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是0713的一员,他们之前也来找过我,让我跟他们一起再就业,我心里就在想,我正在就业啊,我很欣慰兄弟们第一时间想到我,但我也意识到我可能是不火了,不然他们怎么不去问问张杰呢? ”
俞灏明在节目里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台下观众跟着一起笑,但很多人心里可能咯噔了一下。 这句话太真实了,真实到像一把小刀,轻轻划开了娱乐圈那层光鲜亮丽的包装纸,露出了里面残酷的生存逻辑。 一个曾经红透半边天的“国民弟弟”,需要靠“还有戏拍”来证明自己“正在就业”,而当年一起从《快乐男声》舞台上走下来的兄弟们,抱团取暖的起点,竟然是因为“没活可干”。
时间倒回2022年,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天。
陈楚生、苏醒、王栎鑫、张远、王铮亮、陆虎这六个名字,对于大多数年轻观众来说,已经有些陌生了。
他们凑到一起,去录一档名为《欢迎来到蘑菇屋》的预热综艺,整个节目的预算只有4.8万元。 他们自己开车,自己做饭,在镜头前毫不避讳地自嘲是“再就业男团”。 彼时的陈楚生,身上还背着与天娱传媒那场旷日持久的解约官司的阴影。
从2009年正式提出仲裁,到2012年底最终达成和解,这场纠纷拉扯了近四年。
天娱传媒一度提出了高达2700万甚至被误传为“亿”的天价索赔,最终经过仲裁,陈楚生需要支付650万元的赔偿金才换回了自由身。 复出后的他,虽然还在唱歌,但早已没了2007年冠军席卷全国的气势,沉寂得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
苏醒的处境则更微妙一些。 那些年,“真性情”成了他撕不掉的标签,也成了他事业上的双刃剑。 几次公开场合的言论让他得罪了不少人,路人缘一度跌到谷底,工作邀约肉眼可见地减少。 张远和陆虎,则长期游走在影视剧OST的幕后世界里。 他们写的歌、唱的歌可能很多人都听过,但歌红人不红是常态,想要一个站在台前被大众记住的机会,难如登天。 王栎鑫在经历离婚风波后,公众形象遭遇重创,“渣男”的骂声让他的演艺事业比离婚前更加艰难。 王铮亮或许是这几个人里工作最“稳定”的一个,学院派出身的他多次登上春晚舞台,但“没流量”、“没热度”也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就是这样六个在娱乐圈边缘徘徊的“难兄难弟”,在《欢迎来到蘑菇屋》里,因为毫无剧本的互怼、即兴的音乐创作和十五年沉淀下的真实友情,意外地戳中了观众的内心。 节目火了,无数观众在网络上喊话,要求给他们做一个专属团综。
于是,《快乐再出发》应运而生。
这档被称为“史上最穷”的综艺,却创造了内娱综艺史上的一个奇迹。 它的豆瓣评分一路飙升至9.7分,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 上一个达到9.7分的中国大陆节目,还是2000年开播的《天下足球》。 节目里,他们住危险的帐篷,为了赚生活费集体去跑龙套,在海边无观众的雨中开演唱会,合唱那首《活该》。 那种毫无修饰的松弛感和对音乐纯粹的热爱,成了流量时代的一股清流。
“再就业男团”从此彻底翻红。 他们的个人事业也随之全面开花。 陈楚生拿下《披荆斩棘3》的冠军,开启万人场馆巡演,门票被黄牛炒到翻倍。 苏醒考取主持人证,转型幕后制作人,打造自己的厂牌。 王栎鑫影视音三线发展,主演剧集获得演技认可。 张远成为综艺覆盖率最高的成员,还开了个人体育场演唱会。 陆虎持续输出热门OST,被誉为“资源联结者”。 王铮亮则稳扎稳打,发布新专辑,冲刺个人第五次春晚。 从2024年到2025年,他们连续两年登上央视春晚舞台,合唱《像你这样的朋友》和《登高》。 曾经自嘲“糊咖”的六个人,用“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的模式,书写了一场罕见的“二次翻红”传奇。
那么,当初拒绝了这次“再就业”邀请的俞灏明,他在做什么呢?
2010年那场严重的爆破事故,导致他全身39%皮肤深度烧伤,面部毁容,这几乎宣告了他作为偶像派演员生涯的终结。 复出之路异常艰难,试镜时脸上的疤痕就足以让导演婉拒。 但俞灏明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主动撕掉了“花美男”的标签,调侃自己“以前靠脸,现在就不要脸了”,转而投身那些复杂、阴暗、需要深厚演技的角色。 他在《那年花开月正圆》里演活了阴鸷的杜明礼,在《风吹半夏》里化身糙汉,让观众几乎忘记了他原本的模样。
到了2026年,俞灏明交出了一份更重量级的答卷——历史正剧《太平年》。 他在剧中饰演后周世宗郭荣(柴荣),一个励精图治却英年早逝的悲情明君。 为了这个角色,他潜心研读《旧五代史》《资治通鉴》等史料,手抄了三本并写满批注。 拍摄晚年戏份时,他连续6天穿着40斤重的甲胄,导致肩胛骨骨裂,X光片后来直接被剧组拿去当道具。 这部剧播出后成为现象级作品,全网播放量超过9亿。 2026年3月4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为《太平年》召开了高规格的创作座谈会,中央宣传部、广电总局领导出席。 俞灏明作为核心主演受邀参会并发言。
央视镜头下,他素颜亮相,脸上的疤痕清晰可见,但全程围绕角色创作侃侃而谈,沉稳而专业。
这场座谈会,被外界视为他用作品和实力完成的一次华丽转身,彻底摆脱了过往的八卦标签和舆论漩涡。
与此同时,俞灏明与“再就业男团”的兄弟们也从未生分。
他作为飞行嘉宾参与过《快乐老友记》,在节目里因为炒焦了一盘猪肝而制造了爆笑名场面,被兄弟们调侃却也其乐融融。
在《快乐老友记》的新春特辑里,姚政、郭彪等更多“0713”的兄弟归队,俞灏明也在其中,一群人写春联、做年饭,俞灏明一句“感谢十八年后,还愿意听我们唱歌”,瞬间将时光拉回2007年。 他们的友情,并没有因为各自选择的不同道路而褪色。
于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对比画面出现了。
一边是“再就业男团”的六个人,通过集体力量引爆流量,频繁合体出现在各大综艺、晚会,享受着翻红带来的超高热度与商业价值。 另一边是俞灏明,深耕演员赛道,在一部又一部扎实的剧集中磨练演技,用一个个有分量的角色赢得行业尊重和观众认可。 前者热闹、喧嚣,充满了兄弟抱团的温情与综艺感的欢笑;后者沉静、专注,需要忍受长时间的寂寞和钻研的枯燥。
当陈楚生站在湖南卫视跨年晚会的黄金时段,以全开麦连唱两首歌,带动收视峰值达到1.14%,被观众封为“内娱40+唱跳天花板”时,俞灏明可能正在某个剧组的摄影棚里,反复琢磨着一句台词的情绪。 当“再就业男团”因为档期难以协调,最终未能在2026年央视春晚实现六人合体,引发粉丝遗憾时,俞灏明正凭借《太平年》中郭荣一角,成为无数观众心中的“意难平”,被评价演技让同剧的赵匡胤“像配角”。
这两种路径,孰优孰劣?
其实根本没有标准答案。
对于陈楚生、苏醒他们而言,抱团“再就业”是困境中的绝地反击,是抓住了一根意想不到的救命稻草,并凭借真诚和才华将其变成了通往事业新巅峰的阶梯。
对于俞灏明来说,拒绝邀请是基于当时“尚有戏拍”的现实考量,更是对自己演员身份的坚持。
他选择了一条更慢、更艰难,但或许根基更稳的路。 火灾后的重生,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地褪去了对“偶像光环”的依赖,更早地明白了“实力才是硬道理”这个娱乐圈最朴素的真理。
所以,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俞灏明后悔了吗? 或许,那种对错过一次轰轰烈烈集体狂欢的轻微遗憾感是存在的,毕竟人是情感动物。 但更多的,可能是一种坦然。 他看到了兄弟们的成功,也见证了自己的成长。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时间的流逝和行业的残酷,努力在娱乐圈这个庞大的机器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齿轮位置,并让它持续转动。再就业男团证明了“真实”和“情怀”的巨大市场价值,而俞灏明则证明了,一个演员的尊严和未来,最终只能建立在一个个立得住的角色之上。
娱乐圈的生存法则从来不止一种。 有人靠流量翻红,有人靠作品说话。 有人聚在一起成为耀眼的火把,有人独自前行成为沉默的砥柱。 “再就业男团”的翻红奇迹,和俞灏明的沉稳转型,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各自奔涌,最终都汇入了那片叫做“被观众记住”的海洋。
这或许才是这个故事最值得讨论的地方:在瞬息万变的娱乐圈,究竟什么是“火”?
什么又是真正的“就业”? 当流量潮水退去,最终能留下的,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