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3月7号，广州一个叫《马到福到新春银龄音乐会》的后台。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子有点空荡荡的，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左手一直掐着右手小臂，指甲印子还没消。记者刚问“最近有梦见太太吗”，他眼睛一红，话没说完，纸巾就湿了一半。没人打断他，因为都知道，这不是采访，是他强撑着来赴的一个约。

他老婆莫家慈是去年11月27号下午三点三十分走的，急性肝衰竭。走之前其实找到肝源了，钱也凑够了，一百五十万，全数公开，古天乐转了三十万，曾志伟帮忙联系医院，网友两小时捐完尾款。可身体没等到手术成功，术后第四天突然恶化，再没醒来。她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别哭，我困了。”

他发过一条悼文，写完就清空了所有社交账号。不是逃避，是真没力气。家里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化妆箱还开着，里面那盒La Mer面霜只用了一半——她化疗后唯一肯擦的。他没丢，也没碰，就搁在那儿，像时间停了。

这次露面，是早前就签好的演出。他说：“不能说不去了。”公司没催，朋友也没劝，但他在家坐了几天，还是自己打了电话过去，“我来。”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热度。就是觉得，如果连这事都做不了，那以后可能真的连门都不敢出了。

他现在瘦得厉害，颧骨凸出来，说话时脖子上的筋一跳一跳的。医生私下说，这种瘦不是饿的，是脑子一直绷着，睡不好，吃不下，心口像压着石头。他试过吃安眠药，但吃了就做噩梦，醒来更累。后来干脆不吃了，反正每晚都会“看见她”。不是做梦，也不像幻觉，就是睁眼闭眼之间，她站在床边，笑，不说话，他也就跟着笑一下，然后轻声说：“我好爱你。”

有人问他，衣服怎么处理？他说：“有纪念价值的留着，别的……可能过一阵子会丢。”但到现在，连她用过的保温杯还摆在桌上。他不是不想动，是每次伸手，手就抖。

他拍了个微短剧，演反派，穿越控制后代作恶。导演说，就冲他《刑侦》里那个眼神，就知道他能演“奸的灵魂”。他笑了笑，没接话。其实那场戏他拍了三天，每晚收工都得靠行山杖撑着走。工作人员说，他声音是稳的，可手一直在抖。

善款他坚持退，一笔笔列清单，连几块钱的打车费都写清楚。没找理由，也没说“等缓一缓”。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不想让帮过他的人，回头想起来觉得“白信了”。

那天活动结束，他蹲在消防通道抽烟。监控拍到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没发出去的语音，只有五个字：“你说过要听我唱完《约定》的……”

火光明灭几次，烟烧到手指，他才掐掉。没说话，也没站起来，就靠着墙坐了一会儿。

他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