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誉为杰出的齐派传人,与李可染齐名,去世后续弦与继子争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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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画家娄师白逝世,享年92岁,没有留下遗嘱,名下三套房产及海量书画作品、印章该何去何从,未知。

于是,逝世一年多后,遗孀王立坤和次子娄述泽联合将长子娄述德告上法庭。

母子俩控诉,长子娄述德不按协议办事,双方早商量好,北苑5号院的房产归王立坤,白塔寺和北苑家园清友园两套房产给娄述德。

结果,娄述德转头就说北苑5号院是他的,还未经同意,私自将23幅齐白石画作、1幅徐悲鸿画作、300多幅娄师白画作、127枚印章占为己有。

娄述德指出,北苑5号院是娄师白艺术馆,当时北京师白研究会出资建的,不存在私人所有。

2011年也是娄师白逝世一年后,西城区旧城改造,继母王立坤签了拆迁合同,得到一笔不菲的拆迁款853万元,娄述德认为自己也有份。

最后,法院判决,北苑5号院及娄师白留下的4.6万元存款,为娄师白、王立坤夫妻共同财产,2/3份额归王立坤,娄述德、娄述泽兄弟俩各拿1/6份额。

此外,拆迁款部分,王立坤需要分136万给娄述德。

事情原以为告一段落了,未曾想王立坤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娄述德付购买清友园房产的一部分购房款。

当时,他们三人达成协议,王立坤把两套房产过户给娄述德,需要支付一部分购房款34万元,可娄述德迟迟未给。

娄述德反驳,自己已经支付了,并且拿出了发票,证据确凿,他人无可辩驳,于是法院驳回了王立坤的诉讼。

娄师白遗产纠纷案才真正结束。

因为遗产纠纷案,很多人才知道娄师白,但这只是他人生的一小部分,抛开争议不谈,娄师白这一生值得关注的事多了去了!

1918年,娄师白出生于北京,祖父娄守慰是佃农,租种别人的地,养着儿女12个,真的是负重前行。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是针对男孩而言,女孩的归宿一般只有两条:

要么送走给别人当女儿,要么送走给别人当童养媳,娄师白的大姑就是后者。

他的二伯父十一二岁在江边撑船,一天掉下去淹死了,家庭的重担如同接力棒般的,交到了第三个孩子手上,也就是娄师白的父亲娄德美。

娄师白后来给大儿子取名娄述德,恐怕也是在缅怀自己的父亲。

娄德美14岁去一户有钱人家帮佣,好笑的是,其他下人都以为他是主人的亲戚,进进出出都阴阳怪气喊他“少爷”。

他待不下去了,转而去一太守家当书童,很快就成为了太守的心腹,后来太守的女儿嫁给湖南凤凰县的熊希龄,他放心不下,就让娄德美跟着一起去。

人生总会在不经意间迎来转机,而娄德美这一转机,间接牵动了未来儿子娄师白的命运……

到了熊家,娄德美就在熊府当管事,一年天津闹水灾,死了很多人,也有很多小孩变成了孤儿,熊希龄宅心仁厚,办了香山慈幼院,不致让这些孩子流离失所。

娄德美也随之被派往慈幼院采办处,管粮食、衣物等等,采买物资,经常有商家到娄家求合作。

娄师白曾说,小时候那些人为了拿下跟父亲的买卖,知道娄师白爱画画,就会让他画两幅,然后借机夸他。

1932年一天,娄德美坐公交去上班,当时公交上经常有人卖小零嘴,车上就有两个小孩,扯着他们父亲的衣袖央求。

他们嚷得越大声,小贩的叫卖声就越大,人也越往前凑,男人有些恼怒,对小贩说,你再这样,我孩子吃了你东西可不会付钱的。

车里的人听闻哈哈大笑,娄德美坐在父子三人后面,觉得有意思,开口搭话,问他们要去哪里,男人说香山慈幼院。

赶巧了不是,娄德美说自己正要去那里,两人就这么聊上了。

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白石,他带着的两个孩子是齐良迟、齐良已。

当时兄弟俩在家太闹了,吵得齐白石无心画画,想着把他们送去读读书,齐白石后来给齐良迟的书斋取名“补读斋”,也是希望他能戒掉贪玩的性子,静下心好好作画写字。

因着公交之缘,娄德美每次去慈幼院前,都会派儿子娄师白去齐家,问问需要带什么给他儿子。

经常有人上门求画,所以齐家的门常年锁着,娄师白去齐白石家,往往是这样:

敲了门,再拉铃,齐白石透门缝看来者,然后掏钥匙开门,娄师白进了门,门再次落锁,过了一个院再过一个,到了第三个院子,就到了北房。

北房外面两间屋,一间会客厅一间画室,齐白石让夫人去准备要给儿子们的衣服,再把娄师白带到画室,打开柜子拿几片麻糖,让娄师白边吃边看他作画。

这一番操作的含金量,不用多言,首先齐白石不怎么喜欢见客,客人来了最多在会客厅接待,引到画室不可能,让客人看他画画更不可能。

他乐意让娄师白看,娄师白很有悟性,看完回去临摹,竟有几分相似。

一次齐白石来家里,看见了,特别惊喜,告诉娄师白父母:“你们这孩子胆子还挺大的,大写意,这扇面画的还挺像我。”开口说要教娄师白画画。

夫妻俩喜不自胜,买了两盒干果、两件衣服,娄德美用大红纸写了祖孙三代的门生帖子,择了个黄道吉日,领着儿子上门拜师。

娄师白给齐白石和胡宝珠行了礼,娄师白原名娄绍怀,齐白石给他改“绍”为“少”,又觉得他号燕生太俗,便为他改号“师白”,“白”取自他自己的名字。

接着,打开柜子,拿出一套纯羊毫笔、一本《白石诗草》、一本《借山吟馆诗草》、第三册《白石画集》和两本《白石印谱》,再用戥子称了一两西洋红,装到一个味之素的空瓶里,作为老师对学生的见面礼。

齐白石生活节俭,点心吃完,点心盒子总要留起来,也很惜财。

儿子齐良迟还说过,父亲曾把存折放在一个“味之素”盒子,然后在西院厕所外找一块砖头,中间挖空,把盒子正正嵌进去,再把砖头放回石头堆里。

青年时,娄师白就有超出这个年纪的沉稳,学习不急于求成,所以齐白石非常喜欢这个学生。

爱之深,责之切,齐白石对他也非常严格,规定娄师白隔两三天拿几幅画来给他过目,很多时候时间还没到,他就自己上门看了。

他画的画,也会让娄师白拿回去临摹,临好再拿过来给他看,哪里笔墨好、哪里颜色不对,他都一一指出。

齐白石画画,画得不满意也不扔,不满意就继续画,然后都挂起来,拿椅子坐对面慢慢看,看着看着睡着了,醒来接着看。

他有时候喊娄师白过来一起看,问他哪幅比较好,跟自己想法一样,齐白石就笑,不一样齐白石就给他讲解。

在齐白石眼里,娄师白最好的优点就是,当场一点就通,这节课不足的地方,他回去私底下会用功恶补,下节课再提问,他就对答如流了。

有一次,齐白石画鲤鱼,他问旁边的娄师白:“鲤鱼身上有一条中线,它的鳞片是多少,你数过吗?”

娄师白回答不上来,齐白石说有32片。

他便记下了画画要重细节,不能只画大概,于是下次齐白石再问:“虾的结构是从第几节弯起?”

娄师白马上应答:从虾身第四节弯起,齐白石很满意,高兴了一整天。

跟齐白石学画的几年里,娄师白学老师学得很到位。

他的画搁在齐白石桌上,正好琉璃厂的人来拿齐白石的画,误以为那就是,撒手就要拿走,齐白石乐曰:“少怀弟能乱吾真,而不作伪,吾门客之君子也。”

因为有神助,娄师白初中毕业,因生病搁了一年,一年后仍顺利考上辅仁大学美术系。

当时,系主任是溥雪斋,汪慎生教花鸟,陈缘督教人物,陆和九教篆刻,都觉得娄师白这个学生悟性很高,进步神速。

1936年,齐白石去四川,不仅让18岁的娄师白帮他代课,还让其帮忙看家,娄师白住在他画室里,他才敢放心出门。

娄德美父子俩的命运转折点在香山慈幼院,转机是,转死也是。

娄师白大一时,娄德美去上班路上,公交车发生事故,当场去世,留下孤儿寡母二人。

娄师白靠父亲的抚恤金,撑着读完大学,毕业后齐白石介绍他去京华美术学院教书,可每个月工资就一袋面粉,生活难以为继。

齐白石便给他写个润格,让他去卖画补贴家用,娄师白不肯,他说:

“老师健在,我决不出名卖画或刻印,我不能与老师唱对台戏,更不能与老师争名利,得便时请老师给我找个事情干好了。”

娄师白没有食言,1957年齐白石病逝,1958年北京书画院成立,娄师白被聘为画师,正式以画家身份亮相。

这一年他已40岁。

齐白石去世后,娄师白继承了齐派大写意,被称为最杰出的齐派传人,但他又在此基础上进行变法创新,才有了世人言:

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李可染的牛,黄胄的驴,娄师白的鸭子。

有意思的是,黄胄的驴、娄师白的鸭子,都是他们身处风雨年代挖掘出的灵感。

不仅如此,齐白石的生活习惯、优良作风也潜移默化影响了娄师白一生。

娄师白平日爱喝点小酒,配花生米,苏海河记得,花生米掉地上,他捡起来吃了。

“如果碟子里还有剩的花生米也一定用餐巾纸包好带回去,老师就是这样一位勤俭朴实的人。”

苏海河有段时间住在娄家,一天看见娄师白抢过妻子的电话,“是你画画还是我画画”。

原来打电话来的是做毛笔的人,他想送一些毛笔给娄师白,但希望能换张他的笔墨。

夫人王立坤觉得不好,娄师白却说:

“做毛笔的工匠不容易,自古以来他们和我们画画的是分不开的,从根上讲我们都是传统的手艺人,他们的生意要依靠我们这些用笔的人支持,我们要在绘画创作的道路上互相帮助。”

1998年,中国美协换届大会,娄师白现场作画两幅四尺斗方。

苏海河问两幅都给中国美协吗,娄师白点点头,说中国美协是画家们的大本营,有它存在,画家们才能齐心协力,为社会做更多事情。

2001年,莫各伯刚起步,娄师白让在加拿大工作的儿子帮莫各伯办展。

他还邀请中国驻加拿大全权大使梅平先生参加莫各伯的画展开幕式。

事后更是洋洋洒洒写了一篇评论文章,发在《星岛日报》,使得莫各伯有了不小的名气。

2010年2月,娄师白已病重住院,还收刘晓萍为徒。

接下来几个月,他坐在病床上,给刘晓萍讲授技法,指点她画作的不足之处,有时还得拿放大镜看。

(娄师白、刘晓萍)

他告诉刘晓萍:“我现在身体不好,教不了你太多的东西,但是希望你能够潜心求艺,淡泊名利,学成后要记得奉献社会。”

此时,距离他病逝,仅剩10个月。

12月21日,娄师白葬礼,学生一一与恩师道别后,在礼堂外候着,等所有人告别完,百余名学生齐刷刷跪地磕头,齐声高喊:“老师,您走好!”

这一声,把大家的眼泪都喊出来了,旧泪未干,新泪又马上流下,流不完……

只是谁又料得到,众人的呜咽声怎么那么快,就变成了法庭上的争吵声、庭外的议论声。

参考资料:

1、人民美术出版社|娄师白:我的老师齐白石

2、湖南美术史|门生白发忆恩师——娄师白访谈

3、娄述泽|父爱教诲似水长流 纪念我的父亲娄师白

4、中新网|著名画家娄师白遗产引官司 遗孀与次子状告长子

5、法制晚报|画家遗孀起诉继子索要房款 终审驳回诉讼请求

6、中新网|娄师白擅画小鸭

7、苏海河|我与恩师——娄师白的往事

8、高福海|我与娄师白先生二三事

9、莫各伯|回忆恩师娄师白先生

10、刘晓萍|怀念恩师娄师白先生

11、中新网|数千人送别国画大师娄师白 他一生乐善好施

娄师白作品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