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破戒拍《主角》,张嘉益刘浩存“血汗”救活秦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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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破戒拍《主角》,张嘉益刘浩存“血汗”救活秦腔?

张嘉益贴满创可贴的手,刘浩存练习秦腔到喉咙出血,零下十度穿单薄戏服连着唱八遍,嘴唇被“吹火”绝技反复灼伤。这不是什么幕后花絮的抒情点缀,这是《主角》剧组为了让一门古老艺术在镜头前活起来,硬生生磨出来的真实代价。

张艺谋破了自己“永不拍电视剧”的规矩,就为了这部戏。他要求所有秦腔唱段现场实录,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的“镇院乐队”被请来驻组伴奏,连鼓点的轻重都要严丝合缝地贴合人物心气儿。剧组跑遍陕西二十八个古戏台,最终在山西芮城一座有697年历史的元代“连三舞台”前,拍下了决定忆秦娥命运的“破蒙戏”。

《主角》还没播,这股为了“真”字豁出去的劲儿,已经让看客倒吸一口凉气。一部40集年代大剧,怎么就成了秦腔这门古老艺术在当代舞台的重生之战?这声“吼”,究竟是从戏里角色忆秦娥的嗓子眼儿里出来的,还是从整个行业的困境深处,用影视剧这面镜子,硬生生照出来的?

艺术与生命的互文:虚构的苦难与真实的血汗

忆秦娥这个人物,从放羊娃易招弟到秦腔皇后忆秦娥,走的根本不是励志爽文的康庄大道。那是被排挤、被误解、被抛弃的无数次轮回。第一段婚姻因丈夫出轨破裂,第二段婚姻的画家丈夫偏执到导致孩子意外身亡。九十年代戏曲遇冷,剧团发不出工资,她曾对着空无一人的戏台独自开嗓。她的命运,几乎就是秦腔这门艺术半个世纪兴衰的微缩投影。

但《主角》剧组明白,光有虚构的苦难史诗不够,得让虚构长出真实血肉的根。刘浩存提前三个月把自己关进西安戏曲研究院,每天清晨五点起来吊嗓子,对着黄河一遍遍喊,直到喉咙出血。秦腔的唱法需要从胸腔深处吼出来,那种高亢和苍凉,和她以前学的完全不同。

为了剧中几秒钟的“吹火”镜头,她反复练习,嘴唇被灼伤多次。零下十度的片场,她穿着单薄戏服,为了达到导演要的“声如裂帛”效果,在寒风里连着唱了八遍。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在用身体,一寸一寸丈量秦腔演员这条路的艰难。

而张嘉益,这位陕西籍的戏骨,不只是演了忆秦娥的舅舅胡三元。他是艺术总监,从剧本阶段就深度参与。他说鼓点是秦腔的魂,手上那一下轻一下重,都得是人物当时的心气儿。为了演好几秒钟的击鼓镜头,他专门找老师苦练,手上磨破了皮,贴上创可贴继续。

当镜头里忆秦娥在台上声嘶力竭,镜头外刘浩存的喉咙可能还在隐隐作痛;当剧情中胡三元为艺术痴狂,镜头外张嘉益手上的创可贴还没撕掉。这种虚构叙事与真实创作的共振,打破的不仅是第四堵墙,更砸碎了艺术崇高性背后那层浪漫化的滤镜,露出了残酷而真实的血肉底色。

镜头外的回响:荣耀背后,是一整个行业的沉默挣扎

《主角》里忆秦娥最终站上了巅峰,成了“秦腔皇后”。可现实中的秦腔,面对的却是观众“三多三少”的尴尬:老年观众多、年轻观众少;农村包场演出多、卖票的少;城市送票多、售票的少。

陕西省艺术研究院的数据触目惊心:2020年,秦腔院团减少到25个,从业人员减少到2797人,其中在档的秦腔艺术人才仅426人。培养一名优秀的秦腔演员需要长期艰苦的训练,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李树建说过:“4年可以培养一个大学生,4年却不一定能培养一个好演员”。

戏里的忆秦娥在空无一人的戏台独自开嗓,是艺术坚守的诗意表达;戏外,不少基层院团因待遇低,多年招不到青年学员。多数方言剧种演出市场狭窄,资金链常年紧绷。同行们为了“生存”,不得不专注于商业演出,导致传承主业被持续边缘化。

侯红琴委员在2026年的提案里说得直白:转企院团既要应对市场考核,又要承担文化传承使命,“两头挤压”下举步维艰。《2025-2030年全球及中国戏曲行业市场现状调研及发展前景分析报告》指出,许多专业团体未能及时适应市场变化,剧目生产存在明显不足。演出剧目数量少且类型单一,大量参加汇演、调演的优秀剧目因各种原因无法投入商业演出。

老戏台大都年久失修,或被遗忘,或在城区改建时被拆除。文化休闲方式的多样化,使得秦腔在传统优势区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中,有从必不可少的主菜转为调味品的倾向。这份辉煌与现实窘迫的对照,比任何虚构剧情都更具冲击力。

影视媒介作为文化桥梁:当娱乐成为“翻译器”

但《主角》的出现,或许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影视剧这种大众媒介,正在成为传统艺术与当代观众之间最有效的“翻译器”。

它通过剧情带动情感共鸣,让观众先爱上忆秦娥这个人,再通过她的命运,去理解秦腔这门艺术。镜头语言可以放大秦腔表演中那些细微的身段、眼神,那些在剧场后排可能根本看不清的细节。它降低了欣赏门槛,把一门需要长期熏陶才能入门的艺术,拆解成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故事。

这种“破圈”力量已经有迹可循。2025年5月1日,“千人吼秦腔”活动在西安易俗街区上演,相关话题全网阅读量突破5000万。快手艺术的数据显示,2024年12月,秦腔相关内容视频播放量同比上涨65%。天水一场场秦腔演出通过互联网掀起热潮,截至2025年3月31日,全网共产生72.9万条相关信息,各类演出直播达5.62万场次,累计传播量达61.2亿次,观众点赞1230.6万人次。

《主角》未播先火,预计将凭借顶级主创、深厚陕派文学基底,为西安乃至陕西文旅带来巨大流量。参考过往案例,以西安为背景的《长安十二时辰》带动相关街区接待游客超千万人次;《人生之路》播出后,清涧县主要景区游客量同比翻16倍,直接旅游收入736.58万元,带动文旅综合效益8050万元。

影视剧的社会功能在这里得到了延伸。它不再仅仅是娱乐产品,更成为唤醒集体记忆、强化文化认同的载体。通过忆秦娥的命运,公众开始关注那些沉默的戏曲从业者,他们的尊严、他们的生存环境。这种关注可能转化为实际的行动——也许是走进剧院买一张票,也许是支持相关的慈善倡议,也许只是在社交媒体上多转发一条关于秦腔的内容。

重生之后,路在何方?

《主角》作为文化载体的尝试无疑是成功的。它用166天的精心打磨,用演员们真实的血汗,不仅复活了秦腔在镜头前的舞台魅力,更重要的是,它打开了传统艺术与当代对话的一扇窗。

但这扇窗开了之后呢?一部电视剧的热播,能真正改变一个行业的生存困境吗?能扭转观众“三多三少”的结构吗?能让年轻人真的愿意走进剧场,而不只是隔着屏幕点个赞吗?

秦腔等传统艺术面临的,是城镇化进程中乡土文化土壤的流失,是娱乐方式多元化下的激烈竞争,是人才培养周期长与市场回报慢的矛盾。这些深层次的问题,不是一部电视剧能解决的。

但《主角》至少做对了一件事:它让一门古老的艺术,重新进入了大众的视野,成为了可以被讨论、被关注、甚至被喜爱的话题。它把艺术从高高的神坛上请下来,放进了普通人的情感脉络里。

当刘浩存在零下十度的寒风中唱到第八遍,当张嘉益手上的创可贴换了又换,他们付出的不仅仅是演员的职业素养,更是一种文化传承的自觉。这种自觉,通过镜头传递给观众,或许能激发出某种更广泛的共情。

看了《主角》中演员们为秦腔付出的这一切,你会对这门古老的艺术,或者对其他正在边缘挣扎的传统戏曲,产生多一点兴趣,多一份尊重吗?为什么?