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香港最后一位全才,女儿自杀、自己患癌,人生虽苦难但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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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那碗冷掉的叉烧包

凌晨3点的九龙塘,沿街茶餐厅只剩三家亮着灯。穿洗得发白唐装的阿伯,把当天的《东方日报》折成整齐方块,就着半凉的丝袜奶茶小口啜饮。邻桌年轻人突然外放起一段鼓点,阿伯的叉烧包僵在嘴边,指尖的油纸洇开一块湿痕。“这不是陈勋奇的曲子?”阿伯把包子塞进嘴里,面皮软得没了嚼劲,“可惜哦,一代宗师,差点被老天收走咯。”

没人能想到,写出华语影史最苍凉配乐的陈勋奇,早年蹲在九龙城寨替人代写情书时,连五线谱都认不全。1951年在香港岛出生的他,原名陈永煜,14岁那年父亲的纺织厂破产,他背着帆布包从男校退学,

在太子道西的印刷厂当打字员,手指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渗出的血珠沾在铅字上,竟被画海报的师傅当成颜料。为了给患哮喘的妹妹买进口特效药,他连续三天趴在地下通道里画电影海报,颜料干在领口,抠下来的硬块像黑色的痂。

17岁那年他托同乡远房亲戚,混进邵氏片场当洗印学徒。暗房里的红光裹着药水味,他每天抱着几十斤重的胶片在显影池边来回走,手指泡得发白起皱,指尖指纹都被药水融平。那天他在暗房里播放借同事的磁带,王福龄的《南屏晚钟》刚响起,片场主任推开门骂他偷懒,却没想到这一段偶然,让他蹲在了王福龄家门口三天三夜。

那时候王福龄是邵氏的“隐形太上皇”,李翰祥拍《武则天》都要等他空出档期。陈勋奇攒了三个月薪水买了盒录音带,在巷口的面摊边等了三天,终于等到王福龄出门买菜。“我没学过音乐,但我能把您的《我的中国心》用哨子、口琴和饭盒盖子吹出来。”他当场蹲在地上,用饭盒盖子当鼓敲,竟真的奏出了完整旋律。王福龄叼着菜篮子愣了半分钟,扔下一句“明天来录音室报道”,转头就走了。

为了让客户觉得自己靠谱,他留起遮得住嘴角伤疤的小胡子,把本名改成更硬朗的“陈勋奇”。1979年他28岁,一年给36部电影写配乐,香港影院里七成武侠片的片头音乐,全是他蹲在出租屋的硬板床边写的。张彻拍《新独臂刀》,他用三弦弹断三根琴弦,才调出独臂复仇时的愤懑鼓点;李翰祥拍《倾国倾城》,他用二十把二胡齐奏,把慈禧垂帘听政的威严揉进旋律里。1994年王家卫的《东邪西毒》配乐崩盘,他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两周写完15首曲子,用洞箫的呜咽配电子合成器的空旷,硬生生把戈壁荒漠的孤独刻进了听众骨头里。

他写的《天地孤影任我行》被周星驰用到《大话西游》紫霞仙子死去的镜头里,后来又被《天下无双》反复引用,成了华语电影最经典的BGM,没有之一。他还跨界当武打演员,在《败家仔》里跟元彪打龙形拳,拳头砸在木板上的闷响,连在场的武行都惊呼“比真功夫还好看”;当导演拍的《提防小手》拿下香港年度票房第五,成龙拉着他的手说:“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配乐师”。

香港影坛送他外号“六边形战士”,说他配乐、演戏、导演、剪辑、武术指导、制片样样精通。可这份风光背后,是他连续十年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是把女儿的家长会记在剧本空白处却永远缺席。2014年他在北京给新电影选景,接到妻子的电话时正在试穿剧组的戏服,听到女儿陈杏妍跳楼的消息,

手里的戏服瞬间掉在地上。 他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三个月,头发白了大半,连师父王福龄留给他的手稿都烧了一半,烟灰飘在窗台上,像一层厚厚的雪。

2016年他在深圳体检被查出甲状腺癌,医生把化验单递给他时,他正戴着老花镜给网友上免费配乐课。他把病历塞进背包,转身就去医院办了住院手续。化疗期间他把输液架当成单杠,每天绕着病房跑五公里,把止痛药换成师父教的呼吸法,嘴里哼着《天地孤影任我行》的鼓点。两年后他推着轮椅出现在《美丽战争》发布会,瘦得颧骨突出,却笑着跟台下观众挥手:“我还能再写100首配乐”。

现在75岁的陈勋奇住在深圳布吉的老小区里,楼下就是卖烧腊的小推车。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打龙形拳,把小区健身区的单杠磨得发亮;上午在抖音开直播教年轻人写配乐,粉丝送的礼物全换成了音乐书籍;下午提着菜篮子去市场买菜,跟摊主讨价还价时还会哼几句《重庆森林》的插曲。去年徐克拍《奇门遁甲2》,开车绕了半个深圳来找他,他戴着老花镜坐在电脑前,只用半小时就写完了主题曲,还加了一段电子合成器的音效,徐克听完拍着大腿喊“比当年的《新蜀山剑侠》还带劲”。

去年年底他在香港文化中心开了一场小型音乐会,台下坐了三百位观众,大半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当《天地孤影任我行》的鼓点响起时,第三排的阿婆突然哭出声,手里的手帕被眼泪浸透。陈勋奇站在台上挥手,小胡子里藏不住的皱纹,眼角的泪滴掉进领口的吉他拨片里。散场后一个90后女孩递给他一封信,说她妈妈是陈勋奇的粉丝,当年靠听他的配乐撑过了丈夫离世的日子。

他把邵氏片场用了十年的打字机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着女儿的照片。阳光透过防盗网照在打字机上,键盘缝隙里的灰尘泛着金光。他还是会在凌晨三点起来写曲子,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老花镜上,像暗房里的红光。他说自己不是什么大师,只是个不想认输的老头。

结语

陈勋奇的人生,像极了他写的《昔情难追》,开头是暗房里的微光,中间是鼓点敲碎寂静,后来被命运按下静音键,却在最后重新响起悠扬的笛声。他不像张国荣那样活在传说里,也不像周润发那样永远意气风发,他只是在泥地里摔过无数次,却依然攥着热爱不肯放手。

上个月他在直播时,有网友问他“什么是传奇”,他对着镜头挠了挠花白的小胡子,说“传奇不是永远赢,是输了还能爬起来,爬不起来就躺着歇会,歇够了接着走”。阳光照在他脸上,把小胡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句没写完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