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0月,国务院文化组在北京召开“拍摄革命样板戏影片座谈会”。江青在会上指手画脚,情绪激动,对样板戏提了很多意见。可能是想起刚刚看过的南斯拉夫儿童片《铁道儿童》,江青兴致所至,在座谈会上说了一句:“你们要为孩子们着想,为孩子们服务。我向你们呼吁,给孩子们拍些电影吧!”
江青
八一电影制片厂革委会主任彭波也参加了此次会议,他在会后马上召集故事片创作人员,琢磨领会江青的讲话精神。创作人员经过讨论,一致认为拍故事片可以从儿童片入手,因为这样既可以响应江青的号召,又容易出新。大方向确定以后,创作人员便开始分头寻找创作题材。
不久后的一天,八一厂的摄影师张冬凉回到家中,发现孩子们正在专注地听广播,他便问孩子们:“广播放的是什么?那么吸引你们。”
孩子们回答说:“中央广播电台的小说连播《闪闪的红星》,说的是儿童团员潘冬子的故事,可好听了!”
张冬凉眼前一亮:“儿童团员潘冬子!”他也认真地听起了小说连播,发现果然很吸引人。张冬凉又找来小说仔细看了一遍,觉得《闪闪的红星》很有改编成电影的基础,他向彭波作了汇报,建议将其拍成电影。
《闪闪的红星》
彭波马上把小说《闪闪的红星》认真看了一遍,他也认为将其拍成电影十分合适:因为《闪闪的红星》已经被中央广播电台播过,政治上是站得住的;小说又是儿童题材,也符合江青的意思;同时《闪闪的红星》是一部革命历史题材的本子,拍摄革命军事影片是八一厂的强项。经过一番论证,八一厂正式向解放军总政治部和国务院文化组申报了拍摄《闪闪的红星》的选题。
1973年4月,国务院文化组正式批准了八一厂的请求,并下派了“为儿童拍摄电影”的任务。八ー厂迅速组建了《闪闪的红星》摄制组,由李俊任导演。此后剧组开始挑选演员,其他角色很快都确定了下来,但潘冬子的演员始终没有着落,副导演师伟先后看了近百位孩子的照片和录像资料,都觉得不满意。
1973年6月1日这天是儿童节,北京的许多小学都组织学生进行演出,师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她到处观看孩子们的演出,最终有两个孩子给她留下的深刻的印象:一个是读三年级的祝新运,长得浓眉大眼,机灵可爱;一个是读二年级的洪剑涛,乖巧好动,招人喜欢。
祝新运
洪剑涛因为年龄小一些,见人有点胆小,师伟的同事对她开玩笑说:“洪剑涛这么胆小,见了胡汉三就吓得没法表演了,还是祝新运更好。”师伟经过再三考虑,也认为祝新运更加合适,她把祝新运带到李俊面前,请李俊最后拍板。
李俊让祝新运表演一个节目,他便朗通了一首儿歌《小惜笔》:“小惜笔,手中拿;小弟弟会画画;红的画太阳,黄的画葵花;棕的画土地,绿的画庄稼;画出未来的新农民,建设我们的大中华!”祝新运边朗诵,边表演,惹得大家掌声不断。李俊看了祝新运的表演后,觉得这个孩子正是他心目中的潘冬子形象,当场决定由他出演潘冬子。
师伟也悄悄地把洪剑涛介绍给了李俊,李俊是一个爱才之人,当即表态:“将来有机会,一定让孩子上荧幕,是金子一定会发光的。”3年之后,李俊在拍摄《南海长城》时,果然让洪剑涛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童年的靓仔。后来洪剑涛也应了李俊的预言,成为了著名的演员。
洪剑涛
1973年9月,摄制组来到离江西景德镇20多公里的鹅湖,正式开始拍摄。祝新运开始演潘冬子的时候,并不是太入戏。在拍冬子妈为掩护群众撤退,被胡汉三率领的白狗子还乡团烧死的一场重头戏时,剧情要求潘冬子眼望熊熊烈火,强忍悲痛,流着眼泪阻止试图冲回去救妈妈的老乡们。李俊给祝新运简单地说了一下戏,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冬子,我们可以开始了吧?”祝新运点了点头。
拍摄开始后,祝新运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师伟连忙把祝新运拉到一边,启发他说:“你妈妈被敌人用火烧死了,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能不能哭出来啊?想一想那是你的亲妈啊!”师伟说着说着,自己都动了情,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祝新运看着师伟的样子,不仅没有哭,反而嘻嘻地笑了起来。李俊见状,严肃地说:“冬子,你现在是干什么啊?从北京把你带来干什么的?是不是演戏啊?冬子,你认真一点好不好?你看师阿姨都感动得哭了,你还笑。好好演,再不好好演,那可不行!”
李俊平时就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他的脸一板起来,祝新运还真有点害怕。师伟赶忙把祝新运揽在怀里,轻声地说:“冬子啊,你在这部戏里可是大主角。你如果演不好,咱们所有的工作都得停止。只要你好好表现,李伯伯就不生你气了。”经过李俊、师伟两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的巧妙配合,祝新运开始进入状态了。
第二次拍摄时,祝新运的眼泪哗哗而下,镜头非常真实,一次通过。李俊非常满意,高兴地说:“冬子演得非常好,给咱们冬子奖励一块糖果!”祝新运一边吃着糖块,一边还擦着泪水,逗得大家一阵大笑。
从此以后,祝新运的表演非常出色,甚至在无台词的戏中,他也能够入戏。小演员演戏状态好,拍摄自然非常顺利。1973年11月,《闪闪的红星》外景戏全部拍摄完毕。
1974年10月1日,《闪闪的红星》在全国正式上映,产生了巨大的轰动效应。《闪闪的红星》在八一厂“五七”干校大农场放映时,银幕两侧都坐满了人;在北京菜市口电影院首映时,闻讯赶来的观众一拥而进,使电影院里竟没有一块立足之地。影片不仅产生了巨大的社会效应,经济效益也获得成功。当时只要是拍彩色故事片,成本一律70万元,《闪闪的红星》的盈利则远超过此数,仅北京一地,拷贝就售出八九个。
祝新运也随着《闪闪的红星》的走红而闻名全国,成为了当时人们最喜欢的红孩子。宋庆龄也非常喜欢潘冬子,她专门邀请祝新运到家中做客。江青知道此事后,却生气地问摄制组:“谁让祝新运去的?一定要提高警惕!”摄制组听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理解祝新运到宋庆龄家有什么不好。
1980年,祝新运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戏剧系深造,他在毕业后来到八ー厂演员剧团当演员,后来又在《颤动的金翅膀》《闪电行动》等影片中饰演角色。祝新运还涉足导演工作,由他担任副导演的影片《弹道无痕》曾在电影界引起强烈反响。但最令祝新运难忘的,还是《闪闪的红星》,他曾对李俊说:“李伯伯,《闪闪的红星》起点太高了,我很难超越它。”
祝新运
如今《闪闪的红星》已经成为中国优秀的儿童影片之一,它伴随了几代人的成长,成为人们往事记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