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济华老师,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越剧男演员、越剧表演艺术家。
越剧、如同许多其它的剧种一般,早期的艺人皆为男性,历经数十年的演变、才出现了女性一统天下的局面。然而历史总在蜿蜒曲折中重复着自己本身,新中国成立之后、在越剧舞台上,又重新出现了男性的身影,史济华就是其中的一位。史济华的父亲是一位留学日本的医生、也是一位京剧票友,自小的耳濡目染、令史济华对戏曲颇为爱好,然而、阴差阳错,史济华却学上了当时少有男性的越剧,家境富足的他、对学戏的艰苦更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开始一两年自己真受不了,因为自己那个时候的家庭条件不错,家里的保姆有三四个,等于上海人说的小开,结果练功、练唱不是我想象当中那么轻轻松松、开开心心的,压腿呀、翻跟头、练功 因为我们那个老师,当时老师的师资非常强,身段有昆曲传字辈的老师教的,武功有京剧老师教,唱、念、表演由越剧老师教。那么京剧老师练功,那时候练毯子功、靶子功,苦得不得了,那时候自己就想打退堂鼓了,但是退回来怎么办呢、再要继续上中学,功课也跟不上,家里经济也困难了,姐姐哥哥他们都成家了,我就跟我弟弟两个人,后来牙齿一咬就下定决心坚持下来,当时我们提出来勤学苦练,自己就想干一行、就要钻一行,就这样、在戏校经过四年多的学习,后来毕业以后进上海越剧院。看男性唱越剧,在当时、还真是一件新鲜事儿,一开口、便惹来满堂的哄笑,史济华和其他的男演员一样、每一次的登台演出,都要承担着巨大的压力,都要付出比其他演员更多的努力,平日的辛劳换不到观众的掌声、史济华萌生了改行的念头,所谓“真金不怕火炼”、一出《十一郎》将他最终留在了越剧舞台上。那么我们当时的男演员、回忆起来,刚刚一上台,第一个,哄、哄堂大笑,因为越剧舞台上观众已经习惯是女演员了,一看男的出来、他们就笑。第二个,我们一开口,哗,他们笑,说我们像老牛叫,那个时候我们真是舞台上有个缝、大家都会往下钻,那个艰苦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不是像现在习惯了,男的、女的,两朵花,当时我们回忆,多苦啊、多艰难,这不能怪观众,观众有习惯。还有我们那个时候不争气,我们那个时候嫩,因此各方面唱做念打比较嫩,所以一上台就这样子,戚雅仙老师的爱人傅骏老师他写了一篇文章《唱破三关十一郎》,我们就是内部认为这是第一个里程碑,观众承认了、满堂彩,一出去、人家对男的演员已经习惯了,我们一开口、那个时候自己记得在丽都大戏院,是59年,第一次《十一郎》演出,一段唱下来,哄、又来了,哎哟、自己想怎么搞的,结果是观众是满堂彩,大家拍手了,那自己开始不晓得、下来以后老师和同学说、哎呀,今天观众是满堂彩,拍手了,那个时间自己老实说、我没有一个观众认识的,没有请哪个观众来捧场或者买票请观众来看戏,那个时候自己根本没有工资拿、没有钱去买票,那完全是观众自发的,对我们男演员的鼓励。《十一郎》的成功,令史济华的心中有了几分自信,也令观众开始接受越剧男演员,然而、史济华的成名戏,还得说是那出同袁雪芬、金采风一起演出的《祥林嫂》,一时之间,那段贺老六的唱段以及那句“我会对你好的”台词变得家喻户晓。
唱了这么多年的戏,史济华对如何做好越剧男角、有着自己的体验与领悟,这些都来自于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和体验,可谓字字珍贵。越剧男演员要能够在舞台上站住脚,他的确是有些特殊性的,包括演员本身的条件有着特殊性的。比方嗓子要特别好、或者扮相,各方面的要求就比较高,那么自己的体会就是从表演、唱两方面,一个唱的方面呢、因为我们的老师都是女的,那么流派老师都是女的,那么这些流派就是我们越剧的精华,越剧为什么观众那么喜欢、就是这些流派唱腔观众喜欢,那么我们首先第一步要继承,自己认为我那时候十几岁二十几岁的继承、就是努力地学像它,学得像,学像以后、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因为老师毕竟是女的、她带一些女性化,如果说我们原封不动的学下来、观众那时候还说我们是娘娘腔,其实自己一点也没娘娘腔。那么后来自己就是经过努力,自己也动了很多脑筋,就是在继承的基础上、根据自己的条件,继承了那些流派唱腔、加强了阳刚之气,把自己的条件结合在里头,这是一个。另外一个,唱法上我们还学了好多声乐,包括现在流行歌曲的唱法、各种地方戏曲的唱法,特别是京剧的唱法,那些发声吸收进来,那么这样融合起来、融汇贯通,才应该成为我们男演员自己的唱法,那自己的体会、作为一个越剧演员,比方说自己作为小生演员,我的身上要求,要比京昆还高得多,既要京昆的规范化,那个身段,手、眼、身、法、步要到位,但是要按照越剧的风格、把它揉得很自然,所以我们的基本功其实要更扎实,总而言之就一点、男演员的唱做念打注意防止女性化,防止娘娘腔,要加强阳刚之气,这是自己的体会。史济华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他为扶植年轻演员付出了自己的努力,他毫不局限于自己的行当,退休之后的史济华并没有就此离开越剧舞台,他写唱词、编曲调、辅导学生、设计身段,但凡与越剧表演有关的、他都尝试过了。自己是生旦净末丑、狮子老虎狗、龙套上下手,自己什么都演,包括自己跟孙智君、赵志刚爱人,自己跟她配戏、配《武松杀嫂》,自己演个王婆、老太婆,开始老院长跟几个老师都讲、哎,你怎么不注意自己的艺术形象,怎么去演这种角色呢,后来看了以后说、喔唷,这个角色倒是一定要你演的。那么自己不计较这一点,包括帮青年演员后期、后来我们上了年纪,五十几岁以后,帮青年演员跑龙套、做配角,什么都演,因此我自己也有点沾沾自喜,我就是生旦净末丑、什么都难不倒我了,这有我自己的努力。不仅忙着团里的工作,还忙着家里洗洗涮涮,荣升为外祖父的他、在外孙女的身上补偿着当年忙于事业而亏欠女儿的一份关爱,眼下这一家四口、祖孙三代都在上海,其景欣欣、其乐融融。我一家全在香港,自己女儿因为现在当时养了两个外孙女,大的孩子是两岁半,小的孩子是四个多月、五个月不到,她本来在香港工作的,养了孩子以后她把工作辞掉了,那么她先生在香港非常忙、公司非常忙,所以她就到自己这里来、跟自己住在一起,跟我有个伴,我也那么想、因为我那个时候自己唱戏、演出很忙,那么孩子管得比较少,现在虽然孩子成家了,她连续有两个孩子、她是当时比较困难的时候,自己作为爸爸应该也帮一下,所以自己帮她搭搭手,另外当然也有保姆,过去自己关心得比较少、自己顾着自己的事业比较多,现在自己年龄已经六十了,将近要彻底退休了,在退以前、一方面院里培养青年演员演出、我都参加,另外自己搞些总结,另外有空就是帮自己女儿搭一把手。曾经在多年以前,他就已经尝试着在电视剧中扮演角色,在《济公》中大唱“做官难、难做官”的小县官,如今当时又在电视剧《哪吒》中饰演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演一个仙人、那滋味儿一定与众不同吧。那么自己在业余生活当中还有一个爱好、就是触电,就是参加电视剧的拍摄,最早自己拍过《济公》、跟游本昌合作,自己在里面演了一个糊涂清官,后来剃了光头、做了小和尚,跟他一块去偷鸡。自己当时最近就是拍了一个《哪吒》,拍武打的时候我们基本上都是自己来,吊钢丝基本上全是我自己吊的,自己开始吊的时候也有点慌、因为很高,吊的长度也很长,吊上去以后在半空当中做动作,开始自己有点想法,我想打退堂鼓吧,人家说你从小就是练功的,总归有点真功夫的,今天要用你点真功夫、你慌了。毕竟我们戏曲的功跟这个不一样的,这个要杂技员才能来的,那么高 我怎么行,而且自己有恐高症,自己站在三张桌子上练功的时候就慌得要死,牙齿一咬、眼一闭,翻下来,现在要三十几公尺高、那个蛮厉害,自己那时还要化妆,上了再说,结果导演在下面要求做些动作、自己完成的还蛮好的。还有一次,在拍悬崖峭壁,自己刚刚讲我有恐高症,那个导演他说、你出来,你出来,我想再出来 不得了、马上要掉下去了,我吓得要死、也不敢动,因为我是一个仙人、太乙仙人,我对雷震子说、你要有信心,你要有勇气,你不要怕,你飞上去,我应该这样跟他讲,结果我这里怕得要死,导演要我对周围张牙舞爪地说、你要有勇气,你要有信心,你要飞呀,你为什么要低下头,结果我自己怕得要命,旁边武师都保着我,后来导演要自己在上面看,我蹲下来以后、我心里想,我想 不拍了,从此之后不要拍了,但是那天完成得倒蛮好。回忆下来,所以要使观众喜欢,你说我们的艺术魅力哪里来、就是靠这里艰苦劳动出来的,观众看见这个镜头或者看见我舞台上一个角色,哎呀,舒服啊、好啊、受感染啊,演员要化了多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