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那位在娱乐圈红得发紫的一线歌星,不过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表面上我们装出一副恩爱有加的模样,好似甜蜜得能溢出蜜来。
整个世界都坚定不移地认为,裴宴对我那是情有独钟、一往情深。
可只有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他呀,巴不得我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最终,我满足了他的这个心愿,静静地躺在那冰冷刺骨的岩石之上。
他却泪眼婆娑,眼神中满是哀伤与无助,苦苦哀求我快点醒来,声音颤抖着,哀求我再看他一眼。
此时,雪花如同纷飞的柳絮,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一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诊断报告,如同死神递来的判决书,给我的生命无情地画上了句号。
我从未料到,自己的人生竟会是这样的结局,充满了无奈与悲哀。
我静静地坐在医院那长长的楼梯上,思绪如同乱麻一般,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是否应该把这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告诉裴宴。
仿佛我们之间有着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他竟然先拨通了我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让人不寒而栗。
“黎颂,晚上八点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去。”
“好的。”
我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诊断书,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开口:
“裴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忙音,裴宴竟然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这样被无情地打断了。
我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一般,整个人失了神。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才把我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嘿,你看那边那个人好像黎颂哦。”
“你别傻了,大明星怎么可能一个人来医院,还坐在楼梯上,肯定是你看错了。”
“但是真的很像啊……”
我这才突然回过神来,深呼吸了一下,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低头,轻轻地把手中的诊断书抚平,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匆忙拉上口罩,遮住自己那憔悴又苍白的面容,匆匆离开了这个让我心情沉重的地方。
咱们结婚已经三年了,裴宴,可在这漫长的三年里,咱们的心就像两条平行线,从未真正地靠近过,从未在一块儿过。
我对他,并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而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充满了厌恶与冷漠。
想当年,咱们还是大学同学呢,裴宴那可是校园里响当当的大红人。
他长得那叫一个一表人才,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线条优美,唱歌更是动听至极,那歌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喜欢他的人多得简直能把学校后门那条狭窄的小路给堵得水泄不通。
我也不例外,咱们都是文艺部的,我原本以为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和他有一段浪漫的故事。
可他偏偏对我室友江染一见钟情,从此便陷入了对江染的疯狂追求之中。
追江染那会儿,他可是干了不少轰轰烈烈的大事,那阵仗,简直让人惊叹不已。
最让我难以忘怀的就是他为江染写的那首歌《我只爱你》。
那首歌的旋律优美动人,歌词深情款款,成了他们的定情之歌,在学校晚会上,裴宴总是深情地演唱这首歌。
后来,这首歌被同学录下来传到网上,裴宴就这么凭借着这首歌踏上了歌手之路,开启了他的璀璨星途。
他因江染而起,却也因江染而落,命运的齿轮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一切。
江染学习好,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善良,就像一朵盛开在校园里的鲜花,只是家世不怎么样,家庭条件比较普通。
快毕业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矛盾开始逐渐显露出来。
裴宴想从基层歌手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地努力,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地。
而江染却想出国深造,她觉得裴宴当歌手不知道啥时候能红,而且她也看穿了国内职场的真相,那种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工作不是她想要的,她渴望更广阔的天地,更精彩的人生。
虽然我对裴宴有好感,但自从他和江染在一起后,我就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
毕业前那段时间,江染总跟我提起裴宴。
说得最多的就是:“阿宴是个好男人,跟他在一起会很幸福。”
我当时没多想,就当她在炫耀自己的幸福,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太在意。
直到毕业那天,江染找到我。
她眼睛红红的,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直接说:“颂颂,我知道你喜欢裴宴,我可以把他让给你。”
我惊讶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眼睛越来越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倔强地说:“我把他让给你,你给我一笔钱行不行,我知道你有钱,你爸妈去世留给你一大笔遗产。”
我也红着眼睛看着她,从没想过她会这么说,这让我感到无比的震惊和失望。
我直接拒绝了她,语气坚定而决绝。
江染的心机和野心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停止,她就像一个贪婪的赌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搭上了我发小楚枫,楚枫正好是那种既喜欢她又有钱的傻大个,对她言听计从。
她想利用楚枫作为跳板,完成她出国镀金的梦想,让自己的人生更加辉煌。
毕业后,我也走上了艺人这条路,和裴宴签了同一家公司。
那时候裴宴的事业刚刚有点起色,他正策划着第一场演唱会,准备在演唱会上向江染求婚,给她一个浪漫而难忘的惊喜。
但江染却在策划着离开他,她的心早已飞到了国外,飞向了那个她向往已久的世界。
我知道江染出国的决心,不想让楚枫那个傻小子受伤,毕竟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他陷入痛苦之中。
我主动找上了江染,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我给你三十万,你出国,以后别再纠缠了。”
江染答应得很干脆,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但那时候我没想到,她把那句话录了下来,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第二章 江染回国
我和裴宴的关系并不融洽,就像两片相互排斥的磁铁,但作为公众人物,我们不得不戴上那层虚伪的假面,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恩爱的模样。
在那个晚上的慈善晚宴上,我挂着完美的笑容,如同一个精致的木偶,站在裴宴旁边。
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眼神里满是宠溺,那宠溺的眼神却让我感到无比的虚伪和恶心。
旁边的友人忍不住打趣:“你们俩的感情真是好得不得了,每次宴会都能看到你们如胶似漆,真是让人羡慕啊。”
裴宴用柔和的语气回应,手在我腰间轻轻抚摸,那动作看似温柔,却让我浑身不自在。
“没办法,我家颂颂太抢手了,我一刻都不敢走开,生怕她被别人抢走了。”
我也顺势靠在他怀里,顺着他的话,带着俏皮的笑容说:“谁让我这么喜欢阿宴呢,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裴宴搂着我的手突然变得僵硬,他那宠溺的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调皮。”
裴宴对我并无好感,所以每当我表达对他的爱意时,总能让他感到不适,就像一只刺猬,让他想要远离。
慈善晚宴以拍卖的形式进行,普通的物件被拍出了天价,仿佛这些物品都变成了无价之宝。
然后由主办方将这些款项汇集成专项贫困基金,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送去温暖和希望。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裴宴在我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神秘:“随便拍点什么,我稍后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在这里久留。”
我轻轻点头,身体也确实有些吃不消,长时间的站立和虚伪的表演让我感到疲惫不堪。
当下一个拍品开始竞拍时,我连头都没抬就举了牌。
“100万。”
在这种慈善拍卖中,没有人会真正竞拍,都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而已。
主持人象征性地询问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后,准备继续下一件拍品。
却被一声“200万”打断,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寂静的会场中格外引人注目。
我微微吃惊,顺着声音看去。
当我看清出价的人时,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是江染。
她回来了。
我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我望向裴宴。
他的表情平静,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知道江染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江染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思念,有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早就知道江染回来了。
我平静地说:“300万。”
话音刚落,就听到裴宴低沉地叫了一声“黎颂”。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脸上写满了不快,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在无理取闹。
我明白他叫我的名字意味着什么,他在责怪我出价,在他心里,江染永远是最重要的,即使是一个小物件,裴宴也不允许我和江染竞争。
晚宴落幕,我的胃开始一阵阵的痛,那疼痛如同刀绞一般,让我难以忍受。
我弯着腰,打算去化妆间找点止痛药,缓解一下这痛苦的折磨。
但裴宴突然拉住了我,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让我无法挣脱。
痛得我无心和他演感情戏,我冷淡地说:“松手,人都走了,别装了。”
他眉头微皱,目光投向前方:“稍等。”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江染拿着酒杯走了过来,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阿宴,好久不见。”
裴宴的声音很平淡:“不是早上才见过吗。”
这话似乎戳中了江染的笑点,她立刻娇笑道:“阿宴你怎么还是那么木讷,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真是个呆子。”
提到过去,裴宴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充满了回忆和温柔。
“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早上陪我去医院拿药,我都按时吃了,你对我真好。”
江染用娇滴滴的声音撒娇,那声音甜得发腻,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仿佛时间从未流逝,他们还是当初那对甜蜜的恋人。
我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裴宴,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早上。
他甚至没等我说完话就挂断了电话,原来他是忙着去陪江染。
原来他和江染在一起。
在我被诊断出绝症的这一天,这个对我来说如同世界末日的一天。
他,裴宴,陪江染去了医院,而我却独自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和心灵的创伤。
江染好像现在才注意到我,挑衅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得意和嘲讽。
“颂颂,好久不见。”
“你怎么瘦了,阿宴做的饭那么好吃,都没能让你胖起来,真是可惜了。”
我看着江染,对她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不屑和厌恶,温柔地回答:“作为女明星,自然要保持身材,不像你,确实丰满,不过这身材可不太符合大众的审美哦。”
江染的脸色微微一沉,那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裴宴的声音也随之而来:“我很少下厨。”
江染立刻恢复了笑容,那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灿烂而虚伪。
“阿宴你都不做饭给颂颂吃啊,颂颂多可怜啊。”
她那灿烂的笑容让我觉得刺眼,就像一道强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总想再反驳几句,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但胃里的疼痛突然加剧,那疼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向我袭来,让我连腰都直不起来。
我蜷缩在一边的凳子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肚子,拉了拉裴宴的衣角,声音微弱地说:“能不能帮我去化妆间拿一下包,里面有止痛药。”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我身上打量,那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我想。
他可能以为我想支开他,然后对付江染,在他心里,我总是那个心怀不轨的人。
我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裴宴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黎颂,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应他,起身走向化妆间,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裴宴跟了上来,却被江染拉住:“阿宴,你不是说晚上要给我接风吗,颂颂只是去拿包,等会你给她发个定位,让她过来就行,别因为她耽误了我们的聚会。”
裴宴甩开她,一把抱起我,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仿佛生怕我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声音传了过来:“我先送黎颂回去。”
我没有力气回头,但还是挺想看看江染的表情,看看她那得意的样子是否还在。
我回到家,痛苦地蜷缩在被子里,身体不停地颤抖,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吃了止痛药,胃里的绞痛还是一阵阵地传来,那疼痛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着我的心。
裴宴难得地温柔,给我倒了杯水,那水温热适中,就像他此刻难得的关怀。
“黎颂,起来喝点热水。”
我喝了水,裴宴就坐在床边,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我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意。
我想让他快点离开,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说:
“不是还要给江染接风吗,快去吧,别让她等太久,她肯定会着急的。”
我的话似乎触动了裴宴的敏感神经,他盯着我,沉声说:
“黎颂,你就这么想让我去找江染吗?你就这么不在乎我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的泪水。
裴宴沉默地等待着我的回答,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失落。
过了一会儿,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无奈,转身离开。
我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忍不住在床边干呕起来,那呕吐的感觉让我难受极了。
血腥味涌上喉咙,我费力地咽了下去,那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却痛得泪水直流,那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止都止不住。
我干脆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仿佛要把这三年来的痛苦都释放出来。
江染始终横亘在我和裴宴之间,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没回来的时候,裴宴惦记着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
她回来了,他的目光就全在她身上,仿佛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想不通,为什么所有的痛苦都要我来承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想不通,裴宴为何如此无情,他曾经对我的承诺都到哪里去了,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我明明帮了他,让他能够和江染在一起,为什么要像对待仇人一样对我,这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
泪水湿透了枕巾,那枕巾就像被水浸透了一样,湿漉漉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药效起作用了,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好像梦到了裴宴,那个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少年。
梦到那年冬至,我和他并肩走在街头,天空中雪花纷飞,那雪花就像洁白的羽毛,轻轻地飘落下来。
他坚定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繁星般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照亮了我的世界。
“颂颂,我喜欢你,无关江染,无关恩情,只因为你是黎颂,所以喜欢。”
“我曾经对江染爱得轰轰烈烈,但爱情不只有轰轰烈烈,我对你的爱细水长流,同样融入骨髓,现在,我只爱你。”
“裴宴只爱黎颂。”
“颂颂,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少年当时说话的神情,真挚、专注、深情,那神情仿佛刻在了我的心里,永远都无法忘记。
他的每一个字都让我心如刀割,那疼痛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我的心上划出一道道伤口。
我在迷迷糊糊中开口:“阿宴,我愿意。”
“阿宴,我好疼,我想吃天街的小蛋糕,那蛋糕甜甜的,就像我们的爱情一样。”
我好像在梦里被人抱在怀里,那怀抱温暖而舒适,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
身后的温暖抚摸着我的脸颊,似乎在低语:
“颂颂是在为我伤心吗?你还在乎我吗?别伤心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向梦里的温暖靠近,仿佛这样就能离幸福更近一些。
叫我颂颂的人,是梦里的少年,是我还可以靠近的存在,是我心中最后的希望。
身后的人似乎不断地诉说着曾经的甜蜜,那些甜蜜的回忆就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中放映。
我在睡梦中昏昏沉沉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笑容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真好。
做了久违的美梦,在这个梦里,我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和烦恼,只感受到了爱和温暖。
早上醒来,我的胃疼已经缓解了,那疼痛就像一阵风,吹过之后就消失了。
饥饿感慢慢袭来,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仿佛在提醒我该吃东西了。
我方才刚从柔软的床铺上悠悠起身,裴宴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粥,稳步走进房间,语气淡淡地对我说:“黎颂,把这粥喝了。”
他的嗓音虽透着几分冷淡,可细细听来,似乎又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微微一怔,旋即忍不住带着几分讥讽说道:“裴宴,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明明心里巴不得我彻底消失的人,此刻却摆出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这算怎么回事?
我径直绕过他,脚步匆匆地走向客厅。
当我的目光落在餐桌上那个印有天街标志的小巧蛋糕上时,脚步瞬间停住。
蛋糕上精心绘制着一个小女孩欢快放风筝的图案,那场景和记忆中的画面如出一辙。
直到这时,我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昨晚经历的一切并非虚幻的梦境。
这算怎么回事啊,裴宴。
难道是突然良心发现,想要弥补些什么?
可我如今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一块蛋糕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你的关心,我也不再需要。
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蛋糕,用力扔进了垃圾桶。
刚一转身,便瞧见他目光深邃如渊,紧紧地盯着我,眼中好似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我佯装没看见,神色淡然地从他身旁走过,没想到却被他猛地一把按在墙上。
他凶狠地低下头,霸道地吻了上来。
我拼命地挣扎反抗,双手用力推搡着他。
然而,我挣扎得越是激烈,他的吻就越发粗暴蛮横。
我无奈之下,只能被迫承受着他那狂风暴雨般的吻,直到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在旁边干呕起来。
裴宴的眼角渐渐泛起一抹红晕,声音低沉而沙哑:“就这么讨厌我吗,黎颂。”
他以为我真的讨厌他吗?
这样想倒也不错,至少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是的,非常讨厌。”我冷冷地回应道。
裴宴气得满脸通红,愤怒地摔门而去。
我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垃圾桶里那个被丢弃的蛋糕,思绪飘远。
江染从我这儿拿走了一大笔银子后,便收敛了心机,没再对楚枫耍那些阴谋诡计。
就在裴宴满心欢喜地为她策划一场浪漫求婚音乐会的前夜,她毅然决然地选择和他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我忍不住拨通电话问江染:“你怎能如此无情无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可那笑意却比哭泣更让人感到心碎:“这样你才有机会啊,黎颂,我拿了你的钱,总得帮你做点什么吧?”
我不记得电话是如何挂断的,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告诉她,我这么做并非是为了裴宴,只是单纯不想看到楚枫被她耍得晕头转向。
后来,裴宴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连自己精心筹备的音乐会都没去参加。
也因此背负上了沉重的债务。
但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整日借酒消愁,沉浸在痛苦与迷茫之中。
那时,我总觉得江染的离去是我间接造成的,裴宴所承受的伤痛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我实在无法对裴宴冷漠无情。
当我找到裴宴时,他又喝得烂醉如泥,刚刚还和别人打了一架,脸上带着伤。
我心烦意乱地帮他处理伤口,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这样自暴自弃,放弃自己。
他静静地凝视了我许久,突然开口问道:“黎颂,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微微一愣,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漫不经心地问我:“那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心里清楚,他并非真心喜欢我,他只是在报复江染,又或者是在报复那个陷入痛苦无法自拔的自己。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用来消遣解闷的工具罢了。
我喜欢他,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我也有自己的尊严,不会自降身价去迎合他。
我慢慢地,却无比坚定地拒绝了他。
但我也不能就这样对他不管不顾。
那段日子,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不断地给予他鼓励和支持。
陪他一起借酒消愁,共同回忆大学时期那些美好的时光。
我努力学习熬粥,只因为他天天喝酒,我担心这样会伤到他的胃。
在公司和他之间来回奔波,努力寻找着平衡点,不想让他因为债务问题而烦恼。
最后,我甚至用爸妈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帮他还清了公司的债务。
或许是我的陪伴和鼓励让裴宴逐渐走出了阴霾,他开始重新振作起来,努力工作,不分昼夜地待在录音室里。
他对我也越来越好,关怀备至。
每次我去找他,他总会精心准备一些小礼物送给我。
有时是一串精致的手链,有时是一个模样丑丑却充满心意的小泥人,有时是一颗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荔枝味糖果。
只要我去找他,他总会毫不犹豫地放下手头的工作。
哪怕我们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什么都不说,他也会默默地陪着我。
后来有一天,微博热搜上高居榜首的是一首名为《余生是你》的歌曲。
里面有一句歌词格外动人:“带我走出阴霾的颂颂,只愿余生,有你相伴。”
那是裴宴专门为我写的歌,大胆而直接地表达着他的心意。
虽然歌词中没有直接提及“爱”这个字,但每一句都仿佛蕴含着深深的爱意,让我的心脏滚烫不已。
这首歌让裴宴的事业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迎来了新的高峰。
那年冬至,他手捧鲜花,深情地向我表白。
我的回答和梦里一样:“阿宴,我愿意。”
从此,江染和那首《我只爱你》成了他心中一段被埋藏的回忆,渐渐淡去。
我和裴宴有过许多甜蜜美好的时光,那些回忆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我们的生活。
刚在一起的时候,正值我们事业的起步阶段,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时间常常错开。
我拍完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他还在录音棚里全神贯注地录歌;他好不容易有空闲时间,我却又忙于剧组的工作,无法陪伴在他身边。
但我们总会想尽办法挤出共同的时间,哪怕只有短短几个小时。
裴宴会精心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满心欢喜地等我回家。
他会紧紧地抱着我,在我耳边诉说着最动听的情话,那声音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人心。
他会每天不厌其烦地提醒我吃早餐,注意添加衣服,啰嗦得完全不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
他一有空就会迫不及待地到剧组探班,给我带来各种我爱吃的零食,让我在忙碌的工作中感受到一丝温暖。
那时,我得到了很多人的羡慕,他们纷纷对我说:
“黎颂,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简直是模范男友。”
“你每次拍戏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快粘在你身上了,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天呐,他的生活是不是只有唱歌和你啊,这也太浪漫了吧。”
我既得意又开心,心里满是幸福。
每次拍戏的时候,我都没办法准时吃饭,时间一长,经常会因为低血糖而头晕目眩。
裴宴知道后,心疼不已,给我准备了一罐糖,让我随时补充能量。
每次来探班,他都会特意去买家门口那条街上的小蛋糕。
他第一次提着蛋糕来时,我觉得上面的图案很特别,说不上丑,但也没有蛋糕店里其他图案那么精致。
我好奇地向他询问,却看到他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他有些羞涩地说,那是他自己画的图案,然后拿给老板做的。
那时,他深情地看着我说:“我希望我的颂颂永远像风筝一样自由,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只可惜,那个曾经希望我无忧无虑的少年,最后却红着眼质问我为什么这么恶毒。
自从我丢弃了那个蛋糕,裴宴就再也没踏进过家门一步。
而江染倒是频繁更新朋友圈,每张照片里似乎都能捕捉到裴宴的一瞥。
那暗示含蓄却又显而易见,仿佛在向我炫耀着什么。
我每次瞧见,都会给她点个赞,暗示我已经心知肚明,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似乎因此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颂颂,阿宴送了我今年最新款的珠宝,好漂亮啊,要不要我也让他给你买一个?”
“颂颂,昨晚阿宴好像没回家,我身体不舒服在医院,他好像陪了我一整晚呢,你别多想哦,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江染总是洋洋得意地向我炫耀着,那语气就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让人心里堵得慌,烦闷不已。
我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她插足我和裴宴之间整整五年,让我难受了整整五年。
但现在我竟然要顺着他们的意,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默默地给江染让位。
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他们可以如此轻易地得到幸福。
他们可以在一起,但绝不是现在,我绝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地得逞。
我后悔了,我要让江染也尝尝被膈应的滋味,让她也感受一下这种痛苦。
我要让他们的生活里永远有我的影子,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我要让裴宴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无法释怀。
我必须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
我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告诉经纪人,推掉了近期所有的工作安排。
独自一人去了医院,放弃了住院化疗的机会,只拿了些止痛药来缓解痛苦。
开车门时,我无意间瞥见旁边的小道上,有一只脏兮兮的小狗趴在那里,可怜巴巴的。
我看了它一会儿,心中涌起一股怜悯之情,然后走了过去。
它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尾巴不停地摇着,开心地哼哼起来,仿佛在向我求救。
哼哼着,见我没什么反应,那乌黑的眼睛又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无神。
好像它已经知道自己被遗弃的命运,不会有人伸出援手来帮助它。
我突然觉得它很像我,一样被命运遗弃,一样可怜无助。
我救不了自己,但我可以救它,给它一个生存的机会。
我带狗狗去了宠物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它身上的问题真不少。
后腿的骨头裂了,腹部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还有数不清的小毛病,让人心疼不已。
这可怜的小家伙,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经历了多少磨难。
它一直很听话,医生检查的时候,它就乖乖地趴着,疼了,就哼哼两声,从不反抗。
我打算带它回家,医生说住院没什么用,它需要好好休养,在温暖的环境中慢慢恢复。
我不知道我能照顾它多久,也许时间不会太长。
但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它能有个温暖的家,不再流浪街头,遭受风吹雨打。
世界真小,不想见的人,随便走到哪里都能碰上。
从宠物医院出来时,远远地,我就看到了裴宴和江染。
他们肩并肩走着,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聊什么开心的事情,裴宴嘴角上扬,眼角的笑意温柔而迷人。
那笑容,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了,曾经它只属于我。
江染的高跟鞋太高,走不稳,突然崴了一下,她直接扑进了裴宴怀里。
裴宴下意识地扶了她一下,手放在她腰间,很快又松开了,动作显得有些生疏。
江染正好抬头,看到了我,她比我反应还快:“颂颂。”
我抱着小狗,呆呆地走了过去,心中五味杂陈。
裴宴盯着我怀里的小狗,目光又落到我手中的药袋上。
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担心我的身体。
“什么药?”他关切地问道。
我低头看了看,是刚才医院开的止痛药。
“小狗的药。”我淡淡地回答道,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病情。
我们像陌生人一样,一问一答,气氛有些尴尬,总是没什么话可说。
江染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好像很不想我和裴宴说话,也不想裴宴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太久。
“阿宴,我们走吧,聚会快开始了,别让大家等久了。”
裴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迈开了步子,向前走去。
擦肩而过时,我忍不住问:“什么聚会?”
江染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大学同学聚会,颂颂你没收到邀请吗?”
哦。
大学同学聚会。
上个月收到邀请时,我正忙着拍摄新广告,无暇顾及。
从那时起,身体就每天都有强烈的不适感,让我苦不堪言。
我推掉了邀请,说下次再说,没想到却错过了这次机会。
我抬头看裴宴,他的目光也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大学同学聚会,班长每年都很热心地举办,大家都很期待。
裴宴和我们不是一个专业,但因为他在学校时是个风云人物,备受瞩目。
毕业时他和江染的八卦,在同学间几乎人尽皆知,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甚至我和他在一起后,还有同学找我八卦他们俩的感情,让我哭笑不得。
所以后来几次,我主动带裴宴参加了我的同学聚会。
想告诉大家,他和江染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我们才是彼此的未来。
之后我和裴宴闹翻,我就很少再去参加了,不想面对那些回忆。
往年因为我,裴宴也会收到我们大学同学的聚会邀请。
但他从没去过,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现在江染回来了,他又要参加了。
他要以什么身份和江染一起去呢,复合的男女朋友?
或许,他是想公开告诉大家,江染回来了,他们旧情复燃,重新在一起了吧。
我静静地看着裴宴,心中充满了疑惑和痛苦,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心。
想知道,他到底要把我置于何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紧紧抱着怀中的小狗,仿佛它能给我一些力量:“你要去吗?”
裴宴眉宇间有隐忍,眼底混杂着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迟迟才开口:
“你想我去吗?”
“不。”我坚定地回答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决心。
我的话音被路边连绵不绝的鸣笛声淹没,仿佛命运在嘲笑我的无奈。
巧合的事太多了,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鸣笛声结束,裴宴扫了我一眼,被江染拉着离开,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想叫住他,告诉他我的心里话。
又想了想,算了,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又何必强求。
去就去吧,也许这是他们命中注定的缘分。
我把爱犬安顿妥当,让它在一个温暖舒适的地方休息。
吞下两粒止痛药后,我便出门了,准备去面对那未知的一切。
依据手机里的地址指引,我一路导航前行,心情格外复杂。
当我踏着雪地,站在KTV包房门口时,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我感觉自己还没完全准备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里面的场景。
我向来重视自尊,自傲自大,从不肯低头认错。
当裴宴曾经质疑我,厌恶我时,我便穿上了坚硬的盔甲,以更冷酷的刺回击他,保护自己。
现在,他和江染就在这间包房里,还有很多老同学也在。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他们异样的目光,是否能坚强地面对这一切。
我垂下眼睛,心中思绪纷飞。
但是,我总得采取些行动。
尴尬又怎样,如果死了,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我得让裴宴留下些内疚。
就在这时,服务员开门出来,看到我,问我是否是这个包房的客人。
我点了点头。
等他离开后,我轻轻推开了门,留了一道缝隙,虽小,却足以让我窥视包房内的情况。
灯光昏暗,裴宴坐在沙发上,微微抬头,专注地听着前方的人唱歌。
包房里播放的歌曲是《我只爱你》。
江染正在演唱。
她唱这首歌的目的太明显了,周围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
她唱得很动听,毕竟是裴宴专门为她创作的。
一曲终了,江染的脸红扑扑的,似乎有些羞涩:
[阿宴教了我那么多次,我还是唱得不够好。]
[阿宴,你来唱吧?]
周围响起了一片哄笑,有人起哄说:
[那首歌当年那么火,好久没听过现场版了,裴宴,给老同学们再唱一遍吧。]
裴宴眉头微皱,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接过了江染的麦克风。
我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打算在裴宴唱歌时推门而入。
我想看到他在我推门而入时的表情。
那一定很有趣。
毕竟他曾经说过,那首歌已成过去,再也不会唱起。
裴宴走向点歌台,似乎有些犹豫。
他轻触屏幕,熟悉的旋律响起,出乎我的意料。
他唱的是那首为我创作的《余生是你》。
周围的起哄声更加热烈,甚至有人低声讨论起我们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江染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她悄悄地红了眼眶,咬着嘴唇看着他,显得既委屈又可怜。
裴宴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他这样做,我并不感到特别意外。
我和裴宴在外人面前扮演着恩爱夫妻的角色。
他心思深沉,我们都是公众人物,如果老同学随便拍个视频传到网上,大家可能会猜测我和裴宴的感情已经破裂。
处理公关问题会非常麻烦。
或许,他对我还有几分愧疚,做不到公开和江染暧昧。
一曲唱罢,裴宴走到江染身边坐下。
他瞥了一眼她抓住自己袖口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却没有挣脱。
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安慰她。
下一刻,他不经意地移开视线。
微微侧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我。
他的表情瞬间僵硬。
江染在他身边也看向我,眼中既有愤怒,也有得意,仿佛在说:看吧,阿宴没有挣脱我,他心里还有我。
这种低劣又幼稚的把戏。
她挑衅般地想要握住裴宴的手。
但下一秒,裴宴甩开了她的手,向我走来,语气温柔:[颂颂,你不是说有事忙,不过来了吗?]
裴宴最擅长演戏。
我没有掩饰嘴角的讽刺:[这不是一忙完,就立刻来找你了,毕竟阿宴这么受欢迎,我不放心。]
裴宴身体一震,僵了一会儿,然后拉起我的手:[手这么冷,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或许平时我懒得和他纠缠。
但现在,我没忘记我来的目的。
我慢慢平复了嘴角的笑容,语气低沉,流露出真实的悲伤:
[接我?]
[你还会在乎我吗?你不会。]
我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裴宴,我很难过,很不开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抚上我的脸颊:[对不起,我]
包房里有人喊道:[小夫妻在说悄悄话呢,快让颂颂进来。]
我一进去,气氛立刻变得紧张。
一些看热闹的同学凑到我面前,故意提高声音:
[颂颂,刚才裴宴唱了你们的情歌哦。]
[太好听了,那深情的样子,啧啧。]
[我觉得,你家裴宴还真是守男德。]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讽刺谁。
我转过头看向江染,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染染,好听吗?]
江染嘴角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看向裴宴。
我轻轻笑了:[我在问你好不好听,你看阿宴干什么?]
裴宴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的手指渐渐变得苍白,声音低沉:[好听。]
我拉着裴宴的手轻轻摇晃,撒娇道:[阿宴,刚才我没听到,我也想听,你再唱一遍吧。]
裴宴在人前,总是对我有求必应。
他凝视了我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的麦克风。
当他唱到那句“带我走出阴霾的颂颂,只愿余生,有你相伴”的歌词时,我转过头,对江染笑了笑。
不就是让人不舒服,谁不会呢。
只是以前的我对这些不屑一顾。
不屑于两女争一男的戏码,不想和她玩那些低劣幼稚的把戏。
也不屑于不够坚定忠诚的爱情,我要的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选择。
裴宴未必对我无情,我们也有过甜蜜的时光。
我只是厌恶他在我和江染之间的徘徊,哪怕一点点的不坚定选择,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江染不应该在我最后的时光还加倍挑衅。
否则我或许就会如她所愿,把裴宴这块破布让给她。
但现在,我很不甘心。
总得让她也尝尝被膈应的滋味。
总得让他们在一起后的余生,提起我,就如鲠在喉。
我们沉默地走着,直到抵达家门口,屋内显得昏沉沉的。
我按下开关,室内被橙色的灯光照亮,带来了一丝温馨。
小狗跛着脚跑过来,在我们面前嗅了嗅,然后兴奋地转圈。
裴宴有些洁癖,不自在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询问。
我抱起了地上的小狗,低下头,用一种悲伤而孤独的语气说:[裴宴,我想收养它,它被遗弃了,看起来很可怜。]
我停顿了一下,没给裴宴回应的机会:[它跟我很像。]
裴宴突然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我在他的目光下重复了之前的话,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裴宴,我心情不好,很伤心。]
裴宴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我想他可能觉得我疯了。
在人前装模作样,在人后却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毕竟以前的我,私下里和他说话总是冷冰冰的。
在他伤害我之后,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悲伤,还是第一次。
裴宴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地盯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问道:[黎颂,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哦,没什么用。
这样简单的示弱,不足以让裴宴放下警惕。
我抱着小狗向后退了一步,转身,恢复了冷漠:[没什么。]
身后的目光很炽热,仿佛要看透我。
夜晚的房间里一片漆黑,我起身光着脚走向客厅。
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端详了一会儿,喝了一口,然后用力地扔了下去。
玻璃杯清脆地碎裂,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水花四溅,玻璃碎片飞溅到我的腿上,有些疼痛。
我蹲下身,无助地抱着腿,静静地等待着。
不到一分钟,脚步声传来,灯光突然亮起。
我不适应地眯了眯眼,转过头。
裴宴的手还放在开关上,突然亮起的灯光让他皱了皱眉。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到我这边时,急忙走了过来。
[怎么了?]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到我光着的脚和腿上的几块碎玻璃时。
声音中压抑着怒气:[怎么不穿鞋?]
他看着地上的玻璃渣,烦躁地按了按眉头:
[睡前不是给你倒了水放在床头的吗,怎么还跑出来了。]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头埋进了胳膊里。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也回过神来。
意识到那是他很久以前的习惯。
以前在家,我半夜起来总是光着脚走动。
因为在黑暗中穿拖鞋总是很难。
有一次半夜我出去接水喝,也是像现在这样打碎了杯子。
那时我怕吵醒裴宴,借着月光慌乱地想要收拾。
却不小心踩在了细碎的玻璃渣上,疼得我直掉眼泪。
裴宴听到声响,急忙跑出来。
看到我脚底被刺破流血的伤口时,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不断地哄着我,帮我处理脚上的伤口,眉头也皱得紧紧的,好像比我还疼。
从那以后,每晚睡前他都会倒一杯水,放在我这边的床头。
等我躺下再将我床下的拖鞋摆正。
这个小习惯他维持了很多年。
叹息声在头顶响起,他俯身将我抱回卧室。
拿出药箱想帮我清理。
我却闹脾气似得抽回他握着的腿:[不用你,我自己来。]
握着我腿的力道微微加重:[黎颂。]
[不要闹,再动会很疼。]
我停下挣扎,静静地看着他。
裴宴的眉头深深皱起,一如那时,手下小心翼翼。
清理途中,他几次抬眸看我,似乎想要说什么。
直到我疼得嘶了一声。
裴宴轻轻在我腿上吹了口气,轻哄的话才说出了口:
[乖,还有两个小碎渣,取下来就好。]
[疼的话就像以前一样抓紧我胳膊。]
裴宴帮我在每个小伤口上都贴了卡通创口贴。
每贴完一个,就轻轻吹口气,花花绿绿贴了五六个。
贴完了,他的唇角也勾了起来。
他有些恍惚,说起了胡话。
[颂颂,这些配上你,更可爱了。]
我神色淡淡。
侧眸,目光和他相接。
半晌,他眼中细碎的笑意渐渐落下,唇角抚平,意识到说错了。
这不是现在的他会说的话。
他沉默地收拾好东西,转身出门:[伤口不要沾水。]
我凝视着他远去的身影,犹豫着开口:“你难道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裴宴,我一直在向你示弱,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