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起床化妆，五点半开车去直播间，六点四十开播——这是王叶飞3月9日的日程。她没迟到，没请假，甚至没换掉那件刚拍样图的黑色新中式外套。镜头一亮，她笑得像往常一样爽，发髻一丝不乱，指甲油是暖橘色，说话带山西口音，语速快但字字清亮：“这个立领显脖子，春装咱得先抢库存！”
没人想到，这会是她最后一次开口。
她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件没来得及挂好的杏色风衣，袖口蹭了点粉底。弹幕里飘过几条“姐姐喘口气”，没人当真。可她脸白得太快，像灯泡突然被掐了电，嘴唇泛青，手指在桌沿抠出三道浅痕。她想说话，喉咙里只挤出气音，最后那句“朵朵……打120”，是朝身边助理歪头喊的，声音细得像断线。
救护车13分钟赶到。从她在榆次区自家小院冲进直播间，到担架抬上车，全程没超过一刻钟。医生后来对着CT片摇头：“脑干出血，喷射状。”连抢救室门都没推开，人就过去了。上午十点零七分，监控显示心电图成了一条平线。
她女儿花生那天早上刚被奶奶哄着吃完鸡蛋羹，举着小勺子问：“妈妈今天直播会给我买兔子发卡吗？”——孩子还不知道，妈妈再也不会回她消息了。
王叶飞做公益那会儿，账号才两千粉。她跟着榆次义工协会跑敬老院，给老人剪指甲，蹲在地上给残障小孩系鞋带，镜头没开，也不发视频。有次冒雪送棉被，车陷在晋中乡道泥坑里，她卷起裤腿推车，裤管全湿透，回来自己熬姜汤，顺手把直播背景板换成了敬老院送的“爱心使者”锦旗。
网上有人翻出她最后直播的截图，说黑色外套“像寿衣”，不吉利。可她衣柜里十几件黑衣服，哪件不是自己踩缝纫机改的版？哪件不是广州批发市场扛回来的货？她连病假条都没时间开，只在微信里给闺蜜发过一句语音：“头嗡嗡响，跟有蜜蜂在里头打架……先熬过这波春款上新。”
3月11日葬礼上，她丈夫抱着骨灰盒跪了三次。弟弟扶墙站起来时，裤子后面蹭了一大片灰。花生被姑姑牵着，伸手摸爸爸手里的盒子，小声说：“妈妈是不是睡着了？等我睡醒，她能教我画小兔子吗？”
那天太原下了小雨，直播设备还摆在她常坐的椅子上，补光灯没关，一闪一闪，像还在等谁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