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王炸姐，39岁，做直播带货的。3月9号晚上那场直播，是她最后一次出镜。开始时还跟平时一样笑，说话带劲，跟粉丝聊衣服、聊天气，结果没几分钟就摸后脑勺，说“难受”，声音都变了。接着脸一下子白了，站都站不稳，舌头看着发白，最后喊助理“朵朵打120”，话还没说完直播就黑了。
救护车13分钟到，送进医院不到一小时，人没了。诊断书上写的是脑干出血，15毫升。医生说，脑干管着呼吸和心跳，出血超过10毫升基本就来不及了。这病不是突然来的，是熬出来的。她过年就说头痛、头晕，但没去医院，靠吃止痛片扛着。平时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连续几年没好好歇过。
她一个人干所有活：挑货、试穿、直播、打包、发货。不是大主播，粉丝13万，不算少也不算多，但平台流量不保你，想挣点钱就得拼时长、拼频率。她不敢病，怕掉粉，怕断收，连直播时咳嗽都要压着声音。圈里人都知道，带病播不算新闻，反而谁请假反而被说“不够拼”。
其实她不光卖货。过去7年，她每年去山西几个敬老院和孤儿院，不是拍照打卡，是真帮忙扫地、包饺子、陪老人说话。钱也不多，很多是自己直播赚的结余拿出来。她有个4岁的女儿，叫花生，视频里总爱凑镜头前喊妈妈。家里靠她撑着，房租、奶粉、药费，样样都得她盯着。
网上有人翻她直播说“早看出不对”，也有人胡说她穿黑衣服不吉利。其实那套是新中式常款，哪来的预兆？真要找原因，就是血压早该量了，头早该去医院查了，觉早该补回来了。
她不是不想活，是没时间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每天睁眼就是数据、订单、回复、上播，连喘口气都被算成“浪费时间”。她的健康不是被谁偷走的，是一点点被默认的节奏磨掉的。
现在回看那天直播，她说话变慢、扶椅子、舔嘴唇、眼神发直——全是身体在喊停。可惜没人能按暂停键。
人没了，直播间关了，快递还在发。
医生说，这种出血，抢救过来的不到一成。
她最后一条弹幕是粉丝问：“姐，这件显胖吗？”
她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