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六十九,每天四点起床,剁鹅、熬卤、称重、收钱,手背上还有烫出的老疤。
没人逼他干这个,他也不说苦,只是把围裙洗得发白,把价目牌写得工整。
1986年他揣着三百美元去美国,不是为了当明星,是去洗盘子攒学费。后来拍《推手》,李安让他演小角色,他一句英文台词练了七十遍。回来演《唐太宗》,剧组管饭,他自带馒头就咸菜。这些事他没在采访里讲过,是南京鼓楼菜场卖鸭子的老张,有天见他蹲在摊边挑吃的顺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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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那场架,法院判了“过失”,没说谁更坏。他没上诉,也没发长文,官司一结,就把手机里所有相关截图删了。后来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说:“后悔啥?打都打了,理也讲完了。”再后来他离婚,六次流产的事,他一次没对媒体提过,连朋友问起,他也只摆摆手:“孩子没来,是命,不是谁的错。”
2012年他在南京老门东租下个十平米小铺,招牌没写名字,就挂块木板,刻了“盐水鹅”仨字。卤料是他自己配的,八角、桂皮、花椒、老姜,加一勺三十年前在四川老师傅那儿偷学来的糖色。顾客说他家鹅肉紧,不柴不腻,卤汁咸淡刚好。他不搞直播,不贴海报,门口连个明星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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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他给三条巷五户独居老人送过腊月卤鹅。没拍照,没留名,只让送菜的年轻人带话说:“王师傅让趁热吃。”有记者想跟拍,他在铺子门口拦住,递了盒刚出锅的鹅胗:“先尝尝,拍不拍,都别写我名字。”
他现在仍接戏,去年在一部学生作业短片里演修自行车的老头,片酬全垫进剧组买胶片。导演说他背台词像背菜谱——顺、准、不抢味。他笑笑,转身去擦案板上的卤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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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班老师说他最近总写“金陵伯昭”,不盖章,也不落款日期。练废的宣纸堆在厨房角落,和褪色的演员证放一起。
他从没说过自己“重生”或者“放下”,只是把日子过成了一件一件具体的事:鹅要当天杀,卤要当天熬,钱要当天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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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水鹅卖光了,他就关门。
天黑了,灯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