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起春晚上最可惜的人,或许很多人都会想到赵丽蓉老师的名字。”
年到60岁才登上春晚,却一夜成名,《如此包装》更是成为持续了许多年的经典。奈何最终她却因为病痛而离世,巩汉林一度在葬礼上哭到泣不成声。
但大家不知道的是,赵丽蓉老师在现实里的生活,远比这还要令人遗憾。连续两次丧夫被指为“克夫之女”,甚至还曾在49岁那年失去了女儿。这一生,她真的太苦了。
她一生都在淋雨,却为我们撑了把快乐的伞。
“我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这话不是玩笑,是赵丽蓉在病榻上,对自己人生的终极注解。一个在春晚舞台上把十亿观众逗得捧腹大笑的老太太,一个“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的国民记忆,她一生的剧本,却写得比黄连还苦。台上越热闹,台下越寂寥。她把所有的甜都榨成了汁,喂给了观众,自己咽下的,全是生活的渣。
赵丽蓉是1928年出生的,老家在原来的河北省宝坻县,家里世世代代都唱评戏,算是个演艺世家。她厉害得很,还没满一岁,就被大人抱上舞台“凑数”,从小就跟着家人吃苦,早早地就扛起了家里的担子。到了1953年,她嫁给了戏剧工作者盛强,盛强是个大学生,书香门第出身,两人在一起,既是夫妻,又是能聊到一块儿的知己。
盛强特别疼她,知道赵丽蓉没怎么读过书,就天天教她认字、读书,还陪着她一起琢磨评剧角色,手把手地教她。婚后两人有了两个儿子,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一家三口热热闹闹,满是烟火气,特别踏实。那时候的赵丽蓉,一边认真唱评剧,一边照顾家里,满心以为,这样的好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可命运就是这么残忍,说翻脸就翻脸。1957年,盛强被打成了右派,被送到天津茶淀农场劳改,谁也没想到,这一分开,就再也没能见面。1960年,盛强在劳改的时候突发疾病,走了,到死都没见过还没出生的二儿子,也没能跟赵丽蓉好好说一句告别。那年赵丽蓉才32岁,家里的顶梁柱突然没了,她好几次都哭晕过去,一场大病差点把命搭进去。
后来赵丽蓉的大儿子回忆,有一天傍晚,刮着特别大的西北风,母亲拉着他的手走在马路上,沉默了好久好久,才轻轻说了一句“春子,你爸爸死了”,那语气里的绝望,多少年过去,他想起来还心里发慌。没了丈夫,赵丽蓉一个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又要登台唱戏挣钱,又要照顾孩子的吃喝拉撒,日子难到了极点。
这样难熬的日子,一过就是四年。盛强的姐姐,还有赵丽蓉的二哥,看着她一个女人家实在撑不住,就想着帮她一把,出面说和,让她嫁给盛强的三弟盛弘。大家可以想想,在那个年代,嫂子改嫁小叔子,那可是天大的新鲜事,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赵丽蓉一开始死活不同意,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更怕别人说闲话。
但盛弘是真的真心对她好,盛弘也是北大毕业的,性格特别温和,这些年一直默默帮着她,照顾她和两个孩子,从来不计较自己付出多少,也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到了1964年,赵丽蓉终究是被盛弘的诚意打动了,领证之前,她还特意问两个儿子:“妈妈跟你们三叔结婚,你们不反对吧?”得到孩子的点头,两人才正式凑到了一起,组建了新的家庭。
婚后的日子,盛弘对赵丽蓉依旧体贴入微,接着教她认字、学文化,陪着她打磨评剧功底,还把她的两个儿子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疼,后来两人又生了小儿子盛谦。日子慢慢有了起色,赵丽蓉也渐渐从丧夫的痛苦里走了出来,可她心里,一直有个小小的遗憾——她特别想要一个女儿,想要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女儿。
1970年,赵丽蓉终于如愿怀上了孩子,可那时候正好赶上下乡劳动、接受再教育,丈夫盛弘也经常被批斗,一家人的日子又变得艰难起来。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女儿顺利出生的时候,赵丽蓉高兴得直哭,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命运又给了她致命一击。
这个女儿天生就有脑瘫,赵丽蓉不管白天晚上,不管演出多累,都日复一日地悉心照顾她,带着她四处求医问药,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可终究没能留住这个小小的生命。1977年,女儿走了,才7岁,那年赵丽蓉49岁,中年丧女的痛,比当年失去丈夫还要钻心,那段时间,她天天以泪洗面,连自己最爱的评剧,都提不起一点兴趣。
其实不光赵丽蓉,演艺圈里,还有不少艺人也经历过这种中年丧女的痛苦。就比如不久前,全网都在哀悼的“沙僧”扮演者刘大刚,他也在中年的时候失去了女儿,晚年一个人生活,一辈子也饱经沧桑,跟赵丽蓉一样,都是在苦难里硬扛着,用自己的专业和温柔,温暖着身边的人,也温暖着屏幕前的我们。
女儿走后,幸好有盛弘一直陪着她、安慰她,赵丽蓉慢慢走出了阴霾,重新回到了评剧舞台,后来又试着演小品,没想到一演就火了。60岁那年,她第一次登上春晚,凭着朴实又幽默的表演,一下子就成了家喻户晓的“小品太后”,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她。可命运的残酷,从来没有放过她,1984年,赵丽蓉外出演出的时候,突然接到消息,盛弘突发心脏病,走了。
这一次,她又失去了丈夫,彻底陷入了绝望。跟年轻时不一样,这一次她没有崩溃大哭、没有昏厥,只是安安静静地处理完盛弘的后事,然后又默默扛起了家里的担子,继续把三个儿子抚养成人。外人都说她坚强,说她厉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个深夜,她多少次从梦里惊醒,对着丈夫和女儿的照片,偷偷抹眼泪。
一辈子的劳累,加上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赵丽蓉的身体越来越差,到了晚年,更是被各种病痛缠上,尤其是腿疾,严重到不行。每次登台演出前,她都要在腿上缠上厚厚的绷带,疼得直冒冷汗,可只要一踏上舞台,一面对观众,她就立刻精神起来,把所有的痛苦都藏起来,只把最好的状态、最灿烂的笑容,留给大家。
还记得1999年的春晚,赵丽蓉表演小品《老将出马》,节目里有一个看似搞笑的下跪动作,大家都以为是剧本安排的包袱,笑得前仰后合,可没人知道,那是她当时腿疼得实在支撑不住了,情急之下灵机一动,才变成了包袱,骗过了所有观众。那时候,她已经被查出了肺癌早期,可她一直瞒着所有人,不想让家人担心,也不想让喜欢她的观众失望。
后来,肺癌越来越严重,到了晚期,那种痛苦,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化疗的副作用让她一天比一天瘦,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有时候连呼吸都觉得特别困难,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到了1999年底,71岁的赵丽蓉,实在扛不住了,曾绝望地跟家人说:“我太疼了,求你们让我死吧”,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亲人,没有一个不哭的。
即便被病痛折磨到极致,赵丽蓉也依旧保持着乐观的性子,她特别可爱,会给各种药物起外号,把喷雾药叫做“小喷气儿”,还笑着安慰家人:“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这辈子,平凡地来,就平凡地走,不用太折腾”。她坚决拒绝过度治疗,不想给家人添麻烦,也不想在医院里遭罪,就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生命的尽头。
2000年7月17日早上7点30分,赵丽蓉因为肺癌,在家里安安静静地走了,享年73岁。她这一辈子,苦了一辈子,难了一辈子,却把所有的欢笑,都留给了亿万观众,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一个人扛了下来。哪怕历经再多磨难,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热爱的艺术,从来没有放弃过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