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炸姐39岁，在直播间倒下，从喊头疼到去世，就10分多钟。没人想到会这样，她前一天还在笑嘻嘻试春装，妆很全，话很顺，弹幕里全是“姐姐太会搭了”。结果镜头一晃，手按后脑勺，脸白得吓人，舌头也发白，说话开始糊。

她喊了句“朵朵打120！我要倒了！”，然后直播就黑了。救护车来得挺快，可送到医院时，医生说脑干出血15毫升，已经是撑不住的量。抢救11分钟，人没了。

她叫王叶飞，山西人，粉丝叫她王炸姐，其实她朋友圈里都喊她王姐。平时不怎么发生活照，直播一停就是连播七八小时，春节都没歇过。年前就总说头痛，家人劝她去看看，她说“等这波单子结了再说”，结果单子结了，春装又来了，再之后是夏装预告。没体检，没医保，没团队，一个人扛所有：选品、试衣、讲卖点、打包、回差评。

她女儿叫花生，刚满4岁。出事那天早上，孩子还趴在她背上玩头发，她一边哄一边看手机后台数据。葬礼上孩子一直问“妈妈是不是睡着了”，没人敢答。

有人说她穿那件黑衣服不吉利，说像寿衣。可那是她自己挑的，说是“显瘦好出镜”，春装主推款，直播间挂着“新品首发”标签。她平时也爱穿黑，配金链子，戴细框眼镜，很精神。根本不是什么预兆，就是身体早就不行了，只是她没当真。

有个公益协会的人说，她七八年没断过去敬老院。每次去都拎两袋子东西，一袋奶粉，一袋手工纸。不拍照，不发视频，有人想拍她说“别拍我，拍老人吧”。有次下雪，她骑电动车送棉鞋，车滑了一跤，鞋全湿了，她蹲路边把鞋拧干，又继续送。捐款记录里她没留名，就写“山西王姐”。

她老公在场，但没学过急救。她倒下那会儿，他手抖得按不准120，还是助理抢过去拨的。后来网友翻她旧直播，发现去年就有几回，她摸着后颈说“有点晕”，弹幕刷“姐姐太拼了”，没人当回事。

平台规则里没写“主播不得连续直播超6小时”，也没强制签健康承诺书。签的是佣金分成协议，是违约金条款，是流量对赌。她手机里装着三个直播APP，两个选品群，一个家庭群，家庭群里最后一句话是“花生乖，妈妈马上回来”。

她不是没撑过。有次直播到凌晨三点，吐了一次，含片压着继续讲。还有回发烧38.5℃，贴退热贴播了五小时。她说：“怕掉推荐位，一掉，下个月房租就悬。”

医生说，脑干出血这种病，前一秒还说话，后一秒就没了意识，不给反应时间。它不像心梗能等救护车，也不像中风还能抢救几小时。它就是一根弦，断了就断了。

她走后，直播间没关，后台还挂着“在线中”。三天后，系统自动判定“长期未开播”，清空了推荐位。再进去，只有回放，停在她扶货架、手抖、脸歪那帧。

花生现在跟着爷爷奶奶住，在晋中一个县城。她的小书包上还挂着直播时用的同款小熊挂件。

王炸姐的身份证、社保卡、银行卡，全在她老公抽屉最下面一层。她没立遗嘱，没买意外险，没留语音备忘。手机锁屏是花生周岁照，照片里孩子笑得露牙，她亲着孩子额头，额头全是汗。

她最后一条微博发在3月8号晚上，配图是叠好的明天要播的衣服，文字就一句：“明早8点，春日见。”

直播黑了，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