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李亚鹏和陈建斌大学期间聚餐,一张罕见同框旧照,两人那时都很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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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零年的夏天,一列绿皮火车从乌鲁木齐出发,咣当咣当地往东开。

硬座车厢里挤着十四个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八九。

他们将要穿越整个中国,去北京,去中央戏剧学院——那是当时中国表演艺术的最高学府。

火车要走三天三夜,穿过戈壁,穿过河西走廊,穿过黄土高原。

夜里冷了,几个人就挤在一起取暖;白天无聊了,不知谁起了个头,大家一起唱《弯弯的月亮》。

那首歌后来成了他们的班歌,因为歌词里唱的,都是对故乡的思念。

没有人知道,这列慢吞吞的绿皮火车,正载着中国演艺圈未来的半壁江山。

那个坐在窗边、一路上话不多的陈建斌,二十年后会成为“雍正皇帝”;那个笑起来格外惹眼、时不时逗女同学开心的李亚鹏,很快就会红遍大江南北,成为第一代偶像剧男神。

但彼时彼刻,他们只是几个揣着录取通知书、对未来既憧憬又茫然的新疆娃。

说起来,这十四个人的进京之路,本身就充满了命运的荒诞感。

李亚鹏能坐上这趟车,纯粹是个意外。

他本是乌鲁木齐八一中学的理科生,成绩不错,一心想考哈尔滨工业大学,将来当个工程师。

高三那年,他陪着隔壁文科班的初恋女友刘岩去参加中戏在新疆的招生面试。

女友紧张,非要他陪着进考场。

进考场就得报名,李亚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了进去。

考什么呢?不会演小品,不会讲故事,清唱一首罗大佑的《恋曲1990》,刚唱两句就忘了词。

考官看着这个帅气的愣头青,随口激了他一句:“你这样调皮的孩子,文化课最多也就三百分吧?”

李亚鹏脖子一梗,丢下一句“我?五百多分”,转身就走。

结果,面试竟然通过了。

高考成绩出来,他考了五百多分,真的过了中戏的录取线。

一个理工男,就这么被命运硬生生拐了个九十度的弯,推上了演员的道路。

陈建斌的路,走得比李亚鹏沉重得多。

他不是应届生,之前已经尝过落榜的滋味。

那种挫败感,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所以当机会再次来临时,他对表演的渴望,比谁都强烈。

邻居王学兵也考上了,两人从小隔着一条马路长大,母亲是好朋友,如今又成了同学。

出发前,王学兵去陈建斌家,看到他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贴得太久,胶干了,地图掉了下来。

陈建斌回头看了一眼,用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深情说:“你看,它都坚持不住了。”

王学兵后来回忆这个细节,笑着说,当时心想,这家伙快疯了。

那不是疯,那是一个经历过失败的人,对任何细微的崩坏都格外敏感。

他太害怕再次失败了。

十四个新疆孩子到了北京,进了中戏的院子。

他们是特殊的,叫“新疆班”,定向培养,学成后要回新疆话剧团服务十年。

但这个身份,在那个年纪,还构不成什么压力。

青春就是青春,在哪个角落都会肆意生长。

男生们挤在一间宿舍里,上下铺。

陈建斌睡上铺,李亚鹏睡下铺。

陈建斌每天下床,踩的都是李亚鹏的床梯子。

李亚鹏是个马大哈,总忘带钥匙,每次在宿舍门口被堵住,就扯着嗓子喊陈建斌开门。

喊多了,陈建斌一边骂他,一边从床上跳下来给他开门。

那些琐碎的拌嘴,那些相互的嫌弃,后来都成了酒桌上最下酒的菜。

年轻的身体里装着用不完的精力。

陈建斌迷上了摇滚,和几个男生组了个乐队,名字起得特别新疆,叫“小公驴乐队”。

因为他们觉得,新疆的驴多,而且都有一股倔脾气。

陈建斌当主唱,天天抱着嗓子练草蜢的《失恋战线联盟》,唱得撕心裂肺。

王学兵和其他几个成员还得给他伴舞。

他们把录音机搁在宿舍楼的窗台上,对着整个中戏的院子放摇滚乐,音量拧到最大。

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隔着三十年的时光,似乎还能听见。

而李亚鹏,这个误打误撞进来的理工男,对表演始终隔着一层。

第一堂表演课,叫“解放天性”,让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在地上打滚、模仿动物、做各种在常人看来极其羞耻的动作。

李亚鹏做不来,站在那儿,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他觉得那很假,很别扭。

他的脑子,天生是用来算账、用来琢磨事儿的。

别人在排小品,他在琢磨怎么赚钱。

大二那年,他就跟人合作开了个广告公司,据说当年风靡全国的“你拍一,我拍一,小霸王出了学习机”这句广告词,就是他鼓捣出来的创意。

到了1993年,他更是干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跑回乌鲁木齐,张罗了一场摇滚音乐会,请来了唐朝乐队。

那时候,这种规模的演唱会在新疆从未有过。

他愣是自己翻报纸找广告,一家一家敲公司的门拉赞助,最后卖出了十四万张门票,净赚了四万块钱。

一九九三年的四万块,对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他拿这笔钱做了很多摇滚文化衫,在演出现场免费散发。

同学们还在为争取一个小配角的机会绞尽脑汁时,李亚鹏已经尝到了当“老板”的滋味。

那时候的中戏,谈恋爱几乎是必修课。

陈建斌也不例外,他和同班的呼小静好上了。

呼小静长得好看,在班里很显眼,还演过几部戏。

陈建斌投入得很认真,那是他的初恋。

但毕业这道坎,能跨过去的有情人不多。

一九九四年,毕业分配的命令下来了。

按照定向协议,所有人必须回新疆话剧团。

呼小静不想回去,她想留在北京,漂着也要留在北京。

陈建斌呢?他必须回去,那是合同,也是责任。

送呼小静去机场那天,陈建斌把她送到安检口,看着她走进去。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暂时的分别,等安顿好了,总有办法再见面。

可呼小静这一走,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微信,一个人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就真的找不着了。

陈建斌回到乌鲁木齐,进了新疆话剧团,心却像被挖走了一块。

那两年的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没人知道。

只知道后来他憋着一股劲儿,在一九九六年,又考回了中戏的研究生。

那条回北京的路,他比别人多走了两年,走得格外辛苦。

李亚鹏呢?他那个陪着他一起考入中戏的初恋女友刘岩,也没能走到最后。

刘岩在中戏读了一年就退学了,原因是复杂的,也有人说她不适合这个圈子。

她回到新疆,重新参加高考,第二年考上了北京的对外经济贸易大学。

人生的轨迹,就此分叉。

李亚鹏留在中戏,继续拍戏,继续做生意。

刘岩后来演过一部电影,和濮存昕搭档,短暂地红了一下,然后就彻底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据说远嫁异国。

这段年少时的感情,像一枚青涩的果子,挂在记忆的枝头,再也没有成熟的机会。

十四个人,从北京回到乌鲁木齐,又从乌鲁木齐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新疆话剧团的日子,清苦而寂寞。

没什么戏可演,排了一部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演完就没了下文。

团里的领导也心疼这些年轻人,怕这么耗着,真把他们的才华荒废了。

后来,也就默许了他们出去自谋生路。

陈建斌就是在那时候,又考回了北京。

李亚鹏和王学兵他们,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北京这个更大的舞台。

再见面时,已经是另一番天地。

一九九八年,一部叫《将爱情进行到底》的电视剧火遍全国。

李亚鹏饰演的杨峥,骑着摩托车,留着长发,成了那个时代无数少女心中的梦。

那部戏被誉为中国内地第一部青春偶像剧,李亚鹏也因此成了初代偶像剧男神的代名词。

那时候,他走在大街上,会有粉丝尖叫着追上来;他的照片,被贴在无数女孩的床头。

紧接着,《笑傲江湖》的令狐冲、《射雕英雄传》的郭靖,一部部金庸剧把他推向了事业的巅峰。

尽管他的郭靖被一些人批评“太木讷”,令狐冲又不够潇洒,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人气。

他太红了,红得发紫,紫得甚至让人忘了他是个演员。

与此同时,陈建斌在干什么呢?他在话剧舞台上摸爬滚打。

那些年,他演了很多戏,但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

《结婚十年》让他有了一些名气,《乔家大院》让他认识了蒋勤勤,也让观众记住了那个“乔致庸”。

但真正让他彻底出圈的,是二零一一年的《甄嬛传》。

那个多疑、深沉、威严的雍正皇帝,被他演得入木三分。

人们这才惊呼,原来陈建斌是这样一个演员!他把所有的劲儿,都使在了角色里。

那一年,他已经四十一岁了。

曾经睡在上下铺的兄弟,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是星光熠熠的阳关大道,粉丝簇拥,鲜花掌声;一条是默默耕耘的崎岖小路,厚积薄发,大器晚成。

但谁又能说,哪一条更好呢?

李亚鹏自己,似乎并不享受那条阳关大道。

他无数次在采访中说过,他并不喜欢当演员,不喜欢演绎别人的人生。

他的心里,始终装着那个在九十年代初就能卖出十四万张门票的“商业奇才”。

演戏只是他谋生的手段,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积累资本、积累人脉的跳板。

所以,他不停地谈恋爱,女友名单上都是当时最耀眼的女性——柯蓝、瞿颖、周迅,直到最后的天后王菲。

每一段感情,都轰轰烈烈,备受瞩目。

有人说他靠女人上位,有人说他魅力无穷。

但也许,他只是本能地被那些光芒万丈的女性所吸引,就像他本能地被那些充满想象力的商业项目所吸引一样。

二零零五年,李亚鹏与王菲结婚。

那是一场举国瞩目的婚姻。

天后嫁给了当红小生,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

二零零六年,他们的女儿李嫣出生。

孩子患有先天性唇腭裂。

这个消息,最初是封锁的,但最终还是被媒体曝出。

那一刻,李亚鹏做了一个决定。

他在博客里写下了一句话,大意是:无论遇到什么,都会和孩子一起面对。

他没有躲,没有抱怨。

就在那一年,他和王菲一起,发起了“嫣然天使基金”,专门帮助像李嫣一样患有唇腭裂的贫困儿童。

那个基金,后来帮助了成千上万的孩子。

为了这个基金会,李亚鹏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财力,即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放弃。

这也许是商人李亚鹏,最不商业的一次选择。

那份担当,那份坚持,没有人可以否认。

婚后的李亚鹏,开始加速向商界转型。

他投资影视、做文旅地产、做餐饮、做教育,几乎每一个风口都想抓住。

最著名的项目,是云南丽江的“雪山艺术小镇”。

他投了几十个亿,想把它打造成一个融合艺术、旅游、居住的理想国。

他太理想主义了,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极致,但极致往往意味着烧钱,也意味着脱离市场。

项目最终难以为继,陷入了巨大的债务纠纷中。

二零一三年,他与王菲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外界有无数种猜测,有一种说法是,他太执着于经商,太执着于那些“不赚钱”的情怀项目,与王菲“只想好好生活”的愿望渐行渐远。

他自己后来也半开玩笑地说,可能是自己一直没收入,才离的婚。

离婚后的李亚鹏,日子并不好过。

二零一八年,他因未履行判决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成了人们口中的“老赖”。

那句“我们需要一个交代,江湖再见”的豪言壮语,成了网上的笑柄。

官司一个接一个,债务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他被限制高消费,不能坐飞机,不能坐高铁。

最窘迫的时候,他在视频里说,自己已经负债十几年,为了省钱,连续一周只点外卖吃。

那个曾经在镁光灯下意气风发的令狐冲,那个让天后倾心的男神,在镜头前眼眶泛红,哽咽难言。

二零二四年,又传出他拖欠员工工资长达十个月的消息。

后来,他开始做直播带货。

卖文玩,卖白酒,被网友质疑“卖情怀”、“割韭菜”。

他只能陪着笑脸,在直播间里一遍遍地解释,一遍遍地感谢老铁下单。

二零二五年,李亚鹏又在镜头前露面。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掰着指头算了一笔账。

他说,二零二二年,他的地产公司卖了七十多个亿,十年光是发工资就发了几个亿。

钱赚到了,但都花了,花在了四个公益项目上。

人们这才意识到,那个大家眼中“失败”的商人,那个“老赖”,他的财务逻辑,或许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用演艺圈赚的钱,去填商业的坑;用商业赚的钱,又去填公益的坑。

他就像一个永远在填坑的人,一边填,一边挖新的坑。

那些坑里,装着他的理想,也装着他的执念。

陈建斌的日子,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和蒋勤勤婚姻幸福,家庭美满,事业上也稳扎稳打,从演员到导演,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一个勺子》让他拿了金马奖,《第十一回》又让人看到他作为导演的才华。

他和李亚鹏,偶尔还会见面。

见面时聊什么?也许还是会聊起宿舍里那些糗事,聊起谁忘了带钥匙,聊起那张掉下来的世界地图。

岁月在他们脸上都刻下了痕迹,李亚鹏的头发白了,陈建斌的肚子圆了。

但那些共同的记忆,还在。

有时候想,一九九零年那列绿皮火车上,那十四个年轻人,如果知道三十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会怎么想?

李亚鹏会想到自己负债累累,在直播间里卖酒吗?

陈建斌会想到自己演了皇帝,还当了导演吗?

那个中途退学的刘岩,会想到自己远嫁异国,从此与演艺圈再无瓜葛吗?

那个被陈建斌送走的呼小静,会想到自己成了班里最早结婚生子的那一个吗?

没人能想到。

命运的河流,总是弯弯曲曲,不知道下一个弯道会把我们冲向哪里。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

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得意失意,他们都在各自的人生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李亚鹏的坚持,哪怕被嘲笑为“执迷不悟”,也是一种走法;陈建斌的稳扎稳打,也是一种走法。

没有谁比谁更高明,只有谁比谁更忠于自己的内心。

那张老照片,那个红桌蒙着塑料布的小饭馆,那些青涩的脸,那些没有施粉黛的笑,定格了一个再也回不去的瞬间。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什么叫成名,什么叫失败,什么叫债务,什么叫官司。

他们只知道,火车坐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北京,终于可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声唱歌。

那歌声,从一九九零年的绿皮火车上飘出来,穿过三十多年的光阴,还在某个地方回荡。

《弯弯的月亮》,那弯弯的忧伤,穿透了每个人的胸膛。

只是当年的忧伤,是少年的愁滋味;如今的忧伤,是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青春最好的回应,不是功成名就,不是腰缠万贯,而是不管走了多远,回头望去,还能看见那个青涩的自己,正坐在火车上,满怀希望地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