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春莲认的，是唱功，是角色，是“戏比天大”；但账面和她口中的数目，对不上。
程春莲账户上查出的，是76.6万元的非法所得。她自己在法庭上承认的，是58.25万元。两个数字差了18.25万元，案卷里写得清清楚楚。
程春莲当时的月薪300元，对着工人六七十元工资，已经算高。可那76.6万元，折算下来相当于千倍年收入。
检察人员搜出的物件也有明细：27万元的存折，50万元的现金，加起来正好77万元不到，数字对上76.6万的说法。
程春莲承认的那部分，是“自己办的事”。她在庭上拍桌，说那些能搞到石油的合同，全靠能力，剩下的钱她“不知道谁写进去的”。
同案人梁述胜的名字在不同报道里出现两种写法，有的叫梁某，有的写全名。定稿卷宗里显示，是梁述胜，石油公司运销处科长。
1989年6月，检察机关收到的举报信里，标注出她皇冠车的车牌，还有倒卖石油的吨数。举报信寄达后立案，仅半个月就完成搜查。
程春莲被关押后，仍然四点起吊嗓练唱《刘三姐》。看守所记录她的原话是“戏比天大”。守夜的狱警写过，“她跟没事人一样”。
1992年4月3日的执行现场，她喊的是“这不公平，我做了那么多贡献，犯点错就要死”。这句话后来被教材保留，只加了一句括注——全国六大经济案件之一。
几十年后，黄石老剧场的墙上还贴着她的《刘三姐》海报，旁边管理员一句话：“艺术家也要懂法”。那张黑白唱段视频，在短视频平台又被点了几十万次。
程春莲说过“戏比天大”，账本说76.6万，两边都落了灰，可那18.25万元的差，直到现在都没被谁补上。
数字隔着时间还摆在那里，一边是账簿，一边是她的嗓子。哪一个更重，一时也分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