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丁张荣:身高仅有1米2的亚洲神童,如何在成长人生路上突破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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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正月十五,四川巴中,夜色刚落,街头鞭炮声还没停,18岁的张荣提着一只旧旅行包,站在开往成都的长途车旁,犹豫了足足五分钟。车门一关,他就不再是准备做维修工的中专学生,而是要去尝试一条谁也没走过的路——台上演戏、台下逗笑、凭一米二的身高谋生。

很多年后,人们记住的,是“亚洲神童小布丁”“袖珍周润发”这样的称呼,是7套房、豪车和1米65的漂亮妻子,是节目录制时的光鲜亮相。可在2003年的那一刻,他只有几百块钱路费,一身侏儒症带来的畸短身材,还有父亲叮嘱的一句:“走远点可以,但要走得有方向。”

命运给出的条件看上去并不厚道。巴中农村家庭,先天残疾,身高难以增长,按常规路线走,他大概率会成为一名手艺扎实的家电维修工,在街边店里埋首一辈子,娶个本地小媳妇,日子平平稳稳地往前挪。偏偏一次戏台前的偶遇,把他推向了另一条轨道。

有意思的是,张荣这段人生,既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也谈不上什么“传奇逆袭”的戏剧化包装。它的特别之处,在于每一个节点都很普通,却被他走出了不同的结果。

一米二的身高,能撑起多大的天地?答案,藏在他一步步的选择里。

一、自卑少年与戏台缘分

时间往前拨到2001年。那年,17岁的张荣刚进巴中的一所中专,学的是家电维修。这个专业听上去不起眼,却是很多农村家庭的“稳妥选择”,毕业后好找活计,不至于饿肚子。

他那时的身高只有一米出头,比同龄人矮一大截。走在校园里,很显眼,但不是那种让人羡慕的显眼,而是让他自己恨不得贴着墙根走的那种。他知道自己得的是侏儒症,骨骼发育受限,以后长高的空间不大。对一个刚刚成年、开始注意别人目光的男孩来说,这种打击一点都不小。

家里人倒是想得简单。父亲张尚是老实农民,念了不多的书,却有一句话总挂在嘴边:“你身体不占优势,就要学一门手艺,将来能吃饭。”在那个年代,这已经算是很务实、也很清醒的要求了。

中专生活并不轻松。理论课、实操课来回倒,拆电视、焊元件、查线路,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是常事。张荣心里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去干那种大量体力的重活,手艺学扎实一些,才算有条退路。

命运转折出现在2002年冬天。那天巴中街心花园办庆典活动,广场上搭了舞台,当地来了一支方言剧演出队,台上最热闹的,是一位大家都喊“凤姐”的女演员——媛凤。

张荣个子矮,只能挤到最前面看。他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被那道强光照到。

“你多大了呀?”在台上互动环节,媛凤看到台下有个小小身影,随口喊了一句。

“我17岁。”被人抱上舞台的张荣,拿着话筒,声音有点发抖,回答得却很干脆。

观众席里有笑声,有窃窃私语,也有好奇的目光。对于一个自卑的少年,这样的注视是煎熬,也是考验。

演出散场后,媛凤特意把他留下,坐在台边聊了很久。她问家庭情况,问他在学什么,顺带打量了一下他在台上的状态。说到底,她是老演员,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个孩子虽然矮,但嘴皮子利索,胆子不算小,反应也挺快。

“要不要跟我学表演?以后一起跑演出。”临别时,她留下一句试探的话,又递给他一张名片,“来成都找我耍。”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在张荣心里炸开了。回到学校后,他几乎每晚失眠。一边是父亲给他规划的稳定路线:好好学维修,将来开个修理铺;另一边,是完全陌生的舞台生涯,不确定、不保险,却隐隐带着一种诱惑——那是他第一次被人当作“有可能靠表演吃饭的人”来看待。

他把名片拿回家,递给父亲看。张尚不识多少字,却认得媛凤的大名,在四川本地,这位喜剧演员在电视台和剧场上都很活跃。在灶台边沉默了一阵,他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你要是想试,就去。但记住,去哪儿都要有个方向。”

就是这一句,给了张荣登车的底气。

二、从坝坝舞到夜场,刀口上讨生活

来到成都后,张荣才发现,所谓“学表演”,远没有想象中潇洒。舞台上说笑逗乐十几分钟,背后是日复一日的磨练。

媛凤早早给他打了预防针:“先跟着学一段时间,看你适不适合做演员。”意思很明白,这不是玩票,也不是收徒弟留个名分,干不下来,早早打道回府。

刚开始的训练,说不上专业系统,却胜在实际。模仿动物叫声、练表情、练走位,这些都算基础。最让张荣难受的,是要学会在众人面前放得开。

为了帮徒弟克服怯场,媛凤想了个“土办法”——让他跟着自己母亲去广场跳坝坝舞。

晚上,居民小区外的大坝子上,音响一开,上百个大妈跟着节奏扭起来。张荣被安排站在队伍最前面领舞,个子小,人却最显眼。一开始,他脸都红了,动作僵得要命,觉得周围人都在看笑话。

时间一长,那层怕丢脸的皮,被一点点“磨”掉了。他慢慢明白,在人堆里,不把自己当回事,别人也就不会太把你当回事。能做到这一点,对一个准备混舞台的人来说,比记住多少台词更重要。

半年多的时间,在师父家里吃住,张荣感到的,不只是训练的累,还有一种“被当自己人看”的温暖。媛凤一家把他当小辈一样管,谁都知道,他从小家庭条件差,更知道他这一趟到成都,是走背水一战的路。

“如果不是师父教我表演,我现在还在修电视机。”后来回忆,他说过这么一句话。不带夸张,更像是一个事实判断。

过了学徒阶段,他开始跟着剧组下乡、进城跑演出。川渝一带的商场开业、企业年会、庙会活动,都能见到他们的身影。最初,他只是跑龙套,在边上唱几句、说两句,充个角色。慢慢有了自己的节目,才算真正“抬头见得人”。

有一场演出,他印象特别深。那是他第一次单独上台唱《上海滩》,灯光照下来,他的手心全是汗。开口之后,歌词一句没错,可台词说了些啥,他自己后来完全记不得了。演完拿到200元报酬,在当时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然而舞台并不总是光鲜。白天的活动还好,观众多是普通市民,秩序还能维持。到了夜场,情况就复杂得多。歌厅、酒吧、一些带酒桌的表演场所,来的人三教九流,醉汉、混混、好事者,什么样的都有。

在温州的那次意外,让他真正意识到,靠这行吃饭,有时是在刀口上挣钱。有个喝高了的客人,甩出500元,要他把桌上的一瓶洋酒一口气喝完,还许诺喝完再多给500“赏钱”。他平时不沾酒,那天却不好推脱,只得硬着头皮喝下。

酒刚下肚不久,他回到台上唱到第二首歌,人就倒了下去。头撞在舞台边缘的金属围栏上,当场昏过去。后来消防员赶到,用液压钳剪断围栏,才把人抬出场。医院里,头皮缝了31针。

醒来后,他躺在病床上想了很久。有怨气,有委屈,也有无奈。可转念一想,既然选了这行,难免要碰上这些状况。能做的,就是以后把底线守住点,遇到类似情况,该拒绝就拒绝。

这几年里,他靠着师父的人脉,在各地接演出,一场一两百元,运气好的时候,能多挣些。吃住尽量节俭,东一场西一场攒起来,总算在老家巴中买下了第一套房。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拿房产证给父母看,让他们知道,儿子凭自己也能站得住。

但人生不可能只往一个方向递增。在外漂着,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有一年,他病了一场,长时间不能登台,积蓄一点点耗光。实在没办法,只好给父母打电话求助。家里卖了三头猪,凑了1000多元寄过来。钱到手时,他心里是酸的,这点钱不算多,却是家里能挤出的全部余粮。

五脏六腑刚缓过来没两周,那点钱又用完了。连回家的车票钱都不够,他不好意思再张嘴问家里要。这时候,一位同乡听说他要回巴中,主动让他搭顺风车。坐在车上,他抱着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还写下了一封给父母的“遗书”,说如果以后再也不回来,不要怪他不孝,只是没脸见人。

但车终究是开回了老家。在灶火前,父母什么都没问,只是多添了一双碗筷。有些话不用说透,大家心里都明白。

三、一段失败婚姻,一次重头再来

演出跑多了,难免会遇上感情。张荣第一次动真情,是在温州。

那时,他在江浙一带演出,常驻在当地一段时间。和一位本地姑娘认识,慢慢来往,感情就有了。女方是独生女,性格温柔,愿意跟他吃苦。两人合计着准备结婚,他就带着十万元积蓄登门提亲。

十万元,在他那时的收入水平里,是拼死拼活攒出来的底子。可在温州房价面前,这笔钱并不起眼。姑娘父母的态度也很直接——女儿可以嫁,但前提是男方要在温州买房,让女儿留在身边。可那时候,一套房动辄上百万,他拿不出这笔钱。

“那你就在温州买房吧,一百万。”老人的话不带恶意,却是事实。这种现实的“门槛”,放在谁身上都不轻。张荣掂量了许久,明白这是自己短时间内跨不过去的一道坎。

没有办法满足要求,两家谈不拢。感情却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这对年轻人最后还是倔强地走到了一起,回到巴中登记结婚,还生下一儿一女。生活一开始也算甜蜜,只是很快被柴米油盐磨平了棱角。

他常年在外演出,奔波四方,家里的事顾不上太多。经济压力、父母那边的态度、两地观念的差异,这些叠加在一起,慢慢把矛盾推到了台面上。说白了,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要过日子,还有两个家庭要磨合。

到了2009年,两人还是走到了离婚这一步。前妻把一双儿女留给了他。对一个身高一米二、还要四处奔波养家的男人来说,这既是责任,也是压力。

为了继续在外面闯,他只能把孩子托付给老家父母照顾。临走前,母亲一句话说得很平静:“你放心去干,娃儿我们看着。”正是这种看似普通的支撑,让他有勇气再上路。

离婚后的那段时间,他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窝在家里不愿出门。父母看得出来,却不愿戳破,只能在饭菜上多花点心思,盼着儿子自己慢慢想通。

好在,他对表演有一种不愿轻易放弃的执拗。沉了一阵子后,他重新给自己找机会,开始尝试从夜场转向更“体面”的商演。

当时的商演市场正处在上升期,婚礼主持、寿宴庆典、楼盘开盘、商场活动,只要有人聚集,就有表演需求。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不再只靠歌厅夜场,而是转战各类礼仪活动。

“主要就是唱歌,讲段子,带观众互动。”他后来形容那段经历时,说得很简单。实际上,这种活儿对状态要求很高,一天连轴转三四场,嗓子哑了还得上台,脸上笑容不能少。

2009年到2017年,是他事业最顺的一段时间。行情好时,一个月能接二三十场商演,忙起来甚至到四五十场。钱一点点攒起来,他也开始在重庆置业,最后买下了一处约四百平米的小别墅。

说他“抠”,身边朋友一点不含糊。人到中年,穿着还是普通休闲装,再热的天也舍不得多买一瓶冰镇饮料。他随身带着一本账本,从一元公交费到大件支出,一笔不落,月底翻账,时常自嘲一句:“又超支了。”

这种看似“计较”的习惯,从某种角度看,是贫苦出身留下的痕迹。他太清楚,自己没有任何退路,手头不攒点东西,天一变脸就可能没米下锅。

2011年底,他去四川广安参加一场寿宴演出,在后台遇见了改变他下半生的人——女演员李连红。

这位姑娘出场时,并不张扬,一张邻家女孩的脸,站在侧幕边看台上节目。等轮到她上场,竟也挺放得开,台风稳当。两人在候场间隙闲聊几句,互留了联系方式。

张荣当时心里有好感,却不敢往深了想。离过婚、带着两个孩子的男人,自知条件有限。“以后有活儿,互相介绍一下。”他对自己做的心理暗示,是这样一句话。

直到有一天,他在QQ空间里看到李连红写了一句:“心情不好,一个人好累。”短短十几个字,透出一种失落,张荣一下子意识到:她和男朋友分手了。

他没急着表白,而是换了个思路:“要不要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借着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他一点点打听她的择偶标准、生活习惯、对未来的打算。每天聊天,日子久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

半年后,他邀她来成都散心,两人把城里城外的景点逛了个遍。等气氛顺畅了,他试探着说:“要不,我们试着在一起?”李连红没有矫情,只是点点头。就这样,这段感情顺利落地。

在她看来,张荣虽然个子矮,却让人有安全感。说到结婚,两人都不想搞得太复杂。回巴中平昌见了男方父母,简单摆几桌酒席,没有高额彩礼,也没讲究钻戒、婚纱照,更没有什么浪漫的海外蜜月。

这种朴素的婚礼,很符合这家人的风格。张荣父母看着这个儿媳,心里踏实。能吃苦,不计较物质条件,还愿意和一个身高一米二的男人组建家庭,这样的人家里人怎么会不珍惜。

婚后,张荣继续往外跑,接演出、攒钱、还贷款。李连红则打理家务,有时也出去演戏,两个人在表演圈里各有忙碌。慢慢地,小区门口卖菜的大妈都知道:“小布丁的老婆,长得好看得很,又会演戏。”

几年下来,他们手里多了几套房子,有商铺,有高层,也有别墅。车库里,也不再只有一辆旧车,换了几种车型之后,他发现还是那辆舒适的国产车最实用,开着方便。

2014年,李连红为他生下一个儿子。那一年,他又把前一段婚姻的那一双孩子接到身边。一家五口,终于实打实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四、名气之后的焦虑与隐秘的担心

名气是在一点点曝光中积累起来的。商演多了,再加上各种地方台节目、影视剧的客串,张荣的脸逐渐为人熟知。外界给他的标签越来越多:“亚洲神童小布丁”“袖珍周润发”“一米二男人的励志人生”等等。

这些称呼里,有夸张,也有善意。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尴尬,毕竟日子过得再不错,生活本身还是柴米油盐和还款日,远没有外界想象中那样“光环耀眼”。

真正让他心慌的,是疫情暴发后的那段时间。自2020年起,各地活动骤减,影视行业和线下商演受到重创,很多人一下子陷入无事可做的境地。他也不例外,接不到活,收入直线下滑。

房贷还在,每个月的还款短信照旧准时跳出来。三个孩子在不同年级上学,学费、生活费一样都少不了。看着账本上的数字,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实在不行,我去上班,你在家带娃。”有一回,他坐在客厅愁眉苦脸,李连红看在眼里,轻声说了这么一句。态度平和,却很坚定。夫妻之间,有时候一句简单的话,比什么豪言壮语都顶用。

不可否认,这些年,他在外奔波,对家人的陪伴,尤其是对三个孩子的陪伴,确实欠下了不少。平时打电话,问的最多的,是“好好听话”“在学校有没有学好”。很少真正坐下来,跟孩子讲讲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更让他纠结的,是一件看似小却不小的事——尽量不让小儿子跟他一起在公共场合出现。

儿子上幼儿园之后,早晚接送,都是妻子或老人去。他从不主动去参加家长会,也不会在学校门口出现。有人问,他笑着说:“我忙,工作不固定。”心里却清楚,他是在躲。

街上有小孩看到他,指指点点,喊出各种称呼,这些他早已经习惯。一句“那个人怎么那么矮”,他听了太多次,不会真往心里去。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也在旁边,可能会羞愧、会尴尬,他就宁愿自己退到暗处,不去考验小孩脆弱的自尊。

“爸爸,你怎么不来开家长会?”有一次,小儿子在家里问过他。客厅里一时很安静,他沉默了几秒,随口找了个借口:“爸爸要上班,改天有空就去。”孩子信以为真,转身去玩玩具,他却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除了经济压力,张荣心里另外盘桓着一个隐忧——怕孩子长不高。

侏儒症带来的不只是眼前的不便,更是对基因的忧虑。他不是医生,不能用专业术语解释,只能用最直接的担心来形容:万一我的病传给孩子怎么办?

早前,他就很留意孩子们的生长情况。每隔一阵,就悄悄把孩子拉到墙边量身高,跟同龄人做对比。略有偏差,他就要想一整晚。直到医生反复说明,孩子发育正常,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他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家庭节目里,主持人问过他:“你觉得自己是不是个合格的爸爸?”他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只能说,尽力了。”

对妻子,他总觉得欠着一场“像样的婚礼”。登记那天,两人简单签字,吃顿饭,算是把事办了。没有婚纱照,没有正式仪式,更没有那种宾朋满座的热闹场景。这些年,忙于赚钱、忙于奔波,这个心结一直放在那儿。

后来,在参加天津卫视的一档情感节目时,节目组安排了一次补拍婚纱照。灯光、礼服、化妆,所有流程都整齐安排。站在摄影棚里,看着身边穿白纱的妻子,他低声说了一句:“以前欠你的,今天补一点。”

除了镜头里的浪漫,更多时候,他们的生活依旧朴实——算账、接活、看孩子、回老家看父母。名气能带来机会,却带不走肩上的责任。

不得不说,身高一米二,是事实,也是标签。但在张荣这一生里,它既没有成为他抱怨的理由,也没能阻止他扛起该扛的东西。挣到钱了,要给父母改善生活;组了新家庭,要让三个孩子吃饱穿暖;遇到困难时,咬咬牙也得挺过去。

有人问过他:“你觉得自己算不算成功?”他笑了笑,说:“成功不成功不晓得,反正日子还过得起。”话不惊人,倒挺踏实。

对一个从巴中山沟里走出来、身高只有一米二的人来说,这份踏实,本身就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