼自己从没被邀请出演唐恩都乐的超级碗广告。她故作委屈地说:“这简直是个悲剧,他们居然没邀请我。”

但她很早就离开了家乡。一心想当演员的她开始做模特,16岁搬到曼哈顿,接演了十几个角色,之后在1994年凭借《低俗小说》中的米娅・华莱士一角一举成名。

1997年《千钧一发》上映,2003年《杀死比尔》问世。

有些演员的传奇靠奖项衡量,瑟曼也曾获得多项提名与奖项,但她的传奇更直观地体现在万圣节:那些在她和昆汀・塔伦蒂诺合作时还未出生的女孩们,依然会穿着白衬衫搭配齐黑假发,或是套上亮黄色运动服模仿她的造型。

《杀死比尔》及其续集巩固了瑟曼作为新一代巨星的地位。她既是备受赞誉的一线演员,也是真正的动作英雄。瑟曼本可以凭借这一难以磨灭的形象,出演高票房商业系列大片,走上赚钱却单一的戏路。但她选择了转向。她留在纽约,也或许因此,她从未在好莱坞真正找到归属感。

她说:“其实我一直希望自己搬去洛杉矶。有段时间我甚至在那儿买了公寓,因为工作经常要过去。可刚签完租约,六周左右我就怀上了女儿。”

她做出了稳妥的选择,留在家人身边。但那套公寓的租金她付了好几个月,至今仍耿耿于怀。“我从没在洛杉矶扎根过,也因此,一直没能真正融入自己行业的圈子,挺遗憾的。我的社交圈更多是在16街和卢瑟福广场接孩子时认识的其他妈妈们,这样也挺好。但我真希望自己拥有过那段经历,我想我会很喜欢的。”

会怅然吗?有一点。会后悔吗?倒也未必。瑟曼向来不擅长自怨自艾。“我认为,无论境遇如何,都应该选择快乐。” 她审视自己的处境,选择与生活和解。这件事,没人能替她完成。

“一个不懂得把握自身主动权的人,不值得与之建立任何关系。”

在之后的二十年里,瑟曼一直避开动作片。

“我其实并不特别喜欢暴力。有些人很喜欢,但我不喜欢。”

谈及银幕上的某种暴力场面,她明确自己的态度。“但当我看到充满艺术感的动作设计时,我会欣赏这种暴力与动作,就像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舞蹈表演那样为之震撼。”

2025年与查理兹・塞隆合作《永生守卫2》正式回归动作片之前,她为自己制定了一套接拍血腥动作片的衡量标准:“动机合理吗?画面有美感吗?表演真实到位吗?”

凭《永生守卫2》回归动作片,可惜口碑大扑街

不久后她读到《索命舞娘》的剧本,欣喜地发现三个问题的答案全都是肯定的。

这部影片还由麦迪·齐格勒、拉娜·康多、艾瑞丝·阿帕托等出演,讲述一群芭蕾舞演员前往顶级舞蹈比赛途中,大巴抛锚,被困在偏远客栈的故事。这座风格华丽的汽车旅馆,实则是一座恐怖之家,瑟曼饰演的角色本身也是前芭蕾舞者,怀着近乎直白的刻骨仇恨展开复仇。

“她有一种特殊的身体残疾”,瑟曼只愿意透露这么多。

影片中有融入芭蕾动作的打斗场面,还有沾满鲜血的芭蕾舞裙。“这可不是亚马逊流媒体常见的原创电影。” 瑟曼狡黠地笑着说:“我当时就在想,他们要怎么宣传这部片子?它既有少女感,又极度狂野,血腥、搞笑又充满力量,夸张到了极致。”

瑟曼立刻被这个角色吸引,但她没料到自己会如此享受与新一代演员对戏。“看到她们,我真的很感动。” 她说,完全不认同这些年轻演员会被自己气场震慑的想法。

“她们都是才华横溢的女性,每个人都全身心投入,充满热忱与信念。” 艾瑞丝·阿帕托会认真记笔记。她说,瑟曼在片场的感染力显而易见。“她(瑟曼)善解人意,同时又强大而有边界感,这对年轻演员来说非常值得敬佩。”

乌玛·瑟曼和女孩们

片中的年轻舞者推动着剧情发展,但导演维姬・朱森表示,她深知 “德沃拉这个角色,才是影片能否真正立住的关键”。从一开始,她就把瑟曼放在了灵感板上,少女时期看过《杀死比尔》后,她便爱上了女性主导的动作片(尽管这类影片寥寥无几)。

朱森说:“能请到乌玛,几乎是不切实际的梦想。后来我们制片人说:‘就试试吧,把剧本发给她,看能不能打动她。’然后她就愿意见面聊聊了,我们一拍即合。”

《索命舞娘》在布达佩斯拍摄。进组第一个周末,朱森和瑟曼就着烤鸡晚餐,把整部影片的镜头调度都梳理了一遍。瑟曼找来玛琳・黛德丽的照片和《日落大道》的剧照作为灵感。她已经琢磨剧本数周,分析角色在每个场景中的行为逻辑。

“有一场戏,她走进房间,发现儿子死了,我和乌玛讨论过这段。” 朱森回忆道,“我们要把这个瞬间表现到什么程度?那可是她儿子死了!结果乌玛说:‘她根本不在乎她儿子。’我当时就想:‘太对了。’”

85后导演维姬・朱森

拍摄期间,两人始终心意相通。能接受一位女性掌权者的指导,让瑟曼倍感振奋。“放在以前,这根本不可能。几十年里,只有寥寥几位女导演能真正拍出作品,而现在,涌现出了各种各样优秀的女导演与女性电影人。”

她不是那种沉湎过去的人(佛教徒的子女大多如此),但想到年轻演员们早已将此视为常态,依然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女性作品诞生: 女性一起工作、彼此协作,而不是片场里仅有的一两位女性,这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孩子们也身处这一浪潮之中。玛雅刚拍完《怪奇物语》,与米莉・博比・布朗、娜塔莉・戴尔、萨迪・辛克、薇诺娜・瑞德等人合作;莱文在去年冬天出演《至尊马蒂》后,即将出演流行歌手兼演员海莉・清子执导的同性题材影片《互爱女孩》。

当初两个孩子表示想从事父母这一行时,瑟曼内心十分矛盾(他们的父亲是演员伊桑・霍克)。“有时候你会担心这条路好不好走。但现在,每个人似乎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向。看到他们收获认可、享受其中,我真的无比开心。”

她坚称自己没什么建议能给他们,反倒很爱听他们的想法。“他们特别聪明。我很乐意分享我的看法,但更期待他们的见解。我非常欣赏他们的思维方式。”

在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瑟曼完全可以稳妥接戏,可她却选择在《索命舞娘》中挑战夸张的东欧口音,还在备受期待的《星条红与皇室蓝》续集《星条红与皇室婚礼》中,重拾前作里爆红的南方口音,该片她刚刚杀青。

乌玛·瑟曼扮演的美国总统

“前一部就很有趣,这部更精彩。”

瑟曼说。两部影片中,她都饰演美国总统,儿子亚历克斯与英国王子有着秘密恋情。爱情片的魅力在于注定的圆满结局,瑟曼认为自己的角色也是这份梦幻的一部分:“我们都希望能有她这样的总统,她深刻又有趣。”

扮演其子亚历克斯的泰勒·扎克哈尔·佩雷斯称赞瑟曼在片场充满 “鲜活能量”。“我们一见如故,她爱笑,浑身散发着自信。有一天我去排练,发现她正在做瑜伽。正是这些细节,营造出充满创意与开放的氛围。”

母子情深

蒂姆・莫尼奇从瑟曼十几岁起就认识她,担任她的方言教练也几乎有同样长的时间。他为瑟曼找来已故得克萨斯州传奇州长安・理查兹的视频片段,帮她找到《星条红与皇室蓝》中的口音(也为《索命舞娘》严格打磨了地方口音)。

两人第一次合作是2002年米拉・奈尔执导的《神经性失明》,奈尔如今更广为人知的身份是纽约市长佐兰・曼马尼的母亲。

莫尼奇记得,当时年仅10岁的曼马尼还在午餐时偷吃他们的咖喱角。瑟曼则说,片场餐食管够,还称赞奈尔是 “出色的导演与很棒的人”。“她和儿子一起创作,我相信,这对他的成长而言,是一段特别的经历。”

《神经性失明》剧照

莫尼奇参与过数百部作品,但《神经性失明》以及与瑟曼的合作依旧格外特别。他说,从那时到现在,他从不需要催促瑟曼为角色深入挖掘。“她无所畏惧,” 他说,“你不用哄着她去蜕变。”

而维姬・朱森的说法是:“她就像一辆玛莎拉蒂,就像精心调校的引擎。她天赋卓绝,能完全遵从你的指引,去到任何你想要的状态。”

不剧透地说,《索命舞娘》中瑟曼饰演的德沃拉有一场蜕变戏。朱森笑着回忆:“我们当时面面相觑,都在想:‘这部片也太疯了。但我觉得,只要我们撑得起这份疯狂,就没问题。” 而瑟曼做到了。

两人已经初步计划再次合作,或许会拍一部更“快乐”的片子。瑟曼对浪漫喜剧很感兴趣,朱森则希望她能出演更多主角。“即便到现在,她身上依然有种神秘感。她是传奇偶像,但乌玛无所不能。”

瑟曼也回赞了对方:“能遇到这样一位掌控力强、条理清晰、富有创意、善于解决问题、沟通能力出色,又拥有让人舒服的领导风格的人,真的很令人兴奋。当老板很难,严苛要求他人也很难。但导演必须这么做,不断要求更多、更好,这真的不容易。”

瑟曼曾经以为自己想当导演,但现在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太过随和。“我觉得导演必须有非常明确的主见。而我的工作方式是:所有想法都有可能。我不知道这是否适合做导演。”

她没有完全关闭这扇门,但她了解自己。如果真的执导,不会源于突然想要掌控一切的强烈欲望,而是因为有一个她必须讲述的故事。

与此同时,她在读剧本,也悄悄享受着即将到来的自由时光。她喜欢做饭,想学麻将,也一直投身志愿工作。她是公益组织 “成长空间” 的创始董事会成员,该组织为家庭提供育儿资源与婴幼儿必需品。

2025 年,她还加入了伍德斯托克电影节董事会。不那么利他但同样治愈的是:去年夏天,她体验到一种全新的快乐,一口气读完了畅销书作家莎拉・J・马斯的 16 本浪漫奇幻小说。

看完时,她甚至感到 “怅然若失”。“这是我体验过最成功的逃避现实的方式。” 她说,“没错,我承认。” 书商、书友们快给她推荐类似作品吧,她至今没能找到能与之媲美的书。她试过埃莱娜・费兰特,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也开始更多旅行,包括出席米兰时装周,现身支持设计师玛丽亚・格拉齐亚・奇尤里的首场芬迪大秀。职业生涯早期,她或许会对人们过度关注她的穿着感到厌烦。现在,她却在这份专业中看到了美好。“我想,我对我们文化中一些传统的美好事物,有种保护欲。” 她说,“我不把它们看作衣服,而是看作一种交流,一件特别的存在,我不希望它们消失。”

在AI时代,这样的思考与创作方式显得尤为珍贵。瑟曼对科技 “接受极慢”,但她也不逃避、不悲观。“我相信会有巨大的益处,也必然会有巨大的代价,大多数事物都是如此。” 我们又回到了那句箴言: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我们只能走过去。

瑟曼今年55岁,清楚自己有执念,但她从心底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远比AI所能创造的一切更有力量。

“我觉得没必要紧张。” 随后她又目光坚定地继续补充。她的眼神曾让数百万观众着迷,此刻也让我为之动容。“所谓‘新常态’,本身就是注定的伤感。我们要做的,是保持灵活、机敏、开放与乐观。”

去完成必须做的事,从中寻找意义,然后抵达彼岸,无论彼岸在何方。“不然我们活在这世上,还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